12.第12章 抵达外景地 作者:未知 镜头分割,推进放大。 恰到好处的光线勾勒出裴子衡俊美如刀刻的侧脸,面无表情,薄唇紧抿成一道直线。夏绫熟悉他面容的每一個细节,每当他想要隐藏情绪时,就会摆出這样的姿态。 画面外,解說在絮絮叨叨地恭维,說裴董此刻的缄默是多么深沉稳重,但夏绫眼尖地瞥见镜头一角一闪即逝的动静,有提词人员正拼命地打着手势,示意裴子衡继续发言。 可他终究沒有再說一個字。 說不清她和导演谁更失望一点,当画面从裴子衡身上转开的时候,夏绫仿佛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這短短的片刻让她明白了一件事,裴子衡他来到這裡,只是以帝皇大BOSS的身份履行职责,与追思无关,更与她夏绫无关。 他向来就是一個冷静到残酷的生意人,从来不做任何多余的事。 事实上,伴在他身边十余年,夏绫不知听過多少關於他冷酷无情的传闻,可曾经的他对她是那样纵容那样好,以至于她一直天真地以为,自己会是那個例外。 如今,梦早该醒了。 悼念会還在继续,后面播了些什么,夏绫并不关心,只是麻木地等到大戏散场,汹涌的人潮缓缓离去。 陆涛使唤他的两個小弟去买碟,自己陪夏绫沿着街道慢慢地走。他說:“叶星绫,你别太难過了,人死不能复生,夏绫在天之灵要是知道你们粉丝這么难過,也不会好受的。” “啊?”夏绫茫然看他。 他挑眉:“你不是夏绫的粉丝么?” “我不是。” “别骗我了,刚刚看悼念会的时候,你的表情比哭還难看,怎么可能不是?”陆涛嗤了一声,“承认吧,夏绫是天后,喜歡她又不丢人。” “我真不是。” “骗鬼呢。” “……” 陆涛一路上說個不停,漫天星子渐次燃起,铺展开一片静谧的璀璨。此时此刻,夏绫很庆幸有他在身边陪伴,用飞扬跳脱的声音驱走她心中的寒冷消沉。 回到训练营,宿舍楼下,陆涛对她道晚安。 “叶星绫,有個词叫逝者已什么来着……哎呀,总之就是,”他抓抓头发,“别为死去的人伤心了,快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去拍mv呢。” 她怔了短短的一瞬,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是啊,逝者已矣,今世的生活還要继续。 這一天,晴空万裡无云。 一行练习生在谭英的带队下,整装前往外景地。 那是一处远离城市的山林,队伍的大巴沿环山公路盘旋而上,一路上峰峦叠翠间曲径半掩,流水潺潺如碎珠溅玉,从山腰起至峰顶,依稀可见白色建筑群错落有致,简洁优美的线條在初秋的薄雾中影影绰绰,宛若仙境。 一步一景,看似随意天成,实则独具匠心,显是经過高手设计。 有人耐不住问:“谭总,這是哪裡?附近的山看上去都沒有人住,只有這座山有一大片房子,是新开发的旅游风景区嗎?” 副驾上的谭英转過身来,卷起手中报纸敲了敲发问者的脑袋:“你见過人這么少的旅游区?告诉你,這裡是BOSS的地盘。這座山,”谭英用手比划了一下,“還有周围几座,凡是你看得见的地方,都是。” “哇……”车裡响起一阵惊羡的低呼。 夏绫随意朝车窗外望了一眼,见群山环抱相接,远峰如黛,果然够大。她并不像其他人那么激动,這样的产业,上辈子在裴子衡身边也见過几处,多是私人山庄和花园,经历過,也就不觉得新鲜。 其他人都被勾起了兴致,纷纷围着谭英发问:“厉BOSS的产业嗎?” “废话,天艺還有哪個BOSS?”谭英笑。 一句话說得大家也都笑起来。 天艺与歷史深厚的帝皇不同,是一家很年轻的公司。夏绫還记得它初成立时,她已经成名,至今算来也不過区区六七年時間。然而,就是在這样短暂的光阴裡,它由一颗新星发展成业界瞩目的大公司,就连帝皇這样的巨头见了也要忌惮三分。 這一切,据說都是天艺的大BOSS厉雷的功劳。 夏绫从未见過此人,關於他的一切印象也仅止于传闻。听說,他是黑道厉家這一代的长房嫡孙,创办天艺是为了洗黑钱;還听說,他为人冷血残忍,凶暴独断…… 唔,沒有了。 上辈子,她从不关心八卦,如今甚至回想不起厉雷的脸。不過這也不是什么大事,现在的她只是天艺金字塔底层的一個小人物,而厉雷是顶端的大老板,井水不犯河水,他再冷酷凶残有能力也好,也和她沒有一分一毫的关系。 這样想着,她把头靠在椅背上,在周围一片八卦声中睡了過去。 后来,是陆涛把她摇醒的。 睁开眼,已是傍晚时分,落霞满天。车子停在半山腰的客房区,一行人背着大包小包行囊鱼贯而出,四人一间房安顿下来。才安顿好,陆涛就来找她吃晚饭,然后赶场似的去会议大厅集合,摄制组全体人员要开大会。 会议由卫韶音主持,他是這次MV的导演兼制作人。 他比大部队先到几天,早已勘察完现场,此时连珠炮似的分派任务。時間表卡得很紧,工作量很大,然而一切环环相扣,井井有條,如同一架运转精确的机器。 几乎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脸色麻木,只低头飞快在速记本上写下要点;唯有和夏绫一起来的练习生们交头接耳,神色震惊:“不是吧,早就听說卫韶音变态,沒想到這么变态,這种高强度的工作安排,怎么可能完成……” 陆涛用手肘捅了捅夏绫:“喂,叶星绫,你說他沒拿错行程表吧,排這么紧,這是要累出人命啊。” “有嗎?”夏绫想了想,其实也還好吧,上辈子,她的御用制作人凤琨为她录音乐的时候,排程虽然不会排這么紧,但偶尔赶時間的几次,也试過這种节奏。 沒有出人命。 陆涛对天翻了一個白眼:“得,你這還沒出道呢,怎么就和那些人一样了。”他朝前排的工作人员扬了扬下巴,“那些人,一看就是已经被卫韶音虐待惯了,都不反抗了。” 夏绫笑一笑,忽然间,還真有点怀念這种感觉,紧张忙碌的外景现场,神色严肃的工作人员,随处可见的摄影器材……就连空气裡,仿佛都流连着音乐醉人的味道。 此时此刻,她终于有了一种活過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