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们帝皇還真有趣
不知不觉地,她又想起那個人。
夏绫轻轻闭了下眼睛,把那個高大俊美的身影驱逐出脑海,告诉自己,别回头,再也回不去了。
化妆间外,敲门声传来。
卫韶音有些不耐烦:“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两個人,楚琛,還有夏雨。
今生第一次见面,夏绫惊讶于自己的平静。眼前的夏雨于她而言有些陌生,穿一身她从来沒见過的演出服,白缎闪银质地,考究的剪裁勾勒出她荏弱美好的身材。
夏雨有些胆怯地叫了一声:“卫先生……”
卫韶音放下手中水杯,语调冷淡:“什么事。”
夏雨委委屈屈,欲言又止。
楚琛上前一步,直视卫韶音:“卫先生,你在节目上說的那些话,是不是有些過了。”
卫韶音冷笑:“我只是实话实說。怎么,我說什么還要经過帝皇批准?”
楚琛尽量心平气和:“我知道,天艺的厉老板后台强硬,你们并不像其他公司那样怕得罪帝皇,可做人总要留一线,日后才好相见,還希望卫先生能收回在节目上說的那些话,帝皇会承你這個情。”
最后一句,却是隐隐带了些居高临下的态度。
卫韶音轻嗤一声:“楚琛,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以前你带的是夏绫,這种态度沒人和你计较,可现在,你接手的是這种货色……”他下巴一扬,点了点夏雨,“连自己适合什么风格的音乐都搞不清楚,你指望她能红多久?”
“卫先生,請你說话注意点!”楚琛的脸色很不好看。
“我以为已经够注意的了。”卫韶音从容迎上楚琛的目光,“不過是一個录音棚歌手,還真拿自己当回事了?”在圈内,录音棚歌手等同于骂人。所谓的录音棚歌手,是指那些唱歌功底糟糕、只能靠录音棚后期加工的歌手。
夏雨苍白着脸辩驳:“我……我才不是什么录音棚歌手……”
卫韶音望她一眼,声音中充满鄙夷:“我很好奇,凤琨到底和你有多大仇,才会给你做歌。你的音质及不上夏绫万分之一,也敢学她唱高难度旋律?——不错,這次的出道曲录制得很成功,可你到底是唱一句、修一句,后期合成出来的,還是一口气录完的,你自己心裡最清楚……竟然還敢說不是录音棚歌手?”
凤琨的歌向来难唱,以夏雨的功底,沒可能一气呵成。
楚琛皱眉:“卫先生,你未免太严苛。夏雨刚刚出道,难免有经验不足的地方,录歌时修一下也很正常,假以时日,也就慢慢好了。”
卫韶音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他:“楚琛,你给夏绫当了那么多年的经纪人,到底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夏雨的嗓子唱不了凤琨的歌,這不是经验不经验的問題,她根本就沒有天赋!如果硬要一意孤行,去唱自己力所不能及的曲调,最后的结果只有一個——
“总有一天,嗓子会彻底坏掉。”
這才是最可怕的后果,毁灭性的打击。
化妆间裡一片寂静。
片刻后,楚琛望向夏雨,脸色很难看:“小雨,你不是說沒事的嗎?”
夏绫暗自叹息,楚琛是個很精明的商人,但這样的人通常成不了第一流的艺术家,以他的音乐素养,是无法察觉其中的不妥的。而卫韶音只听一曲,就能一针见血。
夏雨的声音带了些哽咽:“我……我以为凤琨是在吓我。”
卫韶音带了些微的兴味看她:“看来你们真的有仇?凤琨和你姐姐合作了十年,你居然這样不信任他。”
夏雨和楚琛齐齐变了脸色。
“我和凤琨沒有仇,是我自己不懂事,听不进他的劝告。”夏雨虚弱地笑。
“一個刚出道的新人,就能质疑和违背公司首席制作人的意见,”卫韶音淡淡地說,“你们帝皇還真是有趣。”
楚琛的脸色不豫,然而,毕竟沒忘记此行的目的,强压下了火气。
“卫先生,”他放缓了语气,“我为方才的失礼向你道歉。”
不愧是商人,见硬的不行,立即放软了姿态。夏绫从未见楚琛這样向人低头過,从来只有别人求着他,何曾见他求過人?
心中有些感慨,从她自杀后,许多事情都变了。
楚琛对卫韶音說:“你是圈内名流,最顶级的制作人,何必和一個新人歌手一般见识?传出去,未免失了你的身份。”
“所以?”卫韶音的语气和缓了些。
毕竟,大家都是在一個圈子裡混的,有头有脸的人,闹得太僵也不好看。既然楚琛已经递了梯子過来,卫韶音并不介意就势下台。
夏绫继续作壁上观,扮空气,看热闹。
楚琛露出公式化的微笑,“所以,我們谈谈。卫先生,只要你肯收回刚才在节目裡讲的那些话,帝皇愿意对你表达最诚挚的谢意。”
表达最诚挚的谢意……
他打算用什么表达?這是要,做暗箱交易?那她夏绫是不是该回避?
脑中一连串的问号,夏绫认真思考了几秒,无奈当跟班的经验太少,实在不得要领。
卫韶音清冷的声音及时传来,解决了她的难题:“抱歉,楚先生,我从来不会收回已经說出口的话。”
楚琛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然而,毕竟是金牌经纪人,阅历丰富,虽踢上這样的铁板,却依然不屈不挠:“卫先生确实像外界传闻那样,是個有原则的人。”他沉吟一下,“我理解你的坚持,也請你体谅一下夏雨她身为新人的不易。”
他說着,看了夏雨一眼。
夏雨立刻露出乖巧纤弱的神情,如小鹿般无辜:“卫先生,請您高抬贵手。”
“别這样,搞得我好像欺负你似的。”卫韶音有些烦躁,转头对楚琛,“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這么缠人?說吧,到底想要我怎样?除了撤回那些话。”
楚琛微垂眼眸:“我会安排人做一些公关,消弭這次节目的负面影响,到时候還請卫先生保持沉默就好——当然,這些公关行为并不会对你有一丝一毫的损伤,而且,就像我刚才說的那样,帝皇会对你表示足够的感谢和诚意。”
說到底,還是要靠行,贿。
反正帝皇财大势大,砸死一個算一個。
曾经,楚琛用這招替夏绫料理過多少麻烦,如今使来,依然娴熟无比。
卫韶音轻笑一声:“你觉得我缺什么?”
他端起玻璃杯喝冰水,左手腕上的百达翡丽闪闪发光。
這人奢侈得很,开名车,戴名表,烧顶级音乐器材,怎么看都不是缺钱的主。楚琛要是用钱砸他那真是打错算盘,毕竟,帝皇再有钱,为着一次公关的封口费,也不可能一掷千金。
要是用权势,也难。卫韶音在行业内已做到顶峰,无法提携,更无法挖角——人在天艺混得如鱼得水,說一不二,连厉老板见了都礼让三分,去帝皇干什么,从头和凤琨争首席么?
夏绫琢磨来琢磨去,都替楚琛头疼。
许不了金钱,也许不了地位,還能给什么?
“不知道卫先生平时都喜歡些什么?”楚琛沉着开口,“只要我能办到,就一定替你办到。”
這话出口,夏绫简直都要同情楚琛了,卫韶音有多无趣她太清楚,他除了爱干净和爱音乐以外,就沒别的爱好了——而音乐,有什么是他自己搞不到的?
卫韶音果然摇头:“我沒什么需要的。”說着,转头看夏绫,“你想要什么?”
“我?”夏绫小怔一下,他這是把索,贿的机会让给她?
啧,還真是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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