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初次交锋 作者:爱瑷一生 就在周心悦還沒歇過气儿的时候,旁边一個有些熟悉的虚伪关心传到耳边; “二妞這是去哪割的猪草,還真嫩气;今年你家的三头肥猪恐怕是咱们桑树沟数一数二的大吧。binhuo”說话的正是周心悦的大娘白翠。 “大娘。”人說:君子易处,小人难防;要想八面逢源,那就得君子也结交,小人也得注意别得罪。 白翠身边還有几個同她一样端着一筐玉米的女人,有老有少,奶奶白凤莲赫然也在其中,只是沒看到罗月华,看样子這些人是准备在桑树下一边剥玉米,一边聊天的。 “打了猪草就赶紧回去喂猪去,這都几点了;赶紧的,把位置给婶婶们让出来。”白凤莲见周心悦一人占了三條木桩,脸色便黑了下来。 “哦。”周心悦也不是不会看脸色,要依着以前的脾气倒是不吃這口晦气,可现在不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起身背了背篓,伸手抓了边上的两個棕树叶袋子就准备先躲過去再說,省得這婆媳俩看到她就想起换亲一茬。 “等等,你袋子裡是什么?”其中一個袋子的缝隙有些大,露出了裡面不太晶莹的粉丝来;被白凤莲看了個清楚,不由出声问道:“你去村上了?” “嗯,我送小宝,顺便买点盐。”看着白凤莲和白翠盯着粉丝袋子眼冒绿光的模样,周心悦下意识捏紧了袋子,她在买粉丝的时候就听张兰說過,桑树沟的婆姨们去村上的机会都很少,大多都是一月一次,都是为了换点米粮盐什么的。 “我看看。”白凤莲嘴裡的话音都還未落就已经伸手开始拉過袋子。由于周心悦拽得太紧,一下子還沒夺過来,不由拉长了一张马脸。 白翠這個时候不在一边劝,反而添油加醋的說道:“二妞,奶奶在让你给她看看呢,看一下又不会变少。” 周心悦心說:怎么不少?說不定看一下就不是我的了;二妞、二妞,听起来就土气,一定要改過来。嘴上却是低声說道:“我要回去了,還沒做饭。”脚步移动就准备往家走。 “等等,怎么你妈沒教你什么是孝心嗎?老娘生养了你爸,未必然管不住他女儿?东西拿给我;也给爷爷奶奶换换口味。你们一家子怎么都這么沒孝心,把我和老头子丢到一边就不管。”白凤莲却是直白的直接提出了要求;她的年龄要走出大山去村子一趟无异于难于登天,白翠這些日子忙着山上的庄稼也沒有出山去淘换点新鲜吃食,整天就吃地裡的那些庄稼,都腻味了。 “……”周心悦睁大了眼睛,眼前相似的两张马脸的表情是那么理所当然,“奶奶,前两天妈不是才给了你和爷爷半只鸡嗎?只有你和爷爷在家,就吃完了?” 周心悦知道,爷爷奶奶說是和小叔周世田一家,实则和大伯周世海才更像是一家人,不就是大娘是她侄女嗎,值当拿两個小的的东西贴补老大嗎?她可是听小宝說了不少這個奶奶和大娘无情做法,心裡的厌恶就差沒宣之于口了。 “看看,看看!這翅膀硬了的东西,你爸爸在這裡也不敢质问我什么?你個小娘皮還大胆了勒。什么鸡?鸡毛我都沒看见一匹。”白凤莲开始了她最擅长的睁着眼睛說瞎话,“大家都帮老婆子看看,這個不孝的东西,竟敢和我顶嘴!看来不教训教训你,以后嫁到刘家去只有丢我們老周家的脸面。” 說着,她放下箩筐,作势要扑向周心悦;沟裡的几個女人平日是知道白凤莲脾性的,心裡为周心悦叹息之余,谁也不敢出手相帮;眼睁睁看着她抓着周心悦细瘦的手臂。 周心悦背上背着沉重的背篓,右手提着袋子,移动不便被她抓個正着,但周心悦可不是以前那個胆小怕事的人,再被白凤莲抓着的那一刻,嗅到从她身上传来的水烟恶臭,心裡一烦,情不自禁就顺手一扭,一挣,脱出了她的掌握。 眼见白凤莲眼睛惊骇的大睁,周心悦那霎那心思转得飞快:糟了,在這么多人的面前要是给了白凤莲颜色看,估计转眼沟裡人就会通知李大仙给自己颜色看了! 迅速的抢先丢掉了手裡的袋子捂着手臂哭叫出声:“奶奶,好疼,饶了我一回吧,受伤在家妈都不准我吃一口好的,杀了鸡又全部给你送去了;呜……好不容易去村裡换点粉丝,……” 周心悦這一招先发制人用得好,本来白凤莲准备抢先指责她伤了自己的,可现在孙女蹲在地上伤心痛哭,她伸着干枯的手在半空中悬着,乌黑的寸长指甲似乎闪着寒光,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她出手之际阴着掐了周心悦一把似的。 “妈。”就连白翠也觉得今天婆婆的处置有失妥当了,怎么会当众掐二妞呢。 “我……”白凤莲有苦說不出,面前這個妮子怎么和以前有些不同?可又說不出哪裡不同,一样的怯弱胆小啊! “周婶子,二妞身子才刚好,那几天世海家的都快急疯了;要是再出個什么好歹,世海家的可怎么活啊?” “是啊,這不是逼死人家么?”人群裡不知谁小声的冒了一句。 将头埋在双臂间的周心悦嘴角露出奸计得逞的笑意,声音哭得越发的凄凉,桑树沟地界本来就不大,刻意做作的尖利哀嚎被正从山上返家的罗月华听了個清楚,惊慌之下扛着锄头一路狂冲,在众人都還沒反应過来的时候她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桑树下。 “二妞!你怎么了?别哭了,快给妈說說咋了?”罗月华手裡的锄头沒丢,惊惶的扳着女儿的肩头。 “呜……,妈!”周心悦這次是真的哭了,在最无助的时候還有人无畏的站在身前,那真的在心灵上是一种救赎,周心悦无依的心情也像是找到了寄托,不由抱着罗月华還沾着泥土的大腿就是一阵猛哭。 那叫一個伤心啊,让听着的人心裡也泛起了一阵委屈,指责的目光纷纷投向白凤莲;最后就连白凤莲自己也盯着自己的指甲犹疑不定:难道真的是指甲太长扎到肉了,小姑娘皮娇肉嫩的痛点很正常。 “那個,月华啊,你快点把二妞带回去吧;妈不過是和她說着玩的就给吓成這個样子,不是我說你,二妞的胆子也太小了,你该好好教教,不然今后怎么出门见人啊。”白翠帮着周心悦把地上的两個袋子打起来拍拍灰尘,趁机看清了袋子裡装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哎呀,二妞上哪捡的鸡腿菇,這可是好东西啊,咱爸一直都想喝点新鲜菌汤,世海身体不好不能进山去,還是等世田回家再去捡。”白翠假惺惺的将袋子递到了罗月华的手裡,算准了自己這一番话說出,罗月华又不是笨蛋,肯定能听出意思来。 最后,收了哭泣的周心悦只得眼睁睁看着自家孝顺的老妈把装蘑菇的袋子递到白凤莲手裡,還顺便抓了大半粉丝塞到那個袋子裡;“妈,既然爸喜歡吃,你就一起拿去吧,世田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 白凤莲的脸色总算变好了点,拿着手裡的东西,眼角斜向一旁還在抽抽噎噎的周心悦,趾高气昂道:“月华,看来二妞還得好好教导下孝道;幸好我還沒和刘家人說,不然人家要是知道她是這個样子的還不得退亲,說起来真的丢死人了。” “妈,說什么刘家!這事不是沒定嗎,要是坏了二妞的名声可不好了。”罗月华在一边无奈的劝道。 周心悦心裡可是一喜,要是這样就可以退亲那真的不失为一個好主意。 可显然白凤莲和白翠都已经认为她和刘家定亲之事已是板上钉钉十拿九稳的事情了;白翠闻言不由在一旁笑开了花:“人家刘家說了,不管二妞有多胆小,他们家都会喜歡的;照我說,胆小好,像那胆子大的還得了,二妞這样免得出什么幺蛾子!” 最后一句明显针对周心悦的大姐的。罗月华眼神一变,說到這個她就不怎么高兴,“妈,大嫂,你们先忙着;我和二妞先回去。” 转身和在座的几個女人也都一一打過招呼,這才接過周心悦的背篓,娘俩并肩往家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