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仙风道骨3 作者:爱瑷一生 吃過了午饭,桑树沟裡平日熟悉的那些人纷纷拿着手上活计来到了院子裡;周家老院子平时少有人来,再吝啬的白凤莲此时也是笑开了怀,毕竟自家儿子知道孝顺老娘這是多有面子的一件事情,知道的人是越多越好。白翠和罗月华也帮着多升了两個火盆放到了宽敞的院坝裡,一时欢声笑语乐個不停。 周心悦坐在弄堂裡的八仙桌旁還在不住的奋战,看着小宝和孙家的两個男孩子勾肩搭背往林子后面跑了心裡就是一阵怨念。刚才有几家人都纷纷报名要给自家人做法事,有的是孩子過关,有的是老人揭汗,還有人是沒事想算個命等等;结果“仙风道骨”的冯先生掐指一算,只许了胡家的小孩子過三岁童关,另外就是几家“化水”的。化水很简单,不過是在周家借一個碗装上水放到堂屋裡那张八仙桌上就好;可過关是必须写文书的;所以,被冯先生夸奖写得一手好字的周心悦被单独要求写完所有的小孩過关文书。 冯大师的這個举动更是将他的“仙人”境界提升了一個档次,外面沒被他选上的人家在那不住的遗憾,而胡家的婶婶就差沒有放鞭炮庆祝自家孙子的生辰好,竟然不冲任何人。估计现场只有周心悦和周世田会暗暗鄙视冯大师的“视金钱如粪土,看缘分定命数”了!整整一百块钱啊,這還只是让他說几句无伤大雅的“神话”,加上這次做法事的十二块钱,這冯大师其实和抢钱都差不多了。 “妮子,我看你骨骼清奇,眼神灵动;再看你写出来的字型和你的气度,你愿意做我的徒弟,学看风水,择吉日……”也不知道周心悦哪裡投了這個冯大师的眼缘,从饭前他就当着周国成的面說出了這番话,可把一家子吓得够呛。 “……”周心悦根本就不答话,不用她拒绝,自家所有的人都会帮着拒绝的。开玩笑,女孩家家的能学這個嗎? 冯大师根本就沒管周心悦的反应,說完了跟着他学徒的一连串好处之后却是看了眼周边情况;周国成因为不想听他唠叨這些沒用的废话已经去堂屋裡帮着周世田点燃香蜡去了,冯大师突然压低了声音說道:“妮子,我是說真的。我怎么觉得你的八字和你的命不太一样?前些日子遇到什么贵人了?” 最重要的是,冯大师看出来她命理带苦,更带孤;可面相却恰恰相反!但這些本就是不该說出来的事情,他也只有旁敲侧击了。 “贵人?我连怀远镇都出不了哪有贵人给我遇。”一個心悸,周心悦在文书上留下了重重的一撇;“冯爷爷那么会算,那帮我算算哪裡有贵人,我這就去遇遇。” “不对啊,你身上怎么那么重的仙气?难道我看错了?”冯大师也觉得奇怪,因为另有目的,来周家之前他当然知道周家的家境和现状,桑树沟裡哪裡会有什么贵人来?抿抿嘴,他也怀疑他那死了n年的师傅传下来的看“仙”之法是不是骗人的,毕竟师徒俩从来就沒看到過真正的“仙”气什么样子?還有就是自己给人看风水這些說白了本来就是半罐水的料。甩甩头,“算了,大概中午喝多了吧。” 仙气?鬼气還差不多。周心悦看他摇着头去堂屋穿道士衣着去了不由在心裡腹诽,不過也觉得說不定這個冯大师也有两把刷子呢:真正的周心悦不就遇到了自己這個贵人,還莫名其妙的让自己這個钱财多多的“贵”人落到了這一穷二白的境地。 冯大师穿好道袍之后還真别說,蛮有一副飘飘欲仙的仙人风范。嘴裡叽裡咕噜低吟着旁人听不懂的话语,当然,周心悦严重怀疑他是故意念的很小声,很模糊的,這样才不会有人去戳穿他啊! 念叨這些咒语听老年人說叫“开路”,方便各路神仙来周家各就各位;从院坝边到堂屋中间一路的燃烧殆尽的纸钱是贿赂,用来贿赂阴司衙门,让周家列祖列宗的灵魂能到周家堂屋来随时听候调遣。呃,听到這儿,周心悦真的很想问冯大师一句,就算是有鬼魂的存在,那些鬼都不去投胎的么? 外面刮過一阵山风,地上的纸灰飘飘洒洒的直上天空,堂屋裡的老人们纷纷色变:“瞧,這是仙人们在收孝敬钱了。這冯大师真灵验!” 依然坐在弄堂裡烤火的周心悦一阵恶寒,不過說真的,這种纸灰不随着风东飘西荡反而直冲云天的场景的确有些诡异,身边的孙素素就吓得往弄堂墙壁缩了缩身子。周心悦也只好往后挪了一尺,顺便把火盆也拉着后退了一截。“素素姐,你知道小宝他们去哪了嗎?” “不知道,反正待会儿开路完毕就准备吃饭了,還怕那小子不回来嗎?”孙素素盯着冯大师的举动眼睛都不眨一下,看他在对着供桌上的酒水念咒猛地想起了一桩事情来,悄悄在周心悦的耳边问道: “你知道镇上汤圆店的稀奇事嗎?” 周心悦正无聊着呢,再好奇這“神仙”怎么作法也撑不住一直看重复的动作,更别說冯大师的咒语有超强的催眠效果,冬日的天气坐在暖暖的火边,不配上点八卦真的就要睡着了。配合孙素素神秘的问句,闪着星星眼示意她接着說。 “就我們月前赶集的那天。听說汤圆店门口那個大水缸的清水被换成了一缸子美酒!”虽說听众只有一個,孙素素也不负众望。两個小妮子的头凑得紧紧的,旁人根本听不清。 “我也听小宝說了下,不過不是那么清楚。好奇怪哦,我們那天還在那個店裡吃的汤圆,怎么就沒遇到那稀奇事呢?”周心悦有些遗憾,那天走得太急,不然這個奇事倒是真的可以看上一看。 “汤圆店现在可火了。现在他家裡的石缸变值钱的东西了,也有好多人說這個事情是一個酒厂弄出来的噱头。” 周心悦真心觉得這要是放在几年后,汤圆店一定能在網上窜红,說不定怀远镇就借此机会红起来,富起来了;无奈在什么都不发达的今天,实在沒什么噱头可言,重要的是這個噱头干嘛不在县裡搞、市裡搞?跑到山旮旯裡花那么大力气是图什么? 把這個推断和孙素素一分析,孙素素也恍然大悟:“对啊,我也觉得奇怪呢,那個酒厂推销员一個人来的怀远镇,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可能做手脚啊!诶,心悦,你们在那有沒有吃到汤圆裡有酒味儿?” “沒啊!”周心悦回想了下当天汤圆的味道,味道很不错,但沒一丝的酒味儿。她也听說了变美酒的就是摆在灶边的那口石缸,想到這儿,她摸了摸手背上那处仿佛還在刺痛的地方;难怪了,說不定就是因为在酒裡面清洗過,所以一点都沒恶化感染,当天晚上就几乎看不到痕迹了。 “這可真是神奇了啊!谁要是来把我家水缸裡给我换成美酒就好了,明年修路时候咱俩的小生意就可以添個进项了。我打听過了,修路的工程队是市裡面来的,要在本地找些工人;咱们這裡的男人女人但凡出力气的人都要喝上两口,嘿嘿,一缸子美酒要卖多少钱啊!”孙素素半眯着眼睛美美的幻想着自家那高大的水缸裡全都装满美酒,只需要伸手收钱就是了。 “你想得到美!”周心悦不得不戳穿她的幻想:“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我還听說這個事情把汤圆店老板一家大小吓得够呛,疑神疑鬼的過得很不清静,還打算把一缸子酒大价钱卖给县裡的那個酒厂。” 這是罗晓杰信裡带出来的闲聊,听他說,這個事情真的已经不了了之了,县裡的那個业务员花了一千块钱连着石缸买走了所有的酒,這对一碗汤圆八毛钱的商家来說可谓是一笔巨款了,当然也愿意送走這個烫手山芋,至于清水怎么变美酒,注定成为怀远镇津津乐道许久的一個传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