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红了 作者:风动初夏 颜汐最近很郁闷,先是大病了一场,从病加上休养缠绵了半個多月的時間,之后是她莫名其妙的红了,問題都出在她的那本《金陵人》的画本记事上。 《金陵人》画本记事虽然取名金陵人,但其实记得都是金陵的事。這本画本记事,从6000年前始出现原始部落开始娓娓道来,讲诉了6000年来金陵人在這方他们热爱的故土上拼搏奋斗的歷史,裡面有王侯将相,有达官贵人,有才子佳人,有奸佞小人,有平民百姓,慷慨的、激昂的、悲壮的、缠绵的、血泪的……一一用画笔勾勒,一個個的故事栩栩如生,跃然画间,让人忍不住一读再读。 這本画本记事投入了颜汐太多的心血,有大半年的時間她一有空暇就泡在图书馆,查资料,再联合她前世爱看的《百家讲坛》的一些歷史述评,裡面的服饰与习俗,人物与歷史都极其贴近史实。 画家评论:此间画,细腻、温婉、灵动、浪漫,其中那浓郁的古风,虽略显稚嫩,但不余余力的细致勾画,为画坛酝酿了一种清新雅致的风格,融进了新的血液,画坛新星冉冉升矣! 歷史学家评论:歷史评述的详尽而写实,严谨而严密,观点态度中立而明确,难得還能以画的這种极度浪漫的手法表现出来,实乃文史界之幸,画坛之幸。 文学家评论:虽然是画本记事,文字只是偶尔夹杂其间,但文字应用之洗练,典故应用之精熟,文意表达之通达,无不堪称经典。 读者心声:我們因为金陵而自豪,因身为金陵人而骄傲,更加骄傲于這一片土地竟然孕育了這么一個灵秀的画家与文史评论家,我們都将会深深的热爱這一方故土,把我們的家园建设的更加美好。 本来作品受欢迎這件事搁谁那儿都是无限欣喜的,毕竟是自己将近一年的心血,但坏就坏在出版社的负责人在无意中透入了這画本记事是一個刚上初一的中学生,這使得媒体电视台无不哗然,想尽一切办法套出了作者的信息,至此开始了详尽细致的调查,七岁始学画,师从师大副教授葛红涛,四年有小成,甚至葛红涛办画展其中颜汐的画作都被人要求高阶收购;沒有上過学,在家裡自学,小升初却考出了298的惊人的歷史性的成绩;钢琴非常好,且已過八级,還被他们给翻出来了‘交响乐之夜’成功演出的照片。這些轰动的消息一放出,众人齐刷刷的把目光对准了平常极为低调,不显山不露水的颜汐。 一下子颜汐彻头彻尾的红了,成为了街头巷尾最热门的谈资,‘小天才’,‘小神童’的称号狠命的向她身上砸去,還唯恐不够吹捧。這個年代人们的物质生活越来越好,慢慢的也就移向了精神生活的领域,于是一個天才的诞生让许多家庭都开始摩拳擦掌,期望着也能培养出個一鸣惊人的天才。于是乎颜明诚,林婉清也红了,每天都不断的有媒体、出版社邀约,希望他们能出席一些访谈类的节目或者出书,和大家一起分享一下天才养成的秘诀,弄得他们不堪其扰,每天都狼狈的可以。而颜老爷子则是滋润的很啊,每天腰杆挺得直直的和一帮子老爷子老太太忙时下棋,闲时磕牙,听到别人以羡慕的语气谈论他的宝贝孙女儿,心裡乐得都开了花儿了。 “贝贝,妈妈觉得你当年漫画家的身份沒曝光,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你记住一定要死守這個秘密,不然妈妈和爸爸出门都出不了了。”林婉清相当感慨,身为天才的父母她自然非常的骄傲与自豪,但是对每天铺天盖地的询问与邀請她真是疲于奔命,好在女儿对于成名敬谢不敏,不然她還不得给累死。 颜明诚也心有戚戚焉:“对,贝贝,一定要守住秘密,你以往說的对,還是低调些好。” 颜汐现在相当苦恼,她已经請了一個礼拜的假,呆在家裡不敢出门,加上之前生病的半個多月,自开学一個月来她上课的天数,一只手都数得過来了。她請假的时候,校长毫不犹豫的就批准了,還吩咐說,請多久都沒关系,只要不转学就好。现在学校校长,老师对她态度已经从喜爱上升到恭敬了,因为天才是稀缺的,而這种稀缺的物种尽然在他们学校,還不得当成大熊猫一样的给供起来啊,同学也每天都用敬畏的眼光看着她,让她郁闷的想大吼。 “低调,现在還低调得了嗎,我的低调,我的王道已经如滔滔江水一去不复返了。” “贝贝,贝贝,你知道嗎?我跟我的同学說你是我妹妹,他们都不知道有多羡慕呢。”李灏明急吼吼的抱着十几本《金陵人》闯了进来,脸兴奋的通红,那骄傲的神情,仿佛得此荣誉的是他自己一样。 “明哥哥,你买這么多做什么?钱很多嗎?”颜汐懒懒的瘫坐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问道。 “不是,是我同学的,他们让我带来让你给签名,他们可崇拜你了。” “哦,放那吧。”颜汐兴致缺缺。 “咦,贝贝,你怎么了,不舒服嗎?”李灏明這才发觉了她的不对劲。 這個时候李长河与方沁也换了拖鞋进来了,李长河坐到她身边笑着打趣:“怎么,是谁惹恼了我們的小天才啊。” 林婉清忙倒了热茶,切了些水果端了出来。“還不是给那些媒体给闹的,闹得现在都出不了门,贝贝正为這事烦着呢。” “反正贝贝也不爱出门,正好躲起来写写画画,岂不快哉!”李长河一边喝茶一边逗笑。 “我不爱出门是一回事,被逼着不能出门又是一回事,干爸,我都這样了,您還闹我。”颜汐佯怒。 “你不是喜歡张爱玲嗎,张爱玲說過一句话,出名要趁早。所以沒事的,這名啊,出着出着就习惯了。” 颜汐见干爸依然笑吟吟的闹着她,赌气的把头埋进沙发的抱枕裡,不理他了,惹得大家又是一阵大笑。他们的贝贝从来都是一副成熟稳重,斯文淡雅的样子,何曾這么孩子气的赌气過,這样的颜汐让他们喜爱的不行啊。 “好了贝贝,你干爸闹着你玩儿呢,不许真生气。”颜明诚拍了拍女儿的背,让她把头抬起来。 “人家又沒生气,谁生气還呆這儿给你们闹,早就躲房间裡去了。”颜汐嘟着嘴不满的抗议。 “对,我們贝贝這点最好了,做什么都不会生气,多善解人意啊,要不我当年怎么就那么急的想认下這個女儿呢。”方沁坐在一旁,眼裡露出了由衷的喜爱。 两家人就這样笑闹了小半個下午,吃過晚饭再闲聊了一会儿,李家人回去了,在回家之前李灏明還磨着颜汐把那十几本的画本给签了名,喜滋滋的捧着走了,明天去学校又有了炫耀的资本了。 “贝贝,今天真的去学校嗎?”昨晚女儿宣布家裡蹲的日子结束了,她要去见见天光了,今天见女儿把整理好的书包带下了楼,林婉清還是有些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颜汐把牛奶解决掉,点头。“嗯,套句干爸的话說,這名啊,出着出着旧习惯了,当然這人嘛,看着看着自然也就麻木了,你不给他们看,他们還更稀罕了呢。” “那好吧,小心点。” 早上的公交很挤,都是赶车上班上学的,但无形的,颜汐的周围自觉的就空出了一道两人的位置,沒人挤着她,大家从她上车,目光就如探照灯一样,盯着她不放。好一会儿之后,一個背着书包,脸上长着几颗青春痘的男生上前。 “請问,你是颜汐嗎?” 颜汐微笑的点头。 那男生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沒预料到她会回应,而且是這么温和的回应,继而又高兴起来了。“我也是师大附中的学生哦,我今年初三了,我們都很以你为荣哦。” “谢谢,其实我們都应该以自己为荣,因为我們都是祖国的花朵,所以要加油噢,這样未来才会成为祖国的栋梁。” 男孩很激动的握拳点头:“嗯,我会努力的,将来必定也会以自己为荣。” 公交车上的学生都很受鼓舞的暗自发誓好好学习,而大人们则看着颜汐点头,天才果然不同凡响。 中午王成的办公室,自从颜汐上初中开始就一直都是在师傅的办公室吃饭休息的,而今天葛红涛也在。 “老王啊,我要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岂会收這么一個有出息的学生。” “那是,想当年你還不乐意呢。” 葛红涛现在向来都觉得无比庆幸,這么一個聪明有天赋的学生谁见了不喜歡啊,更为难得的是她的勤奋努力,几年如一日的笔耕不辍,這样一個学生谁错過了都会恨难平吧。 “贝贝,你真的是個福星啊,你不知道,从你师从我們师大美术系這一关系曝光以来,我們现在的声望已经盖過省美院了,下半年的招生一定相当可观,院长這几天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啊。” 王成相当不爽的哼了哼:“凭什么所涉及的人都提到了,美术老师,钢琴老师,而我這個正儿八经的师傅却只字未提。”這点是他最介意的,颜汐是他最得意的弟子,那可是磕過头,敬過茶的,如今出尽风头,却不是因为他的书法。 葛红涛摸摸刚剃了胡子的下巴:“谁叫咱贝贝低调呢,要不,你们书法协会举办一個书法大赛,让咱贝贝好生表现,再轰动一把。” 王成听了相当心动,满含期盼的望着颜汐,颜汐当然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不行,你办了我也不参加,学书法是因为我自身的爱好,又不为了成名的。” 王成脸马上垮了,葛红涛则是一脸爱莫能助的拍拍他的肩膀聊表安慰。颜汐看着师傅可怜兮兮的委屈样,受不了了。“师傅,您想想啊,您平常不是最讨厌人来烦你嗎,如果我去参加比赛,那你也会很风光的,到时求子的岂不要踩破你的门槛了,那你還不得烦死。” “对哦,我怎么就沒想到這一点呢,還是贝贝思虑周全,贝贝以后還是偶尔写几幅字让我带到协会去给那些家伙观摩观摩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