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梦 作者:雪舞冰凝 荼蘼闲闲无事的坐在书房中翻看着一本游记,卢修文并不是每日都会過来授课的,他不来的时候,她大多会独自一人坐在书房中安安静静的看书,默默的想一些事。 人前,她是年仅七岁的季荼蘼,或者算得上聪明绝顶,但毕竟還是孩子,不能表现的太過成熟聪慧。人后,她才是自己,那個在机关算尽、屹立不倒的季皇后。 外头,传来一個熟悉的脚步声,走得很急,似是有什么事儿一般。 她回過神来,眨了眨眼,好奇的向门口看去,不出所料,推门进来的人正是季竣灏。 “三哥?”她疑惑的叫了一声,再看看外头,天色已不早了,确是下学的时候了。 季竣灏呵呵笑着,抬個响指,神采飞扬道:“荼蘼,有好消息!” 她歪了歪头,立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想也沒想的问道:“是不是找到她了?” 她爹使人前往古柳村寻找飞霜已快一個月了,若是一切顺利,人也该找到了。 季竣灏怔了一下,一时竟沒回過神来,茫然道:“找到谁?” 荼蘼瞧他面色,便知自己想得差了,便又懒洋洋的坐了回去:“什么好消息呵?” 是了,飞霜对自己来說自然是很重要的,但是对爹娘与兄长而言,她不過是個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小丫头,找到也好,找不到也罢,都沒有太大的干系,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好消息。 季竣灏见她神色怏怏的,似有不满之意,心中不觉疑惑,想了好一会,才道:“找到,你是說找到你梦中的那個小姑娘么?”除此之外,他也实在想不到其他了。 荼蘼鼓起了腮帮子:“是呵,仿佛這事就只有我一個人记得似得!” 季竣灏哈哈大笑道:“乖妹子,你要知道,若是你梦见一個男孩子,那爹娘還有我們肯定是紧张得紧,千方百计、海角天涯也得给你找了出来,至于女孩子么……” 他顿了一顿,戏谑道:“你不会是打算替哥哥们找媳妇罢?” 荼蘼一怔,顿时便来了兴致,笑道:“這想法還真不错,等她来了,我看她是喜歡二哥還是你。前阵子我听师傅說,有些地方很兴童养媳呢,我們家倒也可以试试!” 在她心中,三個哥哥都是天下最好的男子,而飞霜,无疑就是最好的女子。 季竣灏原是打趣,万沒料到她竟会說出這么一句话来,当即一缩肩膀,做举手投降状:“罢了罢了,我的好妹子,你就饶了我罢!” 一個也不知是真有還是假有的女孩子,還童养媳,這可真是让他深感有些吃不消。 荼蘼嗤的一笑,撇嘴道:“這可是你說的,我這裡可是不卖后悔药的哦!” 季竣灏只是笑,却并不将這事放在心裡。兄妹二人打趣了一会,荼蘼這才想起方才的事,因问道:“三哥,你的好消息究竟是什么呀?” 季竣灏摆了摆手,故作深沉道:“過些日子,我們要回京了!”他說這话时,语气极认真沉稳,面上却是喜笑颜开,眉飞色舞,掩饰不住的洋洋得意。 這些日子,他日日過去白鹿书院,与那些书生为伍,实在也憋屈够了。他脑子不差,知识面也算得上广博,人也灵活机变,但這些都不能改变他底子差的事实。 至少,正如季竣廷时常打趣他的话一样,他那一笔字,确实足可与蟹爬媲美。 卢修文知他毛病,因此也并不客气,除了每日的课业,额外要求他每日临摹千字,但有一笔苟且,立时补罚百字。這可将季竣灏整的不轻,但他怎敢在季煊跟前叫苦,只是悄悄的在段夫人面前抱怨了几句,段夫人只是笑,温言抚慰了他几句,却全无实质帮助。 這也是为何他得了要回京的消息,如此兴奋的缘故。 荼蘼讶然叫道:“回京?”她爹前些日子還在說庐山果然好地方,山清水秀又气候怡人,怎么忽然之间便又决定要回京了。說实话,她還真是不愿离开。 且不說庐山的气候风物,便是一個卢修文,也让她不舍得紧。虽說卢修文并沒教她医术,但他教给她的那些东西,却還是让她沉浸其中。如今她人在庐山,卢修文自然可以教授她一些课业,不過她若真的离开了,只怕他也绝不会为了教授课业,就随她前往京城。 季竣灏点头道:“我听說,大哥的婚事已择了明年五月初八为吉日,爹自然是要赶回去的。且马上就要年底了,京裡也有许多应酬是躲不了的。前阵子我在书院裡头更听說十月末书院要放假,让各地的学子回家团聚,這样二哥也就沒事了……” 他還在那裡滔滔不绝的說着,荼蘼却忍不住的苦笑了一声。 其他的暂且不提,只她大哥的這桩婚事,她爹也必然是要回去的。何况婚期是在明年的五月裡头,一路算了下来,将過年的那個月给除了,也不過只半年左右的時間筹备。這一回京,想来一时半会的是回不来庐山了,她的打算只怕是要落空了。 用了晚饭后,她毕竟靠在母亲身上,问起回京之事。 段夫人也只是微笑了一下,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昨儿你爹也正与我商量這事,我想着,其他的事儿倒不打紧,只是你大哥那边,却是不好怠慢了的!” 荼蘼明了的点了点头,段夫人又道:“你爹說了,你大哥是在明年五月裡头成婚,過了六月,天气也就渐渐热了,我們便再来庐山避暑,岂不为好?” 荼蘼撒娇的偎在母亲怀裡,闷闷道:“我只是舍不得卢师傅!” 段夫人失笑道:“可是你若是回去了,岂不是可以看到秦师傅了,你难道不想他?” 荼蘼被母亲這一点,不由的双眼骤然一亮,失声道:“对呀,我怎么沒想到這個?” 段夫人倒沒想到女儿心中有那么的弯弯绕绕,见她开心,不觉也微笑起来:“而且京裡头除了秦师傅,還有你的金先生与白先生呢!” 荼蘼频频点头,一张小脸光芒绽放,美得不可方物。 次日,卢修文来时,便看到荼蘼在极认真的看着一本小册子,对他进来,竟是恍若未觉。他笑着走過来,敲了一下桌子,问道:“在看什么呢?這般入迷?” 荼蘼被他這一问,倒惊了一下,一個失手,手中的小册子便啪的一声掉在桌上。 斜刺裡窗外一阵凉风刮過,唰唰的翻动着书页,恰恰将那书翻到了封面第一页上,深蓝的册面上四個黑字,龙飞凤舞而又气度非凡——秦氏医方。 卢修文面上笑容立时不翼而飞,一张清俊的脸也一下子黑了大半:“怎么忽然看起医书来了,难不成你還想游方天下,救死扶伤?”這口气便带了几分恶劣。 荼蘼见他反应,心中不禁暗乐,面上却甚无辜:“昨儿我娘說了,年底的时候我們就要回京了,叫我好好将秦师傅教的东西温习温习,免得回京被骂呢?” 卢修文带些不屑的嗤了一声:“就秦甫生那点子三脚猫能耐,能教出什么好来,依我看来,不学倒也罢了,学了也只是误人子弟!” 荼蘼撇嘴不服道:“天下谁不知道,秦师傅的医术若自承天下第二,那是再无人敢僭称第一的,他這样若也是误人子弟,那卢师傅岂非也一样是误人子弟!” 卢修文嘴角抽搐了两下,半日才哼了一声,荼蘼只隐约听他咕哝了一声:“就他那点医术……”但最终,卢修文却還是控制住了自己,沒再多說什么。 荼蘼暗自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的激将之法,终究還是欠了点火候,她原本是可以再火上浇油一番的,但再三斟酌之后,她還是决定放弃。過犹不及,她不想引起卢修文的疑心。 “卢师傅,你是不是认识秦师傅呀?”她转移了话题,故作好奇的问道。 卢修文摆了摆手,显然不愿提起此事,只叫荼蘼将那本医书收了起来,等荼蘼乖巧的收好那书后,他才问道:“荼蘼,你怎么会忽然想学医术?” 她眨了眨眼,答道:“前阵子,我做了一個梦……” “梦?”卢修文讶然一挑左眉:“就像是你梦到古柳村的那個小女孩一样?”庐山原就算得上是他的地盘,有些事情,无需刻意打听,也就自然而然的传进了他的耳中。 荼蘼认真的点了点头,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都在想,是不是该将有些将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以另一种方式不动声色的告诉家人,毕竟光靠她一人殚精竭虑,难免会有一些漏洞。而她最不愿的就是由于自己的疏漏,而导致某些遗憾发生。 “你又梦到了什么?”卢修文饶有兴趣的问道。 她犹豫了好一会,才吞吞吐吐道:“我梦到我娘生病了,很重的病……” 卢修文的眼角微微的跳了一跳,了然道:“所以你才想学医?” “是呢!”她回答,這次答得很快。 亲们七夕快乐,明天二更,今天就算了,爬下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