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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十八章 老狐狸

作者:未知
叶钧仅仅是觉得胡安禄等人望他的眼神有点怪,可到底哪裡怪,又說不上来,反而身后的杨怀素自始自终都冷着张脸,给人一种谁都欠她二五八万的样子。 叶钧很理智的沒有去跟這個女人說话,告别华梅、胡安禄等人后,他就扮演着在前面开道的角色,唯恐回過头或者停下来,就遭到身后這個女人的鄙视。 走出秦岭,再次重回故地,那位早年替胡安禄做事的廖姓老人說什么也强留下叶钧,让叶钧跟杨怀素在他這裡吃顿饭。 看着老人忙着宰鸡宰鸭,除了那天开了些荤,之后又回归素食的杨怀素,這次出奇的沒有坚持,反倒是坐在一旁,看着老人忙碌。 叶钧可不像杨怀素這么悠哉悠哉的,他忙着给老人打下手,還时不时的用一种很不满的眼神朝杨怀素瞄上几眼,看得对方脸色羞红。 “看什么看,我又沒說不帮忙!” 终于,不再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因为屡遭叶钧眼神鄙视,杨怀素终于坐不住了。 “那好,廖老這裡沒水了,你去挑水。”叶钧指了指已经见底的水缸,又指了指不远处的水桶跟扁担。 “你!” “算了算了,怎么能让小姐去做這事?”老人忙凑過来,劝道:“還是我来吧,小姐身子骨精贵,這些粗活干不来的。” “好吧。”叶钧耸耸肩,然后又朝杨怀素投去一個不爽的眼神。 “谁說我干不来的?”杨怀素赶在老人之前挑起水桶,然后道:“不就是挑水嗎?我沒出师前,可沒少干這個。” 說完,杨怀素扭头就走。 “小伙子,你不该让杨小姐做這事的。”老人幽幽一叹。 “沒事,免得她自恃太高,在您老這吃顿饭就拽成這样,等待会下山后,我跟她独处,吃亏的還得是我,所以趁着现在,先让她明白,我不会迁就她,更不会宠着她。” 叶钧无所谓的耸耸肩,然后道:“好了,廖老,咱们弄佐料吧,啧啧,今天是荷叶鸡,還是白切鸡呀?” 杨怀素气呼呼的挑了两桶水回来了,看到叶钧跟老人正在厨房裡忙活,又看了看放在地上的两個盛满水的木桶,忽然,她满脸不爽的神色焕然一新,直接呈现出一种破涕为笑的赏心悦目。 不過,当意识到有些不妥时,忙心虚的朝叶钧跟老人瞄了眼,见两人還在忙碌着沒有注意到她,立即收起脸上的笑意,然后开始将两桶水倒入水缸裡。 傍晚的這顿荷叶鸡還是味道挺香醇的,除了鸡腿跟胸脯肉留给杨怀素外,叶钧跟廖老可是风卷残云,吃得不亦乐乎。甭說杨怀素,就說叶钧,這阵子嘴巴就沒开荤過,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能大吃大喝一餐,他怎可能還客气? 酒饱饭足后,叶钧开着车,载着杨怀素离开了秦岭山脚。 一路上,坐在后排的杨怀素都沒跟叶钧說一句话,偶尔叶钧会通過倒车镜朝杨怀素瞄上一眼,但看到的无一例外都是杨怀素闭上眸子靠着沙发,也不知道是真睡還是假寐。 不過,当叶钧专注于前方的路道时,杨怀素总会轻轻睁开眸子,凝视着叶钧的背影,有时候她会满脸疑惑的歪着头,似乎在用一种奇怪的情绪审视着這個在她眼裡并不算讨厌的男人。 “你是回杨家会,還是跟我一道去天海市?”叶钧忽然道。 “我不回去了。”杨怀素平静道。 “那好吧,找個好一点的酒店,先住一晚,等明早起来买好机票,就直接前往天海市。” 进入市区后,叶钧在询问杨怀素一番,就开着车来到市中心一处姑且能算三星级的酒店。 停好车子后,来到前台,此刻杨怀素早已经办理好了入住手续。 “這是你的房门钥匙。”杨怀素递给叶钧一张房卡,然后就独自一人进入电梯裡。 “這女人,真是奇怪。”叶钧有些忿忿不平,因为杨怀素竟然无视他的存在,先一步开着电梯走人了。 只能在电梯门等待的叶钧,正当腹诽着杨怀素种种不可理喻的行为时,忽然,一段谈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听說沒有?最近秦岭似乎不太平,我在军中的兄弟跟我說,很可能是秦岭出土宝贝了,国家目前正在严厉封锁消息,我這兄弟也是冒着被处分的危险,偷偷告诉我的。” “那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去寻宝了,這不废话嗎?不然找你過来商量干嘛?” “敢情你八百裡加急让我過来,是为這事呀,好兄弟,沒话說。” “那你以为是什么? “我不是以为你是打算還我钱的嘛…” “胡說,我哪欠你钱了!” 叶钧冷眼旁边看着這两個长相有些猥琐的男人进入电梯裡,他沒有进去,這两個男人還以为叶钧脑子秀逗了,当下還一边偷偷耳语耻笑,一边按了电梯门。 “看来,如今的形势确实不太乐观呀。”叶钧露出沉吟之色。 当他进入房间的时候,還沒来得及脱衣洗澡,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干嘛?”打开门,只见杨怀素正站在门外。 “沒什么,只是過来确定你回来沒有。”杨怀素皱了皱眉,然后道:“明早還得早起,早点睡吧,虽然時間還很充裕,不過我想早点把事情办好。” “放心,我就算不睡觉,也不会咋的,修为到了這等程度,哪還需要在意這些?”叶钧撇撇嘴道。 “那我先回房间了。”杨怀素冷着张脸,转身就走,直到回房后,才捂着胸口,沉声道:“我這是怎么了?干嘛无端关心這臭男人?该死的,我到底怎么了?” 经過一夜的休息,叶钧自然是睡得很香,反倒是杨怀素醒来后精神有些不振。 “你沒事吧?该不会酒店的床太舒服,你睡得不踏实吧?”叶钧掩着嘴,一脸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少啰嗦,开车!” 杨怀素冷冷的瞥了眼一旁的叶钧,然后将头撇到一旁,显然打算对叶钧来一個眼不见为净。 秉承着女人善变少惹为妙的伟大主旨,叶钧沒敢继续跟杨怀素闲聊,直到上了飞机,进入头等舱,這种局面還是沒有任何的改变。 经過两個多小时的航行時間,飞机才抵达天海市,出现在迎宾道上的叶钧跟杨怀素,很快成为一对焦点。 当然了,叶钧成为焦点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沾了杨怀素那女神般光辉的便宜,而是董尚舒這厮竟然大气磅礴的愣是弄出一條‘贵宾道’,除了叶钧跟杨怀素,谁都甭想走,這种霸道自然引得旁人为之侧目。 当然了,杨怀素本身那种出尘脱俗的风采,也自然获得极高的回头率,不過看着与叶钧仿若天作之合的男才女貌,再加上董尚舒为叶钧营造出来的金粉公子哥的风采,多数男人只能无奈的低着头抖抖脚,一脸的颓废。 “哥,這么說,你成功了?”杨怀素選擇单独乘坐后面那辆凯迪拉克,而叶钧跟董尚舒自然就挤在同一辆车子裡。 “我出马岂有不胜之理?”董尚舒拍着胸口,但很快就怂了下来,尴尬道:“不過当时竞选的形势也是相当凶险,我也就胜了三票而已。” 叶钧抿着嘴暗笑,這种悬而未悬的竞选无非是刘懿文做出来的局罢了,完全是顾及言溪溪的面子而已。 “說起来,言溪溪呢?有沒有事后找你麻烦?”叶钧忽然道。 “沒有。”董尚舒摇了摇头,然后道:“当时她很平静,還特地看完上台致辞,期间情绪很稳定,看不出有太多的失落。至于事后,倒是沒见到她出现在青少派总部,外界說是病了,可我想她应该只是不想来而已。” “是嗎?”叶钧露出狐疑之色,倒不是怀疑董尚舒說的這些,而是他并不认为,言溪溪真的一点事都沒有。 “哥,如果以后跟她碰见,若是沒必要的话,就让让她吧。”叶钧笑道。 董尚舒凝视着叶钧好一会,才点头道:“我明白了,只要她做得不過分,我能让的就让。” 如今,已经成为天海党青少派负责人的董尚舒可谓大变样了,出入虽說沒有尽显王者风貌,但也有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大气,這让叶钧相当欣慰。回想上辈子,外公董文太不甘离逝,董尚舒不知为何含冤入狱,之后抑郁寡欢死在狱中。尽管叶钧对于董尚舒的死心存怀疑,可当时的他,更芥蒂的是叶扬升的死,再加上对董家人的成见,所以沒有去调查。 不過,這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在這一世是永远不会发生的,就算偶尔叶钧回想起来,也只能這么安慰自己。 “现在就要走嗎?”吃過饭后,在杨怀素森冷的目光下,叶钧只能干笑着起身,跟董尚舒道别。 “恩,要走了。”叶钧尴尬道。 董尚舒撇撇嘴,然后又壮着胆子跟杨怀素大眼瞪小眼,可忽然察觉到背后一阵凉飕飕的寒意,董尚舒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一脸惊骇,而后干笑道:“那好吧,忙完了记得来找我。” “我会的。”叶钧掩着嘴偷笑,因为确实很难看到董尚舒吃瘪时候的样子,尤其還是被一個女人吓到。印象中,也只有大舅妈胡珍,跟张娴敏出现的时候,董尚舒才能被吓成這模样。 夏家,自从搬到天海市,夏殊槐平日裡就成了很地道的老人家,天天修建一些花花草草,要不就带着鸟笼子到花鸟市场闲逛,偶尔会跟别人斗斗鸟,拉拉二胡听听小曲,也有时候会到古玩市场拣宝。 今日,夏春鹏火急火燎来到花鸟市场,二话不說就嚷着爸,快跟我回去,直把夏殊槐给弄糊涂了。 路上,夏春鹏跟夏殊槐解释了一番后,才大致了解到一些事情的始末。只是他很好奇,叶钧這小娃娃,找他何事? 回来后,夏殊槐就看到夏春霖、夏春侯也都在场,此刻两人脸色有些不适,反观叶钧跟一個面孔有些熟悉的女娃娃却满脸平静,见到他出现时,這女娃娃倒是很含蓄的朝他笑了笑,点了点头,至于叶钧,早就一屁股站了起来,笑道:“夏爷爷,就等您了。” 夏春鹏在夏殊槐的眼神示意下,第一時間去询问夏春侯跟夏春霖到底怎么了,得知夏春霖似乎刁难過叶钧,却险被叶钧反手击杀,后来更是差点被叶钧身旁的女人打成重伤,导致夏春侯不得不出手,可依然败在這女人三招之内。 夏春鹏一听顿时吓了一跳,他的大哥跟二姐什么实力他知道,神秘女人也就罢了,怎么连叶钧都能击杀他的二姐? 有古怪! “师师回来沒有?” 听到夏春鹏的解释,夏殊槐摆摆手,示意不需要說下去了,只是询问夏师师在何处。 “她還沒回来,应该還在公司裡,平日裡太忙,就沒通知她。”夏春鹏解释道。 “打电话让她回来。”夏殊槐微眯着眼,缓缓道:“叶钧這次忽然来咱们夏家,绝对是有重大的事情,既然点名道姓找我,想来不可能是小事情,而且,应该還是突发事件。” “爸,您說這突发事件,何以见得?”夏春鹏一愣。 “若是以往,叶钧不可能跳過师师,直接到咱们夏家来,這小子性情大变,身边還跟着一個实力不凡的女人,想来事情确实很重大。”夏殊槐的這番解释引得夏春鹏连连点头,而后,夏春鹏第一時間召回夏师师。 坐在一间安静宽敞的会议室裡,夏殊槐扫了眼在座的人,而后,摆手道:“师师留下,你们几個全出去。” “爸!”夏春霖急道,同时,她有些怨恨的盯着杨怀素,目光中隐隐還掺杂着一丝忌惮。 “我說得话,沒听见嗎?要我重复第二遍?”夏殊槐沉声道。 忙道不敢,夏春鹏跟夏春侯一句话不說,就把夏春霖给拉了出去。 此刻会议室裡,除了夏殊槐,就只剩下夏师师、叶钧跟杨怀素了。 “這位,莫非就是杨家的杨姐姐?”夏师师忽然笑道。 “你好。”杨怀素朝夏师师点了点头。 听到是来自于杨家,夏殊槐露出一丝惊讶之色,不過很快就平静下来。 叶钧清了清嗓子,然后道:“這次冒昧来找夏老爷子,就是希望夏老爷子答应出山,助我們一臂之力。” “什么事?”夏殊槐摸了摸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一脸的随意。 “事关长生不老药。” 叶钧一句话,让夏殊槐手一抖,脸上的随意也消失了。至于夏师师,则是张着小口,一脸惊讶,显然也是被叶钧這句话给弄傻眼了。 叶钧瞄了眼杨怀素,见对方沒有任何反常神色,就仔仔细细的解释了一下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重点提到關於安倍神社的实力以及一些沒有根据的猜测。 期间,不管是夏殊槐,還是夏师师,都聚精会神聆听,自始自终都沒有說一個字,直到叶钧停下来,开始喝茶后,夏师师才一脸的幽怨道:“叶总,莫不是遇到棘手的事,恐怕,你都想不到我們夏家吧?” 叶钧脸色有些尴尬,好在夏师师沒有继续紧逼。 “你說的這些事,我大致是弄明白了,不過我关心一個問題,若是沒有长生不老药,那也就罢了,可万一有,但数量又不多,该如何分配?”夏殊槐老谋深算的摸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啧啧,這可是长生不老药,先甭管有沒有,是否存在,就算只是一些延年益寿的灵丹妙药,对他這個年纪的人来說,吸引力也是极高的。 夏殊槐,還沒活够,目前,也還想多活几年。 叶钧跟杨怀素互视一眼,而后,叶钧平静道:“關於分配的事,来之前,我們商定的是谁出的力最多,得到的就越多。” “這可不行,如果我答应帮忙,那么我只能算是后来者,万一到时候你们翻出前账出来,那我老人家不是很亏嗎?”夏殊槐微笑道。 老狐狸! 叶钧跟杨怀素都为之气结,但表面上两人都很镇定,叶钧想了想,笑道:“那么,這個贡献的审核标准,就从您老进入秦岭后开始计算,可好?” “還是不行。”夏殊槐摇头道。 叶钧再次气结,哭笑不得道:“您老到底什么意思?不如說出来听听,可好?” “很简单,我的存在,只是为了震慑那些东洋人,万一他们不捣乱,又或者自始自终两方人都和和气气,那我怎么出力?总不可能让我一個老人家为了所谓的贡献度,特地挖土搬你還负责挑水煮饭吧?” 夏殊槐這番话倒是說得很明白,叶钧也听懂了夏殊槐的潜台词,他想了一会后,平静道:“這样吧,您老這边可以带十個人,名额就這么多。” “沒問題,小伙子,我是越来越喜歡你了。”夏殊槐哈哈大笑,风趣道:“只可惜呀,当初不肯做我夏家的孙女婿,当然了,只要你愿意,這桩婚事长期有效。” 說完,夏殊槐還大有深意的瞄了眼一旁的夏师师,不過夏师师显然很平静,還朝叶钧抛了個媚眼,微笑道:“叶总怎会因为我這等蒲柳之姿而放弃整片森林?爷爷,估计孙女是最后的赢家哦。” 杨怀素在旁听着很不是滋味,她有些不爽的瞥了眼夏师师,沒想到夏师师压根不在意,反而争锋相对似的回敬杨怀素一個眼神,同时還大有深意的在她跟叶钧身上来回瞥了好几次,這让杨怀素有些惊怒,有些羞愤。 “该死的,我到底是怎么了?冷静,一定要冷静!”杨怀素暗暗提醒着自己。 夏家這次可谓全员出动,当得知事关长生不老药,夏春鹏、夏春侯自然是振奋不已,就连对叶钧最有成见的夏春霖,也在夏殊槐的警告下,信誓旦旦答应会放下以往的成见跟先前的不快。 笑话,事关重大,如果不答应搞不好老头子就真不让她去了,夏春霖不傻,反正她眼下也斗不過叶钧跟杨怀素,倒不如寄希望于那能凭空增加一甲子武功的神药,到时候只要能获得一颗,她的实力必然能一日千裡。 夏家不愧是昔日港城第一大武学世家,随随便便弄出来的十個人,就有能跟赵钦思、华梅等人叫板的实力,還有一位跟夏殊槐实力相近的老人,据夏师师称,這是夏殊槐昔年的一位生死之交,因为早年家破人亡,最终无奈投奔夏家,很少在人前出现。若是放到江湖纷争的那個年代,绝对算是夏家的一张底牌。 当天,夏师师把工作上的事情交给心腹负责暂管后,就伙同夏家人,跟着叶钧以及杨怀素离开了天海市。 事关重大,這一刻谁也不愿拖沓,搞得原本想留叶钧多住一晚的董尚舒也被杨怀素以及夏师师瞪得一句话都不敢說了。 直到降临南安省,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此刻夜幕早已降临,北风呼呼的刮着,但谁也沒提出停下脚步,而是直接开赴秦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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