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红颜祸水 作者:未知 “恭喜你,造访時間结束,你可以离开了。” 侯晓杰原本坐在电脑面前,玩着时下比较流行的一款叫红色警报的战略游戏,不過帝陵推门后說的一句话却让他彻底沒了玩意。 “终于结束這鬼日子了。”侯晓杰扯了扯衣领上的领带。 “原本,我還以为你会很开心的說,我想继续再住一晚上的。”帝陵似笑非笑道。 侯晓杰下意识就想暴口,骂一句鬼才愿意多待,不過他似乎知道帝陵不是善茬子,顿时有些不情愿的撇撇嘴,然后也不說话,开始整理散落在床上的衣服。 帝陵什么时候离开的侯晓杰并不知道,反正等他走出房间的时候,只有一個神色很阴沉的银钩鼻男人在前面引路,侯晓杰拖着行李箱跟在這男人身后,直到走出這幢郊区别墅,看到外面的碧海蓝天,侯晓杰才长出一口气:“终于再世为人了。” 银钩鼻男人瞥了眼侯晓杰,或许是脸庞有一條浅浅的刀疤,又或者是浑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气势,反正给侯晓杰营造了一种很强烈的危机感,所以侯晓杰立马闭嘴,不敢乱嚼舌头了。 “你的老板正在裡面等你,先生让我转告你,代他向你们老板问好。” 侯晓杰拖着行李箱目送银钩鼻男人驾车离去后,忽然抬起手,指着渐渐消散在视野中的這辆悍马,怒道:“滚丫的,问好,问你丫的好!” 发了好一阵牢骚,侯晓杰才拖着行李箱进入眼前的這家咖啡厅,进门后,不理会一旁热情凑過来的服务生,只是說了声找人后,就拖着行李箱漫无目的的开始在咖啡厅裡瞎逛。 很快,侯晓杰就看到有人朝他招手,定睛一看,只见对方的身形跟叶钧相似,不過戴着口罩跟墨镜确实挺难认的,可眼下這三尺白雪的天气還穿着這种装束的也就只有那些不想暴露身份的名人了。 所以,侯晓杰当即就确定朝他招手的是叶钧,顿时激动的跑了過去,一把鼻涕一把泪道:“老板,能活着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瞧你這沒出息的样子。”叶钧笑骂道:“把你這可怜兮兮的样子收起来,别让人笑话,免得我跟王先生陪着你一块丢人。” 侯晓杰立马讪笑起来,然后放好行李箱,就坐了下来。 “帝陵沒把你怎么样吧?” 既然知道是帝陵干的,這件事自然不需要再由他去跟帝陵交涉,张娴暮是第一時間主动請缨。 所以,沒過多久,张娴暮就让叶钧在這裡等待即可,說帝陵已经答应把侯晓杰给放了。当然,叶钧也问起为何帝陵要抓侯晓杰,不過张娴暮的回答倒是有那么点闪烁其词,相信帝陵也沒有给张娴暮一個较为明确的答案。 至于寇轻嘴裡所谓的孙先生,叶钧一想到這事就不由腹诽,沒想到他還是被帝陵狠狠算计了一把,寇轻嘴裡的孙大少自然不是孙凌,而是燕京党一個同样姓孙的二世祖,這人派头足,属于那种爱炫耀出大名却眼高手低的蠢货。 “老板,我跟你說呀,那個叫…” “好了,我都知道的,不需要再另外开小灶打小报告了,你能平平安安的我就放心了。” 叶钧笑着挥挥手,打断了侯晓杰的碎碎念。 “至于跟国家谈项目的問題,我跟张娴暮商量了一下,估计這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好的,你也知道不管申报的行业是公是私,它都讲究一個程序,所以,你估计要在燕京待上一阵子。” 侯晓杰听后倒是无所谓,耸耸肩道:“老板,我知道的,反正我也沒家人,属于那种出门后就无后顾之忧的类型,以前盼着能一日三餐饱就知足了,而眼下不仅能吃饱睡饱,還能過上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按理說我应该很开心,只是,每逢過年的时候,我都开心不起来。如果,爷爷奶奶還活着的话,我就能孝敬他俩两位了,如果他们看到我现在這么有出息了,一定会很欣慰的。” “会的,等忙完這阵子后,我给你放個假,回老家祭祖,给你爷爷奶奶上柱香,烧個纸钱,把你心裡面的话好好跟他们唠叨唠叨。当然了,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去见一见你那些亲戚,如今的你就算回去,也是衣锦還乡,不丢人。” 叶钧這话对侯晓杰来說确实挺暖心的,反倒是一旁的王三千却流露出一丝缅怀之色,叶钧也察觉到王三千脸上的神色有些不太对劲,看情形,八成又是想起了梦中经历的那一世。 告别叶钧后,独自上路的侯晓杰信心满怀,這次被委以重任,侯晓杰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办得妥妥当当。 至于叶钧跟王三千,并沒有继续在燕京逗留太久的時間,其实,叶钧一直犹豫着该不该把孙凌也加入进来的事告诉侯晓杰。可是,事后想了想還是决定隐瞒不說,這种事知道的人太多就越容易露馅,這倒不是說叶钧不相信侯晓杰,而是觉得,若是项目真的办下来,那么日后隐藏着的‘间谍’就会很多很多,他们必然会想方设法从当事人身上套取口风,无疑,侯晓杰必然会是最容易打开的通道口。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如果一开始侯晓杰就用一种敌视的态度处处针对孙凌,那么時間一长,身边隐藏着的‘间谍’就会形成一种诡异的思路,那就是,叶钧這一方跟燕京党或许有些不清不楚,但对于孙凌,绝对是态度恶劣得不得了。 回到江陵的叶钧彻底消停了下来,今天,陈庆年来了,孤身一人,走在路上就跟一位寻常的老人家一样,沒有太多的特别之处。 他笑呵呵的跟清岩会所把关的一位安保人员交谈着,直到陈欣欣激动的跑出来大喊爷爷、爷爷后,才被這位受宠若惊的安保人员给礼貌的請了进去。 听到陈欣欣唯唯诺诺的說了叶钧曾离开過江陵的事,起初還很担心自個的爷爷难說话,還故意摆出副你敢怪叶哥哥我就扯你胡子的俏模样,惹得陈庆年哈哈大笑。 陈庆年被叶钧热情的請到一间屋子裡,不過王三千的态度就相对的冷淡得多。如果是以往,王三千自然不会一句话不說就一头闷在房间裡,不過自从得知陈庆年的观念守旧后,他就对于這些闻名遐迩的老一辈不太感冒了。 “你知道欣欣身体的問題,竟然還跟我谈起這事,难不成你還有办法?”陈庆年笑了笑,脸色看起来并不太在意。 叶钧主动跟他谈起關於陈欣欣体内顽疾的事,其实,作为陈欣欣爷爷的他,哪需要叶钧這等外人跟他谈?如果真行得通,他早就帮陈欣欣解决掉困扰已久的顽疾了,哪会一等就等十几年? 一個看似不算大的小毛病,跟亲孙女一辈子的前途,作为陈欣欣的爷爷,陈庆年自私的選擇了后者。 “陈老先生,如果我能让欣欣既解除掉顽疾,又能让斩掉副作用,甚至還能因此扩宽一些渐渐定型的经脉呢?” 叶钧也懒得废话,直接抛出猛料,在他看来這不是一场值得讨价還价的谈判,出发点只是为了拉近他与陈庆年的关系,做得太多反倒适得其反。 陈庆年的态度有所改观,他脸色变了数下,最后皱着眉道:“叶钧,我知道你的许多方面都做得很优秀,但這并不代表我就愿意用亲孙女的未来陪你赌上一把。” “是這样嗎?”叶钧喃喃自语,忽然,他笑道:“不知道陈老先生能不能以身试毒?” “以身试毒?”陈庆年眉头皱的更深了,好一会,才点头道:“可以。” 叶钧沒想到陈庆年竟然這么快就答应了,需知這以身试毒就是让陈庆年本人做小白鼠,其实提出這种要求,站在道德的角度本身就有些大不敬,不過一想到如果這事真能成,陈欣欣十几年的顽疾搞不好就真的解决掉了,好說好歹是自己的亲孙女,陈庆年打算试一试。 “得罪了。” 叶钧站到陈庆年身后,然后伸出右手,将手掌按在陈庆年的后背上。 顿时,一股绝非驭气的灵动透過肌肤直接刺入陈庆年的经络内,陈庆年能清晰的感觉到身体内早已定性了的经脉竟隐隐出现松动,伴随而来的還有一种仿佛让灵魂都要受波及的刺痛。不過,陈庆年還是凭借着惊人的意志死死咬着嘴皮子,硬撑了下来。 叶钧不敢让這种状态持续太久,忙吩咐系统把在陈庆年经络内捣蛋的东西抽回来。 直到好一会,陈庆年才睁开眸子,深深的看着坐在他眼前的叶钧,良久,叹道:“很神奇,不可否认,叶复荣有你這么一個孙子,是他一生中最值得引以为荣的一件事。” “這么說,陈老先生,您同意了?”叶钧笑道。 “不着急,凡事都讲究一個循序渐进,既然你能看出欣欣体内的問題,就知道真要着手处理,也绝非一朝一夕之事,今年中秋时,我会带着欣欣再来江陵。”陈庆年這么說,也算是间接同意了。 之后,两人再也沒有就這個话题讨论下去,显然,陈庆年是完全相信叶钧有办法让陈欣欣免去治愈顽疾时留下的隐患,而叶钧不提也是不想被陈庆年误会,俗话說皇帝不急太监急,這势必就会让人觉得急的人不安好心。 第二天,陈庆年就带着陈欣欣跟朱纯挚离开清岩会所,离开前,看着陈欣欣跟小璃、小氺依依不舍的样子,叶钧笑道:“陈老先生,真不打算去叶家過個年吃個饭嗎?” “不去了,来日方长,欣欣身体不好,而且我也要趁着年前,替欣欣准备祛除湿气、寒气的药材。”陈庆年轻笑着摇头。 “好吧,既然這样,我就不勉强了。”叶钧笑了笑。 陈欣欣最后還是嘟着嘴跟在陈庆年屁股后面离开了,小璃跟小氺经過一個上午的闷闷不乐,到了下午,就沒心沒肺的又开始胡闹起来。 眼看着年关将至,杨婉早就开始筹备年货,打算分发送给清岩会所的各路会员,叶钧也有样学样开始置办年货,不過他始终对這些不太懂,搞得乱七八糟的让杨婉直呼头疼。 最后,杨婉叫停叶钧的所有行为,主动揽過被叶钧搞得乱七八糟的糊涂账,让叶钧只管休息就行,這些事她来做就好了。 叶钧也乐得清闲,還特地让小璃跟小氺去杨婉那玩一阵子,還扬言只要有喜歡的就尽管跟杨婉說一声就好了,搞得站在不远处偷听到這边谈话的杨婉哭笑不得。不過,对于小璃跟小氺的天真活泼,杨婉還是相当喜歡的,用她的话来說,這可是两個纯洁得一塌糊涂的小姑娘,這可是宝呀。 杨婉做事的速度相当的快,不到一天的時間,就把叶钧想要置办的年货都准备好了。 叶钧当天就带着一部分年货,陆续拜访了赵国瑛、韩匡清等一大批江陵的熟人,搞得這些人一個個受宠如今。之后,就开始准备给老叶家送去的年货了。 而就在這时候,李博阳出现了,叶钧看到他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停下了手头上的工作,笑道:“小璃、小氺,你们先到那边去玩。” 正玩得兴起的小璃跟小氺不得不放下手中五花八门的年货,好奇的看了看叶钧,又看了看满脸微笑的李博阳,两人一阵悄悄话后,才撒开脚丫子往车外跑,不一会,就沒影了,不過很快传来的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后,叶钧顿时知道,這俩丫头又跑去祸害会所后面那些准备送给会所成员的土鸡了。 “来,抽吧,外国货,财哥弄来的,我捡了几包。”叶钧扔给李博阳一根烟。 “好的,叶少。”李博阳接過烟后,并沒有急于点燃,而是叼在嘴上,掏出火机先帮叶钧点燃,再才是他自己的。 “看你有些犹豫的样子,什么事?”叶钧望着李博阳。 “叶少,有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李博阳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關於什么的?”叶钧皱了皱眉,能让李博阳犹豫着该不该說的话,必然跟他有关,但重要性可能并不大,而且应该不是很危急的事情。 “我见到一個人,是一個女人,這個女人叶少也认识。”李博阳抬起头来望着叶钧,沉声道:“她就是纳兰云烟。” “她?”叶钧愣了愣。 “是的,她现在就在江陵,好像…好像…”李博阳犹豫着。 “好像什么?說。”叶钧顿时来了兴趣。 “她好像又是跑来咱们江陵来避难的。”李博阳哭笑不得道。 “何以见得?”叶钧不由有些错愣,上次纳兰云烟来這,也是来避难的,把夏侯杰搞成植物人,被夏侯云澜通缉追杀,为了保护這女人,叶钧不惜跟夏侯云澜翻脸,要不是有所依仗,当初在燕京的时候,就早已栽在夏侯云澜手中。 现在回想起来,帮了纳兰云烟這么一個大忙,却一点甜头都沒占到,這让叶钧总有点耿耿于怀。 “外界的信息,以及纳兰云烟自从来江陵后的一系列反常行为。” 听李博阳這么說,想来這次纳兰云烟又招惹上大麻烦了,這倒是让叶钧更感兴趣了,笑道:“說吧,又惹到谁了?” “确切的說不是惹了谁,而是搞砸了一桩合作,燕京党与天海党的合作。” 李博阳话一出口,叶钧顿时狠狠惊了一把,显然沒想到纳兰云烟還真是厉害,惹麻烦的本事竟然能达到這种程度,還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呀。 “哦?”叶钧顿时来兴趣了,笑道:“說說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纳兰云烟持着一笔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巨款,竟然参与到燕京党跟天海党的一起商业合作项目中,她能够参与进来,一方面是因为有熟人的推薦,另一方面就是她本身握着的那笔巨款,還有一個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纳兰云烟本身的姿色。 在天海市,要說到商业圈子裡最让人瞎想的女性,首推必然是夏师师,那姿色那气质,也不知道让多少自诩为多金有才的公子哥跑断腿脚献殷勤,可人家夏师师厉害,耍手段摆太极比老人還精,闹最后谁也吃不着,只能心痒痒的。 如今,忽然冒出一個姿色堪比夏师师的纳兰云烟,有鉴于纳兰云烟以往的艳名远播,试图拜倒在纳兰云烟石榴裙的更是数不胜数。 为了成功获取佳人欢心,天海党青少派一些人就借着与燕京党合作的商业项目,试图接近纳兰云烟。可谁想,纳兰云烟与這些公子哥们假以颜色后,這些人就变本加厉不断邀請纳兰云烟出席各种宴会,用意都很明显,男人嘛,追女孩子的时候,最拿手的就是显摆。 可谁想到,燕京党那边過来洽谈的青少派成员也对纳兰云烟动心了,尤其在纳兰云烟拿手的左右逢源下更是一厢情愿的以为這個艳名远播的女人,也对他有兴趣。 类似于争风吃醋的事情在上流圈子并不少见,所以,两方人顿时就闹了起来,起初纳兰云烟還有些镇定的试图安抚两方人,可時間渐渐久了,矛盾就越来越大,直到商业合作不得不暂时终止下来。 纳兰云烟知道很可能要出事了,第一時間就离开天海,她犹豫了很久才决定来江陵市,她其实也有些心虚了。 “厉害呀。”叶钧啧啧称奇道:“都說女人是红粉骷髅,這要是闹起来就能祸国殃民的,也沒见纳兰云烟如何挑唆,竟光凭几個媚眼就险些搞得燕京党跟天海党的青少派再次升起争端来,也不知道张娴暮跟哥知道后会怎么想。” 叶钧一点都不着急,他急個屁,屁大点事,天海党這边不說,燕京党那边他也完全能摆得平,所以他压根不在乎。 “叶先生,如今青帮开始扬言要通缉纳兰云烟,我该怎么办?是配合,還是装糊涂?” 李博阳尴尬道:“這次不同于上次一個东南区下发通缉令,這次青帮是真的上火了,准备让纳兰云烟出来平息干戈。” “這关青帮什么事,他们凑什么热闹?”叶钧好奇道。 “青帮也是参与者,确切的說,是青帮某位阁老的亲孙子上火了,要对纳兰云烟实施制裁。”李博阳解释道:“這位阁老的亲孙子,据說正是天海党青少派的成员,叫孟浩然。” “是他?”叶钧对這個孟浩然有一点印象,平日裡很正派,倒是看不出竟然還带着黑道背景,看来天海党确实跟燕京党的招人手段有着本质区别,燕京党那边基本上是清一色的政治取向,而天海党這边就有些三教九流了。 “好了,這件事我知道了,就先让這個女人稀裡糊涂的過個年吧,沒事先别烦她。”叶钧缓缓道:“当然,控制住,别让她离开江陵市,等過完年,我再好好收拾她。” 顿了顿,叶钧又道:“至于孟浩然那裡,我会打個招呼,让他把這個通缉令给撤掉。” 等李博阳离开后,叶钧才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可不是撤掉這么简单,看来還得跟哥好好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借着這次的机会,试一试京城老爷子们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