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空手套白狼 作者:未知 一般来說,西餐厅在午餐這段時間,顾客较少,不比傍晚,所以停放在门口的车辆不多。 靠在悍马座驾上的胡有财,将夹烟的手托在车窗上,弹了弹烟蒂上的黑灰,笑道:“小钧,财哥在江陵市也算小有名气,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以后遇到什么事,叶市长不方便出面,你可以叫财哥帮忙,别客气。不過,别怪财哥多嘴,为什么你放着好好的学校不去,叶市长难道不說你?” 先前,叶钧有一搭沒一搭与胡有财瞎掰,当說到昨天跟学校請了霸王假,就连胡有财也不由莞尔,或许是将叶钧想到游手好闲那一层,并不在意。既然叶钧主动找上他,作为江陵市的一霸,沒道理力所能及的事不帮着捏着,反正瞧着叶钧斯斯文文的模样,也不像闯大祸的主,至少還沒到需要他出面摆平的程度。 “财哥,你可千万别在我爸面前提這茬,他還不知道,我也打算先瞒着。”叶钧笑道。 “放心,财哥不是喜歡嚼舌头的人。对了,既然不上学,打算做点什么?倘若好玩,叫上财哥,不管怎么說,江陵市大大小小能玩的场子都熟。” 胡有财這话,听起来像是附庸风雅的调调,但叶钧知道,這是一种不留痕迹的试探。倘若說一些沾花惹草的地方,或者年轻人流连忘返的馆子,說实话,头两天,胡有财還可能陪着,凑凑热闹。但之后,准会有一大堆借口开溜。 叶钧见时机到了,便直言不讳道:“其实不去学校,就是想趁年轻多赚点钱,起码以后不至于饿肚子。” 這话显然有些出乎胡有财的预料,稍稍提了提兴趣,笑道:“小钧,你妈可是上市企业的董事长,饿谁,也不会饿你吧?再說,现在赚钱還早,這世道凶险,起码完成学业,才该想這事。财哥是過来人,這些年虽然风调雨顺,但還是吃了年轻时不思上进的苦,沒学历,你看,连你嫂子都瞧不起,更别說进西餐厅,就是不懂怎么跟洋鬼子打交道,怕让人看笑话。” 听起来像是语重心长的劝說,但脸上那抹兴趣立即出卖了胡有财的真实想法。叶钧故作不知,假装不在意道:“财哥這话說得沒错,可是,不趁着年轻多赚些钱,rì后還想赚,就难了。毕竟现在的人,都意识到文化知识越来越重要,等過得10年,怕满大街都是聪明人,到时候就算学有所成,也是给人打工的货sè,哪能像财哥這样,做老板,請博士、硕士当下属使唤?” “嘿嘿,小钧,你這說法挺中听,看样子,有门路了?” 胡有财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毕竟叶钧越出乎他的预料,就越說明叶钧有可取的价值。這一点,叶钧又岂会不知,若有所思道:“赚钱的门路挺多,之前我爸一听說要来江陵市走马上任,就让秘书搞了不少關於江陵市城乡建设的资料,所以多少有点底。而且,眼下就有一個赚大钱的机会,不出半年,准得翻几番。” “几番?小钧,你可别唬我?” 叶钧這话,其实暗含着一道讯息,目的,就是让胡有财放松jǐng惕。其实江陵市河坝問題,作为江陵一霸的胡有财岂会不知其中的猫腻,可惜水太深,背后的老头子不允许他掺合,說是容易惹祸上身。胡有财也不敢碰那块,但自从叶钧给他打电话开始,胡有财就一直担心与叶钧走太近,会不会出事。毕竟叶扬升的为人作派,胡有财早已调查清楚,料想一旦上任,怕是八成要着手撼一撼河坝的坚硬。 不過,现在一听叶扬升竟然注意力全其中在江陵市的城乡建设,也悄悄放下心裡的那层担忧,起码,他觉得,应该跟叶钧稍稍再走近一些。 “财哥,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嗎?昨天我還亲自去谈了,对方說要考虑一下,所以還沒谈成。”叶钧笑眯眯道。 “嘿!小钧,你這可就不够意思了,再怎么說,财哥跟你也是自己人,你可千万别好处全占了,起码分财哥一点吧?” 原本胡有财還想摆摆谱,可一听叶钧的口气,好像這买卖都快画休止符了,一時間也急了:“小钧,快說說,到底是什么生意?让财哥给你分析分析,起码不会撞见骗子,江陵市骗子挺多,得悠着点。” 眼见鱼儿上钩,叶钧笑着解释道:“事情是這样的,北雍机场附近,不是有几百亩地嗎?原本是附近王家村村民种水果的,可不知怎么着,就减产,最后闲置了,說是要卖了那几百亩地。财哥,這事你听說了嗎?” “对,這事我听過,记得半年前,也曾有人给我提起過,问我有沒有兴趣。” 胡有财一听是這事,原本提着的兴趣散了不少,說实话,那几百亩地确实不错,還靠近机场,可真买了,根本沒什么用途。說办酒店搞房产,天呐,這住人的地方,听着飞机起航或者降落的嗡嗡声,有几個能睡着?這话也只有孟德亮信。至于說办厂或者搞科技园,王家村果树都种不出,做這行,准死,再說,现在江陵市zhèngfǔ,也不会允许将厂房建在机场旁边,這成什么样了?都說退垦還林,唱了十几年,這机场可不比鸟不拉屎的地方,得顾及城市形象。 說到底,真买這地,沒用!饶是胡有财,也想不出买那破地,有什么能挣钱的。 胡有财瞧着叶钧满脸兴奋,不由劝道:“小钧,你才来江陵市,可能不熟悉地形。那地方,沒用,听财哥的,别花這冤枉钱,那几百亩地,就是赔本的货。” “财哥,這你可就错了。倘若我不是收到内幕消息,還真就跟你一個想法。但现在不一样,那可是宝,還不需要增加投资,只要买下地放那,就等着下金蛋。” “哦?不会吧,小钧,快說說,什么内部消息?” 胡有财原本兴趣乏乏的眸子,再一次迸shè出好奇,叶钧也不摆谱,鬼鬼祟祟朝窗外望了几眼,這才压低声音道:“听說年底市裡将出台新政策,說是北雍机场扩建,而那几百亩地,也在征地的指标当中。” “不会吧?這事,怎么财哥沒听有人提起?”胡有财皱眉道,满脸将信将疑,毕竟江陵市一举一动,他都有着耳目随时汇报。 “财哥,這事你怎么会听說?北雍机场确实在江陵市,但裡面的管制机构,可与江陵市zhèngfǔ有关?” 叶钧稍稍一提醒,胡有财脸sè瞬间变了变,谨慎道:“难道這事,是从省裡传出…” “嘘!” 叶钧故作神秘,将指头放在嘴唇,胡有财赶紧住嘴,露出倾听之sè:“财哥,相信你也听過董家吧?這事,我敢保证,绝对是铁板钉上的事情,有关方面還在研究,相信年底前,就会有消息放出。到时候,這块地可就值钱了。” “就算价格能炒上去,但也不会多,真超出一定价位,zhèngfǔ一定会多渠道打压。”胡有财已经渐渐相信叶钧的话,毕竟董家,他知道,董素宁的娘家,在省裡有大背景,跟他身后那位相比,只会强,不会弱。再說了,北雍机场一直受国家管制,由省裡直接负责人才输送,与江陵市還真就八竿子打不到一块。 “错!财哥,当买下這块地,你觉得,我会满大街說,這块地是我买的?”叶钧忽然狐笑的。 “你打算怎么做?”胡有财愣了愣,显得很不解。 “這地,我可沒买,還是人家农民的地。财哥,你想想,当zhèngfǔ派人来的时候,瞧见一大群农民聚在一起,打着‘老子就是不合作,凭啥强征咱的庄家’這么大块牌匾立着,加上一大群媒体不断报导?還敢不敢采取太過极端的手段?” 呼! 胡有财倒吸一口凉气,他现在才发觉,先前倒是看走眼了。叶钧這招釜底抽薪的yīn损毒计,势必要让這块地与zhèngfǔ产生对峙,到时候不仅要顾忌媒体与民众的反应,安抚闹事农民的情绪,還要坐下来,重新商讨這块地的价格。 但叶钧显然打算语不惊人死不休,若有所思道:“真到了无法打破僵局的时候,财哥,你說說看,倘若有一位在江陵市吃得开的大人物站出来,一手从zhèngfǔ手中揽過這要命的差事,同时顺利将這事摆平,zhèngfǔ会怎么感谢這位大人物?当然,我觉得,像财哥,就能担此重任。” 胡有财双目一亮,顿时满脸兴奋。倘若当真依着叶钧的意思,到时候,先不說能赚几番,就說這看得到的政治筹码,就足以让胡有财动心,当下指着叶钧,笑骂道:“好小子,敢情财哥不相信,還不成了?你小子都开始算计到财哥头上了,不過這种算计,财哥高兴,有多少,就来多少,完全是来者不拒。” “可是,問題是我不知怎么跟我妈开這口。毕竟這钱的数目,可不少。” 叶钧忽然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這让提心吊胆以为事情有变的胡有财差点揪心,可一听是這码子事,顿时大手一挥,无所谓道:“那地值不了几個钱,当时算了下,才200万,财哥先帮忙垫着。到时候真赚了钱,你把本钱還给财哥就成。” “谢谢,不過财哥,你說错了两点。”叶钧可不会客气,等的就是胡有财這句话,他這次可是实打实做起了空手套白狼的买卖。 “错了?” “对,财哥,這第一点,咱们可是一起赚钱,這本钱自然是得還你,但利润,咱们一人一半,否则,我可不要你這钱。” 叶钧装着一副不悦的样子,嘟囔道:“我把财哥当自己人,财哥倒還见外了。” 胡有财愣了愣,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小钧,财哥是越来越喜歡你了,成,這事你說了算,省得怪财哥不够朋友。不過,還有另外一点,是什么?” 叶钧立刻换了副笑脸,jiān笑道:“财哥,你也是做买卖的,這生意,也有着风云际会浅水游這种說法。王家村的农民,都急了大半年,早就想把地给卖出去,就冲着這急xìng子,這价,起码能压几成。” “几成?”胡有财瞪大眼,惊讶道:“那是多少?” “嘿嘿,我跟村长說了,140万,500多亩地,比财哥预先的200万,少了足足三成!” “哈哈,小钧,财哥是真的越来越喜歡你了!” 胡有财忽然哈哈大笑,使劲拍着叶钧的肩膀,让不少過往之人,還以为车内两個基佬在忙着‘车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