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肺腑之言 作者:未知 董彪冷不丁打了個冷颤,直觉告诉他,梁皓的话绝不是危言耸听。在亲眼目睹那柄被踢成两截的开山刀后,董彪很清楚,梁皓不仅有說這话的资格,更有着与說這话等同的实力。 “走!” 下意识退了几步,董彪先是朝摁住杨开的两個流氓喊了声,然后扭头就冲进人群,看样子打算趁乱逃跑。毕竟梁皓给人的霸气形象实在太過直观,董彪不敢保证继续逗留在此,尾随而至的厄运是否就会让他躺医院跟弟弟做伴,一個劲劝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烧。 “打了人,难道就打算這么一走了之?” 眼看着逃脱在即,就连围观群众都配合着让出一條道,可前方的康庄大道却忽然出现一位拦路的不速之客。定睛一看,董彪差点哭出声来,因为這位不速之客,正是江陵市只手遮天的财神爷。 一時間,董彪既惊且惧,惊的自然是沒料到财神会出现在此,更挡其去路。惧的却是依着目前的情形,财神很明显已经表明了個人的立场。一想到這种可能xìng,董彪yù哭无泪,跟江陵市的财神爷作对,這不明摆着自寻死路? “還想走?” 就在董彪傻愣愣站在原地时,一道高呼声传来,顿时激起围观群众的一阵注目。只见一直在酒楼外徘徊着的王炳阳突然冲了出来,一個熊抱,瞬间就将董彪扑倒在地,然后技术娴熟的从腰间抽出皮带,不一会,就将董彪的两條胳膊彻底绑住。 至于原本摁住杨开的两個流氓,自然被梁皓轻轻松松给解决了,倒是一旁的梁涛老神在在,一副无事人一般。但叶钧清楚,若不是他捅在梁涛大腿上的那一刀還沒好,怕是早就第一個冲上前线,展现以往身为武jǐng时的矫健身手。 “财神爷,为什么?”董彪可怜兮兮望着蹲在他眼前的胡有财,不解道。 依着他的思维,财神也是干這行的,虽然彼此身份不可同rì而语,但行有行规,董彪很疑惑,为何财神要這样整他。 胡有财掐灭手中的烟头,压低声音道:“你弟弟出院后,我肯定弄断他另一條腿。至于那两個二五仔,我已经让人打包丢河裡喂鱼了,嘿嘿,這就是我告诉你的答案。” “财神爷,您不能這么做!” 董彪情绪极为激动,一听說财神要弄断自個弟弟另一條腿,董彪急了,因为他深知财神說到做到的xìng格,哀求道:“這到底是为什么?我老大一直抽水孝敬您,看在我老大的情面上,饶我們一次,好嗎?”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们坏了规矩。你们要对付的那個学生,就在那,還有,我一直把他当亲弟弟看待。” 财神先是指了指叶钧,随即话锋一转,冷冰冰道:“进去后,我会让人照顾你,放心,不会要了你這條命。” 董骠闻言,立即陷入到无边的恐惧之中,倘若他知道要对付的学生与财神走得這么近,巴结還来不及,哪敢舞刀弄枪? “让开!” 忽然,一阵对讲机的杂音传来,同时两辆jǐng车停在路旁。率先走下来的竟然是白冰,此刻从拥挤的人群挤了进来,第一眼就瞧见对黄博钊以及杨开嘘寒问暖的叶钧,不由一愣:“咦?怎么每次出事,都能瞧见你,你可真是大忙人呀。” 白冰朝叶钧投了個白眼,這连着三天的大案小案,每天都能瞧见叶钧,其实在白冰心裡面,对叶钧還是颇有好感的。不過一想到昨天叶钧在清岩会所的不告而别,顿时不满道:“上级還准备夸奖你,你就算拾金不昧也该留個姓名吧?更别說這次帮jǐng方破了一件惊天大案,就连军方也派人来jǐng局,希望调取你的相关资料。谁想军方一听咱们jǐng局竟然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顿时几個电话,就打到省公安厅,连带着一层吃一层,先是局长给省领导狠狠训了顿,接着满肚子怨气的局长,就将憋着忍着的愤愤不平全部发泄在我們這些小jǐng察身上。” 叶钧沒想到白冰会来,更沒想到刚来就大吐苦水,不仅他傻眼了,就连黄博钊、杨开,都是一阵既惊艳又崇拜的目光。暗道叶大哥当真是黑白通吃,不仅跟财神這种地下世界的巨头交好,甚至jǐng局的人都对他這么和蔼可亲,尤其還是一個漂亮的女人。 “白jǐng官,昨天是真有急事,我也是迫不得已。”叶钧挠了挠脑袋,干笑道。 “就知道你会這么說,好在你替jǐng方破了這桩大案,所以即便被局长训了顿,但我們同样获得省裡的赞赏。不過咱们可說好了,你可不能再继续跑了,待会跟我回jǐng局一趟,录一份口供。” 白冰继续朝叶钧投了個让四周男人狠狠咽口水的白眼,才笑得跟狐狸一样妩媚。不過這话却让叶钧悚然一惊,可怜兮兮道:“白jǐng官,我又沒犯法,为什么要录口供?還有,好歹我也立了功,你不能为了讨好上司,就把我给卖了呀。” “你到底去不去?” 白冰忽然破天荒的露出怒容,叶钧下意识打了個寒颤,這才是印象中白冰的真实形象,只不過打从一开始就被白冰亲善的外表给哄骗過去,這才想起眼前的白冰,是头活生生的母老虎。 “去!当然得去!倘若因为我自私的想法,连累白jǐng官遭到上级训斥,這会让我良心难安。”叶钧信誓旦旦道。 “這還差不多,对了,這裡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們刚接到报jǐng,就立刻赶到现场,看样子跟你有关,說說吧。” 白冰再次给叶钧抛了個白眼,渐渐恢复到先前那种亲善的一面,不過叶钧很清楚這虚伪到极点的面具,白冰是想撕几次就几次。 “這些人合伙欺负我同学,并扬言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当街杀人!” 瞥了眼瘫在地上浑身抽搐的董瑞,叶钧不由冷声道:“原本我們正跟韩主席以及韩市长一起吃饭,却沒想到让這群流氓给搅了兴致。” 叶钧自然是添油加醋的漫天胡掐,但白冰显然当真了,一听說韩谦生跟韩匡清都知道這事,顿时取出对讲机,道:“四组白冰,收到請回答…对,我們正在案发现场,据目击者称,现在被我們扣押着的罪犯,怀疑是最近省裡面通缉的刑事罪犯,希望請示上级,该做何处理。” 黄博钊、杨开闻言,傻了,与白冰面对面隔着不到一個拳头的叶钧,同样傻了。叶钧觉得自個已经够能唬人了,只是沒想到白冰添油加醋的道行還要更胜一筹。不過叶钧自然不会拆白冰的台,毕竟董彪這种人越倒霉,他就越高兴。 当然,为了搜集到足够的证据,白冰甚至搬出一道心理学套话的本领,愣是将在场一些围观群众唬得一愣一愣的,加上董彪先前在他们脑子裡的形象实在太過残暴,顿时也是卖力配合着白冰的循循善诱,這倒让叶钧大开眼界。 白冰就是這种xìng子,叶钧是最清楚的,一旦让白冰能够获得不断升迁的机会,就丝毫不会马虎。像白冰這种人,叶钧并不认为是办事兢兢业业,相反,還存在不少投机倒把的成份,更是属于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范畴。 若非有着這份城府跟手腕,印象中不到30岁的白冰,又岂能坐上省厅重案组组长? 上辈子,就是因为对白冰這种作派不感冒,两人才点到即止。不過很明显,现在的白冰,在城府以及手腕上,与印象中那道身影還差上几個范畴,如今的白冰還很青涩,或许更该认为還处在摘获阅历与知识的历程,依着這份不断往上爬的深沉心机,相信用不了几年,就能与印象中那道身影彻底吻合。 不過,這显然不是叶钧喜而乐见的,心中悄悄起了個念头,就是要彻底改造白冰,引导她成为他的人,這不仅包括替他暖床的女人,還有可堪信赖的心腹之人。 “我是冤枉的!” 這是董彪被拉进jǐng车前,說的最后一句话。 很快,医务车赶来了,带走了早已休克昏厥的董瑞,一直心系董瑞安危的黄博钊与杨开也一同上了医务车,临行前与叶钧道了别。当然,叶钧将大哥大的号码告诉了黄博钊,嘱咐他一旦遇到任何解决不了的問題,记得给他打电话。同时,還从财神腰包裡要了10张百元大钞,這世道做什么都得花钱,尤其类似救死扶伤的地方,沒钱,還不如往火葬场送实在。 经過這次,叶钧也清楚了黄博钊的为人,尽管要能力沒能力,要品味沒品味,但至少這份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义气,赢得了叶钧的尊重。 因为答应白冰要前往jǐng局录一份口供,所以只能跟财神道别,倒是酒醒后的梁皓一個劲缠着叶钧,非說rì后要跟在叶钧身边效马前卒,梁涛劝不了拉不动,只好听之任之。 对于梁皓的身手,叶钧也是看在眼裡,其实打从那一记莲华腿的展现,就让叶钧起了個念头。 单說梁皓身体各部位的协调xìng,确实极为出彩,若不是上辈子经過系统改造過,拥有世人无法想象的阅历以及经验,相信叶钧也会对梁皓的身体协调xìng惊为神人!不過眼光高了,叶钧在类似的問題上,也能保持足够的理智,所以就分析着,倘若能对梁皓所欠缺的软肋进行一定量的指点,兴许就能培养出一位游荡在黑暗下的顶尖杀手! 叶钧不为所动的沉思让梁皓又惊又急,道:“小钧,以往我一直碌碌无为,通過這件事,我意识到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遇而安,更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亲人担忧。其实這种想法已经缠绕我很久了,当听到哥跟我說,我能出狱了,我在那一刻不是激动,不是庆幸,更不是欢喜,而是jǐng醒。我当时暗暗发誓,绝不能再次以一個含冤入狱者的身份踏进這间牢房,更不能以一個囚徒的身份過下半辈子,因为這带给我的,不是尊严,而是耻辱,更是祸及家人的负赘!所以,請让我跟着你,因为哥跟我說,你不是普通人,是一個做大事的人,我相信以后我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好!” 梁皓的话,给叶钧带来极大的触动,顿时诚挚的点点头,同时望向有些惊讶于梁皓這番肺腑之言的白冰,笑道:“白jǐng官,不介意领着他一同上车吧?” “不介意,反正他也是当事人,正好可以一同到jǐng局录口供。”经過短暂的惊讶后,白冰微笑着点头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