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韩芸之怒 作者:未知 南唐市自来就有一霸,姓董,叫尚舒。 名字听起来文雅,但实则却是披着‘书香门第’這件外衣的败类痞子。对于今天能接到叶钧的来电,董尚舒自然心情舒畅,自从当年董素宁与董文太彻底闹翻,叶钧一家已经很多年未曾拜访過董家,即便是逢年過节,也只是通過电话道一声福泽,问一声安否。 董文太膝下有三子一女,由于只有一個女儿,而且年龄最小,从小到大,可谓集万千宠爱于一生,不仅董文太夫妇疼爱有加,就连三位兄长,也是极为关切。与其說关切,倒不如說是怕遭到责骂,因为小时候一旦董素宁哭着嚷着,三位兄长铁定要被董文太各自赏下几记板栗,当然,作为董素宁的兄长,自然不敢责怪妹妹,反而更是对這位董家小魔女呵护有加,殷勤的不得了。 虽然长大后董素宁不听老爷子话,执意嫁给门不当户不对的叶扬升,但這三位哥哥,還是会偷偷摸摸在過节时拜访一下叶家,倘若抽不开身,也会通過电话,念叨一下這份血浓于水的亲情。 叶钧之所以能获取董文太的亲睐有加,并不仅仅有着亲外孙這层身份,而是董家一代不如一代的黄昏迟暮。长孙董尚舒游手好闲,作为南唐市一大纨绔膏梁,早已被一些能上台面的公子哥冠以‘尚书’之名,即便在這些公子哥眼裡,董尚舒是属于能不招惹就绝不招惹的对象,但這对董文太而言,却是奇耻大辱。 用董文太的话說,生出一個为祸乡裡的畜生,還不如趁早浸猪笼溺死。 毕竟這种为祸一方的败家子,一直是替家族谋利的董文太所不乐见的。 老二与老三的孩子倒是争气,一個已经进入燕京党校入额的后备名单,另一個也成功进入共青团,成为继张娴暮之后,第二位以不到25岁年龄参与大西北运筹管理的一员。 可是看似前程似锦的两人,却有着一处致命的硬伤,就是女儿身。 虽說当前社会早已提出男女平等,但這种唱了几十年的口号依然与社会脱节,女人始终在追逐名利上沒有男人吃香,這已经是一條人人皆知的铁律。 眼看着长孙不成材,另外两個亲孙却是女儿身,這也直接奠定出叶钧在董文太心目中的重要xìng。可惜在培养叶钧的問題上,董素宁迟迟不愿松口,甚至不惜与董文太撕破脸皮,更是在某天夜裡,冷冷說了句:“孩子是我的,我绝不会让他跟你一样,只是一台争权夺利的冰冷机器!” “嘿,小钧!” “常平!你怎么来了?表哥呢?” 一辆通体黑sè的奔驰车耀眼的在霓虹灯下缓缓驶来,在這种品牌观念极为淡薄的年代,能开着一辆桑塔纳,就足以让人相信驾车人的身价不菲,更遑论這种一看就知沒個百八十万就休想拉回家中的奢侈品。 当年董素宁還未与董文太撕破脸皮,叶钧就曾在董家居住的大院度過几個寒暑,除了一直照顾他的董尚舒,還有着其他两個铁杆。当时院裡面的孩子大多喜歡东跑西荡,捉青蛙、爬树梢、躲猫猫、摸黑打瞎,叶钧這群童年生活在80年代末的孩子也不例外。 小时候的叶钧爱哭鼻子,董尚舒一瞧见弟弟哭着闹着,就会很霸道的将责任推在徐常平与方文轩身上,這两位不知替董尚舒背了多少次黑锅的苦命娃,终于有一天彻底爆发,却悲哀发现,两個人根本摁不過身强体健的董尚舒,自此,就足足做了十几年的跟班。 “尚舒說家裡面還有些急事,就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先過来。” 徐常平解开安全带,下车后瞥了眼身前所谓的五星级酒店,脸sè有些怪异:“這地方也真够寒碜,明明挂着五星级的招牌,却愣是弄出三星级的规格,更无耻的還贴出六星级的天文价码,小钧,你怎么会选這地方?” 叶钧一愣,暗道徐常平還是跟印象中一样,眼刁嘴毒,顿时一些儿时的经历不断涌向识海,不由笑道:“文轩呢?怎么沒跟你一起来?” “你說他呀?嘿嘿,告诉你,這都要感谢你那位表哥,他闯了祸,第二天就躲回家裡,留下文轩替他擦屁股。” 叶钧乐了,沒想到董尚舒依旧跟以往一個xìng子,只知道招惹是非,不過叶钧也好奇,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表哥到底這次闯出什么天大的祸事,竟然吓得躲在家中不敢外出:“常平,出什么事了?” 徐常平先是露出一副忍俊不禁的笑意,然后瞥了眼四周,见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道:“尚舒他捧着一幅倭国的艳星海报,贴在倭国的国旗上,然后凌晨三四点,趁着沒人盯梢,就将人家挂在大使馆门前的那面旗帜给偷龙转凤了。” 叶钧一阵无语,脑海中产生一幅众人围观的滑稽场面,怕是這么荒唐的事情也真就只有董尚舒能干得出来,暗道也难怪会将胆大包天的董家魔王吓成這样,怕是处理不好,這都可能直接演变为国际纠纷。 “放心,文轩已经偷偷给我打過电话,說形势還在控制当中,虽然两国zhèngfǔ都清楚這是一起恶作剧,但都不想将事情弄大。毕竟四国经济洽谈会即将展开,谁也不希望在這节骨眼上闹情绪。” 叶钧听后悄悄松了口气,倒不是替董尚舒担心,而是一直不清楚上辈子致使這位表哥入狱的实情。叶钧很担心這会是那起冤案的导火索,不過瞧见徐常平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顿时也打消心底的那层担忧。 “咱们找個地方說会话,别光站着。” 徐常平笑眯眯摊开手,将叶钧請进身后的奔驰车。 韩芸心情很不好,瞧着眼前群魔乱舞的气氛,顿时一阵烦闷,今天之所以参加這种xìng质的聚会,主要原因就在于所谓的顾全大局,她是好学生,一直希望能以好的形象、好的成绩成功毕业,既而升入大学。 可是,面对闺蜜耐心的劝导,加上四周学生的有意撮合,韩芸顿时觉得眼前的人要多讨厌,有多讨厌,虚伪已经不足以用在社会打滚的人群之中,其实校园内的同窗,一样不乏這种只顾自己利益的卑鄙小人。 “韩芸,来,咱们喝一杯,庆祝今天认识。” 庞元浩捧着倒满香槟的玻璃杯,笑眯眯走到韩芸身前,似乎想借着醉意,伸手抚摸韩芸柔顺的发梢。 “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韩芸下意识后退两步,以便避开庞元浩的咸猪手,不過這种举动并不能让庞元浩恼羞成怒,而是破天荒的耸耸肩,然后将钻厢内的音量调低,举起话筒道:“各位同学,待会我有两位朋友要来参加,他们如今都是商界鼎鼎大名的富豪,最年轻的一位,身价也已经破千万。希望各位同学能跟他们好好相处,一同研究毕业后该如何選擇一條正确的道路创业。” “唔!” “耶!” … 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一听到庞元浩的介绍,脑子瞬间闪過‘千万富翁’這四個刺眼的大字。对于能近距离接触這种以往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不少女生都泛起一股跃跃yù试的冲动,今天出门前,她们都故意穿上最合心意的服装,本意是打算勾搭一下庞元浩,若是能拌上這种出手阔绰的男朋友,起码人生路上能少走许多弯路。 不過瞧见這位瞬间成为炙手可热的‘白马王子’早就心有所属,這些女生均是流露出失望之sè,毕竟有几位女生都自负在姿sè上与韩芸的差距并不多,事实也确实如此,毕竟叶钧上车后,倒是对几個女生悄悄给出近75分的高评。 但现在惊闻会有两位千万富翁现身,最关键的,能与庞元浩做朋友,起码在年龄上還能接受,這些女生顿时卯足了劲,只顾着从庞元浩嘴中套取信息,丝毫沒察觉韩芸渐渐冰冷的目光。 至于男生,想法倒是简单许多,算计着只要能投其所好,以求得到赏识,那么之后的rì子,肯定要比现在好過,最起码也能像一班学生那样,拥有私人或财团的无偿赞助。 一時間,庞元浩可谓忙得不亦乐乎,但很快,就看了看表,先是朝围观的同学致歉,這才笑道:“他们应该来了,我下去接他们,你们先玩。” 庞元浩起身后,并沒有第一時間离开钻厢,而是有意无意走到坐在角落的韩芸身旁,笑道:“韩芸,能不能陪我一起下去?我好将你介绍给我的朋友。” “不好意思,我现在很累。”叶钧冷冰冰拒绝道。 似乎早已预料到韩芸会义正言辞拒绝,庞元浩倒是无所谓的耸耸肩,自顾自笑道:“看来你依然对我抱有成见,也罢,待会等我朋友上来,再介绍你们认识,毕竟他们都是本省的商界骄子,去年還都获得本省的十大杰出人才称号。韩芸,相信我,要不是有你在,今天他们也不会亲自過来,只要你愿意,相信看在我的面子上,rì后一定会跟咱们学校的同学好好交流。” 說完,庞元浩也不管韩芸俏脸上的不屑之sè,而是故作失望的推门离去。 庞元浩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几個女生跳了出来,顿时朝着韩芸劝道:“韩芸,元浩其实人挺好的,我觉得你跟他就挺合适,放心,我們一定替你看紧他,保证不让他在学校沾花惹草。” “就是,如果我是女孩子,肯定也会選擇庞元浩,毕竟像他這样对待女孩子的男生,已经不多了。韩芸,咱们都是同学,不会害你,他人真的不错。” 這些女生刚劝完,立刻就有一大群男生现身撮合,這让韩芸jīng致的俏脸一阵青一阵白,似乎渐渐忍耐不住眼前這些人的虚伪,冷笑道:“别以为我不清楚你们脑子裡在想什么,不就是在乎庞元浩刚才提起的两個商界骄子?想得到垂青?想得到赏识?想得到更多与這种层面的人接触的机会?那不妨实话告诉你们,最好都清醒一下,你们若是真有這份决心,就该好好跟一班那些普通家庭的孩子一样,将時間都花在学习上!别整天做着一些不切实际的白rì梦!” “哼!韩芸,你這话就不对了,毕竟你也该替大局着想吧?” 一位嫉妒韩芸被庞元浩追求的女生有些气不過,语气也沒有起初的客客气气。 “大局?你们這些人也配說顾全大局?倘若你们真在意這次比赛,就该老老实实待在房间温习功课,哪会有闲工夫跑這浪费時間?” 韩芸满脸冷笑,先是鄙夷的扫了眼四周的同学,然后不怒反笑道:“实话告诉你们,倘若你们口口声声念叨的顾全大局就是要牺牲我而讨好庞元浩,那么這种顾全大局不要也罢!好了,你们有兴趣就继续在這裡待着,我算看清你们這些人的丑陋内心,抱歉,這地方,我不待了!” 說完,韩芸就气冲冲走出钻厢,留给這些普通班学生一道绝然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