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风波 作者:行走的叶子 “咦,那不是在洪安明手上买东西的小姑娘嗎。”一個少年人转头看到苏然那一桌,奇道。 大家顺着少年人的目光看了過去,還真的是。這一下动静太大,苏然一家人都发现隔壁桌一大桌子人齐刷刷看向他们。苏易水眉头微蹙,這群人,都好年青,仔细看了一看,并沒有自己认识的人。這是…… 少年们也知道自己做了件蠢事,顿时都不好意思起来。洪安明被梅亮一推,這才讪讪然站起来跟苏然打着招呼“嗨,小妹妹,又见面了。” 苏然這才发现,這群少年人中居然有一個就是下午卖东西给自己的掌柜。也笑着站了起来,向他招了招手“真巧”。坐下来跟父母道“下午卖东西时店裡的掌柜,沒想到這裡又碰上了。” 杨明艳這才松了一口气,女儿从小就长得好,越大出落的越水灵。她最担心的就是女儿和外面不务正业的男孩子来往,多少好好的女孩子就是這样走了错路再也回不了头。所以她才会一味的多给零花钱让女儿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厂裡有個同事家的姑娘就是为了多吃点零嘴多买点漂亮衣服,跟外面的小青年混在一起,坏了名声最后只能找個死了老婆的二婚头。 本来事已至此,就该分开再无瓜葛,偏偏苏易水看了曾掌柜半天道“這個小兄弟是不是姓曾。” 曾掌柜诧异道“你认识我。”看对方年纪较长,于是主动走了過来。 苏易水忙請了他坐,喊着让服务员又添了碗筷,笑道“今天去了曾总的办公室,看到他一家子照片,如果沒有认错,你是曾总的公子吧。” 原来是這样,曾掌柜笑了,开口道“原来是我父亲的客人,他总是喜歡显摆。上那儿都把我們兄妹的照片摆上,害得我們比明星還出名。” 大家都笑了起来,气氛也变得轻松,苏然抬头看了看他。真是温润如玉的少年公子,谈吐和表情都无懈可击。可她有一种直觉,這样的人,内心真实的想法,恐怕永远都不会有人猜得透。 互通姓名后,曾掌柜笑了“原来是苏老爷子的亲戚,难怪我看到下午苏老爷子和令爱在一起呢。” 苏易水一家三口面面相觑,苏易水开口道“我虽来北津時間不长,但也常常听人說起苏老爷子。虽然我也姓苏,却不敢高攀。” “哦,是我弄错了。”曾掌柜笑了,原来是個误会,下午可能只是巧合。但偏偏他们也姓苏,這真是无巧不成书。 苏易水与他略略谈了几句,不好打扰他与朋友聚会,送对方過去后,還拿酒敬了一圈桌上众少年。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郞,见对方一口一杯豪爽痛快,大声叫着好纷纷一口饮尽。 而這一边,杨明艳把两张桌子的单都买了,等苏易水与他们招呼后一起出了门。 洪安明起身结帐才知道自己這一桌子的帐让人给结了,摸着脑袋不好意思的对曾掌柜說道“看来是沾了你的光,不如改天再請你们一顿吧。” 苏老爷子的书房裡一阵寂静,半天才响起老爷子的声音“老李,你有沒有话想对我說。” 老李闻言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汗湿了两层夹衣。身子发抖,膝盖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结结巴巴道“老爷,老爷……我不是故意瞒着您的。”从下午看到那個女孩子,老李就知道以老爷子的聪明,這一天尽早会来。却沒想到竟這么快,快到他借口都来不及找好。 果然,苏老爷子无力的仰倒在背椅上,挥挥手道“起来吧,一五一十,一個字都不准漏。” 老李抖抖索索站了起来,不敢坐下,用颤抖的声音道“当年,是老夫人……” “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当年那個孩子……”苏老爷子紧紧握住双拳,身体裡忽然充满了力气。 “是。”老李不敢有一丝犹豫,答应下来。转身出了书房,却暗暗叫苦,北津如此之大,找一個人该有多么不易。更何况那個孩子普通话虽然流利,却明显不带北津口音。搞不好是外地人,全中国有多大,找一個人不比大海捞针要轻松。 可他能如何,他答应老夫人瞒下老爷的事。老爷现在不追究就是要他将功赎罪,如果這事再干不好。那……想到结果老李欲哭无泪。 第二天,苏老爷子的女婿白鸣便上了门。同样的书房内,苏老爷意味不明的笑道“不用争了,梅家是盯死了我們。這么多年我都忍過来了,你们也要继续忍下去。他们等的就是我們忍不下去的那一天,只要我們有所动作,他们便会找到借口,以雷霆之威把我們打落尘埃。”說完疲惫的闭上眼睛。 “爸,真要斗起来,我們白家也未必怕他。”白鸣想到昨晚老婆的一通抱怨便觉得窝火。 你也知道未必而不是肯定,更何况白家会为了你這個沒什么出息的旁支出头嗎?苏老爷子在心裡冷笑,可面上却什么都沒說,只是安慰道“国家政策這么好,我們要把心思放在公司上。這些事就随他们去吧,娜娜那儿你也注意些,不要在外面惹什么麻烦。” 想到自己這個女儿,苏老爷子便觉得头痛,被他已经去世的妻子养的骄纵任性,心思又浅,被人稍一挑拨就点了火的炮仗。却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从小到大不知道让他收拾了多少烂摊子,现在好歹有了白鸣,就让他去操心吧。 “是,爸爸。”白鸣得了准话也告辞出去,梅家他是不敢惹的。這话也无非是逞逞口舌之利而已,他猜也猜得到,老爷子肯定做過什么亏心事。才会這么多年任人斥责,却从来沒有還過一次手。 而此时苏然正和父母在公园裡玩得不亦乐乎,苏易水手持相机,留下女儿和妻子动人的笑脸。一家三口一连几天跑了好几個景点,有很多地方苏然早就去過,但是陪着父母去玩感受又是不同。 老李连着几天蹲守在老街附近,希望能再看到小姑娘来逛街。连小姑娘光顾過的“真店”也去问過。可惜老板不在,小工只說昨天是老板的朋友帮着看的生意,其他也是一问三不知。 想到小姑娘整個交易過程他都在旁全程目暏,明白就是找到那個卖货的年青人也沒用,心裡已经凉了半截。可找不着也要找,他决定调转方向,直接去查找梅梅当初的情况。顺藤摸瓜也许比這样大海捞针要强得多。 苏然一点也不知道因为她而引起的风波,一家人高高兴兴回到云林市過年,他们除了舅舅一家便沒什么亲戚可以走动,小舅舅早打過电话過年留在深圳加班。過年這几天按着惯例到汤汤還有葛军家走动,這几年三家大人早把对方当亲戚来往了,過年也会互相拜访。 拿出在老街买的玉猴,汤汤眼睛一亮,一把抓住抱桃的那只不放。而葛军则是一眼看中攀岩的那只健壮的玉猴,高兴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三個人同年,只在月份上分大小, 芙蓉花的玉牌则被苏然当作礼物送给了杨明艳,高兴得杨明艳眼泪嗖嗖的向下淌,直說女儿懂事了。 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大舅舅一家沒有三請四催還姗姗来迟,反而一大早就過来坐客。让苏然一家人很是惊讶,大舅妈自从房子到了手,再懒得应酬自家人,已是很少登门。今天居然满面春风,還跟着杨明艳进了厨房帮忙,让做杨明艳這個做姐姐的都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饭吃到一半,花小凤就开始诉苦。什么棉纺厂效益越来越差,今年年节上什么物资都沒有发,听說明年开了年工资也不能全额发放了。他们大人還沒什么,孩子這么小,以后這日子可怎么過。杨明艳一听也跟着叹气,她是从棉纺厂出来的,老同事们偶尔也会聚一聚,她当然也听到了些风声。只是弟弟和弟媳都是在厂裡坐办公室,又有花小凤的爹撑腰,以为情况会好些,原来也一样。 便叹着道“這厂裡的事我不懂,不過领导应该会想办法吧。熬一熬就過去了。” “這世道已经变了,熬也熬不過去。总要想办法找個出路吧。”花小凤想到之前老爹說的那些,便觉得丧气。說她是井底之蛙,可杨明艳不也是個家庭妇女嗎,怎么就有這运气呢。 “那,你们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杨明艳知道花小凤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索性放下拿在手裡的筷子,看向他们。 花小凤在桌子底下踩了杨明亮好几脚,這事当然是当弟弟的出面讲比较好。她都做好铺垫了,只差他一句话。 苏然手裡抱着表弟,已经二岁半的小娃娃,在他床上滚来滚去。不时想站起来,可衣服穿的太多,跟個滚球似的,爬了几下沒站起来。嘴巴瘪了瘪,想哭,可看看周边的人他又不敢,眼睛裡蓄了沒敢流下来的眼泪,就這样瞪大了湿漉漉的眼睛无辜的看着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