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终身大事 作者:未知 虽然已是夜晚,马县令府中却還是灯火通明。 二人回到县衙,陈昭雪告别了张凡回房休息去了。张凡随下人来到堂中,马县令正在等他。 “贤侄来了。”马县令对张凡說道,“听說昭雪那丫头去了你那裡,有什么事情嗎?” “并沒有什么事,只是想要提醒小侄给她讲故事而已。”张凡哪裡說得出昭雪去找他的原因,只好随便编了個话。 “呵呵,昭雪這個小丫头,就是如此,沒有给贤侄添什么麻烦吧。”马县令笑着說道,他也知道昭雪的個性,张凡這番說辞也能過得去。 “呵呵。”张凡笑了笑,沒有說话。 “我想你已经知道今晚我叫你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吧。”马县令說起正事。 “小侄听說了,是不是京裡的张大人来信了?”张凡說道。 “不错,张大人的信寄来了。”马县令說道,“如今已经是三月初了,他在信中叫你下個月去京裡。” “我听說国子监不是要到九月才会开始考核接纳各地的贡生嗎,为何這么早就要我去?”张凡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也有些疑惑。”马县令也对這件事很纳闷,“不過张大人既然叫你這個时候過去,必然有他的用意。” 其实那是的国子监,府学岁贡二人,州学二岁三人,县学岁一人。這些贡生都会参加一次入学考试。而且明朝的国子监与历朝皆不相同,因为其歷史原因,有两個国子监(北京一個南京一個)。张凡既然是张居正推薦的,自然会有些特权,而且也不会占用州县的名额。 “可能是想让我先去熟悉一下环境吧。”张凡心中想道。 “那么贤侄有何打算?”马县令问道。 “我還要回去和母亲商量一番。”张凡說道。 马县令听了张凡的话,想了想說道:“此去京城虽不算远、也不近,估计也要半個月的時間。张大人知道你家中的情况,来信中說要你和令堂一同前去,住的地方已经给你准备妥当。呵呵,看来他很看好你。” “小侄惭愧。”张凡是在沒想到张居正倒是這么“周到”。 “不必妄自菲薄,张大人還是很有眼光的,我相信他不会无的放矢,也相信你有這個实力。”马县令說道:“只是……” “只是?”张凡不知道马县令想要說什么。 马县令看了看张凡,說道:“茹雪這丫头怎么办?” 张凡听了他的话,顿时大窘:“您看出来了?” “哈哈哈……”马县令听了张凡的话,哈哈大笑,說道:“恐怕连昭雪這丫头都看出来了,只是你们两個還不知道吧。” 张凡听到马县令的话,不禁想到之前昭雪跟自己所說的话。 “算了,老夫也不好来多管你们年轻人的事,只不過老夫很喜歡茹雪那丫头,你可不要辜负了她啊。”马县令說道。 “小侄定然不会辜负。”张凡只是說了這一句,然而话语中的坚定确实让马县令很是满意。 “我那贤弟過些日子会来看望這姐妹俩,我会和他提提。”马县令說道,“至于你该怎么办,自己好好想想吧。” 张凡离开了县衙,回到家中,告诉了母亲要去京城的事情。赵氏听說了也很高兴,只是张凡却始终想着茹雪的事情,显得有些心绪不宁。 赵氏看到张凡這番表情,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情,开口问道:“凡儿,是不是有什么烦恼,能不能告诉娘?” “孩儿让母亲担心了。”张凡說道,他仔细在心中想了想,终于下定决心,问道,“娘,你觉得茹雪怎么样?” 赵氏听到张凡的话,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自己這個問題,“难道……”赵氏心中想着,嘴上也在向张凡求证:“茹雪這丫头好啊。又听话、又温柔,将来要是谁能娶了她啊,那可真是好福气啊。”赵氏說完這番话,紧盯着张凡,等待他的回答。 “既然……”张凡下了决心,說道,“既然娘那么喜歡茹雪,我把她娶回家如何?”张凡說完這番话,也是看着母亲的。 “這……”赵氏沒有想到张凡会說的這么直接,她原本以为這個时刻還要等上很久,却哪裡想得到来的這么快,有点让她措手不及。 “怎么,娘不同意嗎?”张凡沒有等到母亲的回答,很是失望,“看来只有慢慢来了,却不知又要等上多久。”张凡心中极度的失望,但是却沒有放弃,茹雪对他来說,是一定要娶回家的。 “怎么不同意!”赵氏反应過来,见到张凡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赶紧說道。能有個茹雪這样的姑娘来给自己当儿媳妇,赵氏估计自己做梦都会笑醒過来,哪裡会不同意。要是因为张凡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而错過了這個机会,赵氏的肠子估计都要悔青了。只是她哪裡知道张凡心中那股非茹雪不娶的决心。 “只是凡儿为何此时要跟我說這事?”赵氏问道。 “還不是因为我們马上要搬去京城了嗎?”张凡說道,“今日若不是马县令提醒我,我险些都忘了這件事。” “县令大人他……”赵氏不知道马县令也很关心這件事,“只是我們四月份就要搬去京城,是不是有些仓促了?”赵氏考虑到若是成亲,家中的亲戚也都要到场,只是怕這時間是不够。 “這……”张凡倒是沒有考虑到這些,不由也有些发起愁来。 “唉,你看我這记性!”赵氏似乎找到了办法,拍着额头說道,“先定亲,定下亲事不就行了。” 张凡根本不知道古时候的婚俗,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赵氏這一說,张凡才发现還有這個办法。 “马县令跟我說,陈伯父他過两日会来看望茹雪姐妹俩,叫我自己想想该怎么办。”张凡說道。 “傻孩子,那时叫你去求亲啊。”赵氏說道。 “那我……”张凡有些犹豫地說道。 “這些你就不要担心了,娘会给你办妥的。”赵氏看出了张凡的疑惑,說道,“你如今也是有功名的人了,怎么能亲自去,娘会为你想办法的。” 過了几日,陈文川又来到安化看自己的两個女儿。中午吃過饭,茹雪和昭雪各自回房后,马县令把他叫道自己的书房中。 “大哥,叫小弟来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說?”陈文川问道。 马县令看了看陈文川,见他刚刚看過自己的女儿,正高兴着,而且最近也听說他在公务上沒有遇到什么困难,觉得是個时机,說道:“贤弟,你觉得张凡怎么样?” 陈文川不知道自己的大哥为何会问自己這個問題,不過他并沒有多想,說道:“不错啊,這個年轻人我很看好。年纪轻轻的就中了举,而且被张大学士看中,将来必然是前途无量。” 马县令沒有得到自己希望的回答,继续问:“我不是问他的前程,我是问你,他這個人怎么样。” 陈文川更加疑惑:“人也不错啊,不骄不躁,而且也很有责任感。大哥,你喊我来到底有什么事情就直說吧。” 马县令觉得差不多是火候了,這才說道:“那你觉得将茹雪许配给他怎么样?” 陈文川乍一听到自己大哥的话,有些愣住了,半晌后,這才說道:“大哥,你怎么会有這個想法,难道是那小子对我的茹雪……” “你想到哪去了?”马县令怕自己义弟有什么误会,赶紧說道,“只不過我看茹雪和张凡這些日子走的近,那日我亲口问了他一番,他也承认了,這才向你說起的。” 陈文川听到了,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问道:“那茹雪呢?這孩子怎么說?” “我沒有问她,我一個老头子哪裡好去问姑娘家這些事情。”马县令說道,“這事還得你去。” “大哥,我還沒有同意张凡那小子……”陈文川說道。 “我刚才问你,你不是說他很不错嗎?”马县令說道。 “可是這怎么能混为一谈,毕竟我們现在說的是茹雪的终身大事。”陈文川赶紧說道。若是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大哥是为了這件事问自己,他可就不会這么快地回答,而要三思而后行了。 “這有什么不同的,而且……”马县令說道,“而且這些日子茹雪和凡儿早已是情愫暗生,我若觉得凡儿這人配不上茹雪,哪裡還会和你說這番话!” “只是,只是……”陈文川還是下不定决心,虽然他通過這几個月的几次接触,也觉得张凡這個年轻人很不错,可是這毕竟关系到自己女儿的终身大事,還是最为柔弱的茹雪,他哪裡敢马虎。 “這样如何,你先去探探茹雪的口风。”马县令给自己的义弟出了個注意,“若是她也同意了,你把凡儿亲自叫来考校一番,如何?” 陈文川听了自己打個的话,還是有些定不下心,毕竟這件事来的太突然了。想到前几次自己来看女儿的时候,茹雪看张凡的眼神就有些不对,看来是自己疏忽了。想来想去,心裡也想不出個头绪,只得先去问问自己女儿。“唉,走一步算一步吧!”陈文川心中感叹道。 陈茹雪正在自己的房间中,虽然正式午休的时候,可现在的她哪裡睡得着。父亲来看自己姐妹俩,自然是很高兴,只是,父亲一离开自己的视线,她就又满脑子都是张凡的身影。如今的她正坐在窗前发呆,嘴角不时流出一丝浅笑,直到敲门神传来,才回過神来。 “爹。”茹雪打开门,看到是自己的父亲,应了一声,讲父亲迎进自己屋中。 “我看你坐在窗前,怎么沒有休息嗎?”陈文川来到女儿房中坐下,說道,“你的身子打小就弱,须得多多休息才是。” “女儿如今好多了,谢谢爹的关心。”茹雪对父亲能這么关心自己,很是高兴,說道,“不知爹這個时候来找女儿有什么事情。” 陈文川看着女儿的面容,话到嘴边却又說不出来,半晌,這才說道:“茹雪,你和你娘可真像。” 陈茹雪不知道父亲要說什么,只是安静地等待父亲的话。 “虽然你和昭雪是孪生姐妹,长得也很像,可是還是你和你娘最像。”陈文川看着窗外三月的天空,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缓缓說道,“還记得当年,我和你娘第一次见面,是在杭州。 “那是我考中秀才的一年,我应几個同窗的邀請去那裡游玩。记得在西湖岸边,我第一次见到你娘,那时的她就如同你现在一样,就是那一刻,我就下定决心,非眼前的女子不娶。” 陈茹雪从来不知道自己父母的故事,就是母亲也沒有和她說起過。他虽然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和自己說這些,却对父亲說的话深深着迷。 “不知道怎么的,我那时根本忘记了自己是個秀才,居然鼓起勇气上去搭话。”陈文川說到這裡,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陈茹雪虽然沒有见過父亲的這幅模样,但是她并沒有多家留意,而是想等着父亲继续說下去。 “当我知道你娘她也是扬州人的时候,我实在是太高兴了。”陈文川接着說道,“你娘也跟你一般,虽然沉默寡言,却是无比地倔强,一但认定什么事情,必定会走下去。 “我和你娘的关系越来越好,而那时家中也开始催我去相亲。說起来我們陈家在扬州也有些家业,只是人丁从来不兴旺,到我這裡,只有我和你爷爷两人而已,而我已是家中独子。家裡想要我去相亲,我哪裡肯同意,只得把何你娘的事情說了出来。父亲初见你娘的时候,很是满意,随然你娘并非什么大户人家,但是我爹并不在意。但是,你娘也向你一般,身子很是弱,而我爹知道了后,哪裡同意让你娘嫁给我。他想让我娶了别家的姑娘,再纳你娘为妾,你娘虽然也曾经劝過我,可是我哪裡能让你娘做小。为了這件事,你爷爷他被我气得得了重病,而我却一直想着你娘,最后,你爷爷這才同意了我們的婚事。而我和你娘才刚刚完婚,你爷爷就去世了。 “你娘的身体本就不好,但她总是觉得对不起我陈家,执意要为我生意儿女,我本来根本不同意,却拗不過你娘的性子,這才答应她。哪知你娘生下了你们姐妹后,身子越来越弱,到你们十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从那以后,我从来沒有考虑過再娶的事,我把你们两姐妹当成你娘留给我最好的礼物。虽然我一直都在玩忙碌,但是我从来沒有讨厌過你和昭雪,也从来不恨你们夺去了她的生命,我知道你娘爱着你们,這就够了。知道今天,我从来沒有后悔過当初娶你娘這個决定。” 陈昭雪听着父亲的诉說,眼泪早已经忍不住,落了下来。 說出了心中藏着這么多年的话,陈文川看着女儿的模样,问道:“我听你大伯說了你和张凡的事情,你现在告诉我,他对你好嗎?你喜歡他嗎?” 陈茹雪知道父亲为什么会和自己說這些,他梗咽着說道:“是的,爹,凡哥对我很好,我也,我也喜歡他。” 陈文川听到了女儿的這番话,沉默了很久,說道:“我答应你们的事。” “谢谢爹。”陈茹雪說道。 “不用谢我。”陈文川說道。其实這次和女儿的对话,不仅让他說出了心中的事,也让他看到自己的女儿真的长大了。他虽然不放心自己的宝贝女儿,但是女儿家总是嫁人的。不管是什么人,都想让自己過的幸福点。陈文川已過了不惑之年,悲欢离合的事情也看得多了。他也碰到過很多来向自己为自己女儿說亲的,只是他都沒有答应,他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去相亲,他想让她们自己去寻找,起码他自己就是這样的。现在女儿找到了,只是他還有些放不下而已,现在,“不過我還要找张凡那小子问问看。”陈文川說道。 “爹……”陈茹雪怕父亲会为难张凡,有些担心地說道。 “放心,爹不会为难他的。”陈文川看出女儿的担心,說道,“不過,我是要把我的女儿交给他,自然要向他问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