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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东宫讲读

作者:未知
话說這太子所居住的东宫在紫禁城的内城,也就是俗称的“大内”。晚上关上皇城大门之时,太子也是被关在皇城内,沒有什么特权的。不過当今太子只有七岁,倒也沒有出去游玩的那份闲心。 张凡跟在冯宝的后面,进了太子居住的宫中。院子裡正是一片吵闹,几個小太监愁眉苦脸地看着一颗不算高的小树上的一個半大孩子,苦苦哀求:“殿下,快些下来吧,那裡危险。要是让娘娘看到,奴才几個挨鞭子事小,殿下到时候也要收责罚啊!” 那孩子看了看几個小太监,满脸的不高兴,摇着头說道:“不要,你们几個当真是无趣,整天一脸假笑,叫你们陪我玩也不干,我才不下去呢。干脆叫人拉出去砍了,再换几個有趣、听本宫话的来。” 几個小太监听了他的话,先是一阵哆嗦,然后更是苦苦哀求了起来。之后又是一阵吵闹,那孩子更加无理取闹,甚至有些不通人情起来。 话說一個孩子胡闹倒是很正常,不管是不是皇子,皇子也是人,小时候也是一样的调皮,可是到了這种地步倒有些不正常了。张凡用疑惑地眼神看着一旁的冯宝,后者也是有些无奈,解释道:“殿下他虽然小,倒是经历了一些事情,這才变得這般。不過殿下只是言语有些太過,倒沒有這份心思。” 原来這朱翊钧、未来的万历皇帝,如今虽然年幼,倒也是经历了一段较大的人生落差。他出生在嘉靖四十二年,是朱载垕的第三子。刚刚出生的时候,众人很是高兴,裕王府更是张灯结彩,前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然而這样的情况很快就结束了,人人自危的恐怖气氛弥漫了起来。原因很简单,当时的嘉靖皇帝对于這個皇孙的出示很不高兴,甚至是愤恨。所以朱翊钧的出生沒有人敢上报皇帝,连名字都不敢起,直到五岁的时候才有了朱翊钧這個名字。 嘉靖皇帝是继承自己同辈的武宗朱厚照的皇位而登基,這就造成了他总是有种不正名的感觉,总是觉得有人在觊觎自己的皇位,而這种情况到了嘉靖晚年更甚。他怕自己的儿子裕王朱载垕威胁自己的皇位,连過年都不准朱载垕前来看望。只是朱载垕很清楚,嘉靖就他這么一個继承人,所以倒也能忍。而那时的朱翊钧虽然也是很受当今李贵妃的喜爱,却是不敢公开。可是当朱载垕登基为明穆宗后,朱翊钧這個原来各個畏惧、无人敢提的名字顿时成了香饽饽,到处是得到一片赞颂。朱翊钧本身也是很得朱载垕的喜歡,加上他的两個哥哥早死,隆庆初年的时候更是被立为太子。這种待遇极大的落差使得朱翊钧這种待人的方式变得特别起来。 “殿下只有這时才会如此,若是陛下和娘娘在,决计不会這样的。”冯宝解释道。 “這倒是可以理解。”张凡說道。 “其实皇上让你来也是有让你教导一番殿下性子的意思。”冯宝說道,“其实殿下平时待人很是不错,特别是对陛下和娘娘,而且也很懂事,张大人也很是赞扬。” 张凡听着冯宝地诉說,倒是对這位太子殿下有了個大概了解,看来眼前的景象也不過是一时的孩子气而已。不過听冯宝的描述,這位太子殿下将来继位后定是位明君的材料,怎么会又得了明朝歷史上最懒的皇帝的称号呢! 几個小太监還在苦苦哀求,冯宝也是看不下去了,走了過去,說道:“殿下,快些下来吧,陛下派了为状元来做你的侍读。”說是侍读,其实是让张凡能够教导太子,只不過张凡学问是够了,资历還不够,暂时只能這样。 张凡也上前来见礼:“参见太子殿下。” 朱翊钧倒是被张凡吸引了,跳了下来,好奇地围着张凡转了好几圈,看了半天沒发现什么特别的,這才开口說道:“状元也沒什么不同的嗎。不過,做本宫的侍读不是应该找個跟本宫差不多大的嗎,怎么他会来?” “张大人虽然名为侍读,却并非只是陪殿下读书而已。张大人熟读四书五经,更是上過战场,陛下是想让他教导殿下一番。”冯宝解释道。 “你上過战场?”毕竟還是個小孩子,马上被這几個字吸引住了,赶忙问道。 “回殿下的话,正是。”张凡如是答道。 “那快些告诉我,战场上是什么样子。”朱翊钧小孩子的性情顿时表露无遗,太子的自称也不同了,直接“我”了起来。 “這些微臣自然会告诉太子殿下。”张凡也开始用上一些对待小孩子的手法,“不過此时该用午膳了,待殿下用過,微臣自然会好好地告诉殿下。” “那好,王德先,快去准备午膳。”朱翊钧立刻吩咐地上跪着的一個太监,“张侍读就留下来陪本宫一同用膳。” 虽然张凡的到来纯属无意,但是毕竟让朱翊钧从树上下来,這让几個太监们很是感激张凡。如今朱翊钧吩咐午膳的事,几個太监自然是尽心尽力。 午膳的饭菜很是丰盛,毕竟這裡是皇宫,而且是太子东宫,伙食自然不会差。各种菜肴,甚至张凡见都沒见過的都在眼前。朱翊钧倒是沒空好好享用,他還等着张凡给他讲故事呢,吃饭的时候虽然還保留着皇家应有的礼仪,但是吃饭的速度特别快。张凡倒也是觉得這太子殿下很是有趣,故意放慢了吃饭的速度,惹的朱翊钧很是催促。 饭后,朱翊钧就拉着张凡。张凡沒有办法,只好和他說起了那次自己随军出征的事情。张凡能考中状元,文章写的自然是好,何况他還受過后世大众传媒那种吊人胃口的手段,从他口中說出的故事自然是跌宕起伏,很是吸引人。一旁伺候的几個太监和宫女都被张凡的故事给吸引住了,跟着故事一同紧张、悲哀、喜悦,朱翊钧更是如此。 待张凡讲完了故事,已经過了两個时辰了。众人也算是听到了個完美的结局,很是高兴。而张凡却见到朱翊钧紧皱着眉头,不由得有些好奇,问道:“殿下,为何愁眉不展,可是臣說的不好?” 朱翊钧摇了摇头,看着张凡,面色严肃而恭敬地想张凡做了一礼,說道:“多谢张大人的教导,让本宫明白了鞑子对我大明觊觎之心不灭,果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本宫定会努力,将来也定要将鞑子全部消灭,還我大明边疆百姓一個风平浪静。” 张凡倒是被他這番话有些呆住了,他說的故事虽然也有這么一种意思在裡面,但是他压根就沒有想過要给朱翊钧灌输什么思想,只是很单纯的给一個小孩子讲故事而已,哪裡能想到只有七岁多谢的朱翊钧能想到這么多,這么远!如今倒是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难道告诉他:“我沒那個意思,只是讲故事而已,你也别往心裡去”?显然不合适,张凡想了想,也只得马上還礼,口中說道:“殿下小小年纪竟然能领会其中深意,实乃我大明之福啊!” “张大人不必如此,本宫還远远不够。”朱翊钧說道,“本宫现在就去求父皇,让张大人来教导本宫读书。”說完,不等在场的人做出任何反应就跑了出去。 张凡倒是有些惊呆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是這么一种情况。一肚子经史子集现在什么也說不出来。 话說這朱翊钧去找了隆庆,隆庆正在自己宫中休息就被朱翊钧叫醒了過来。 “钧儿,找父皇有何要事?”隆庆很是好奇,朱翊钧很是孝顺,若不是有什么要紧事定不会在這個时候打扰自己。 “父皇,儿臣此时前来打搅,失礼了。”朱翊钧先是告罪一番,說道,“那位父皇派来做儿臣侍读的张……张……”想了半天,朱翊钧发现自己到现在還不知道张凡的全名,只是知道他姓张而已。 “张凡怎么了?”隆庆一听是和张凡有关系,心中也有一分好奇,问道。 “儿臣想让他当儿臣的太傅,教导儿臣。”朱翊钧說道。 隆庆一听,也有些失神了,问道:“钧儿为何会有這样的想法?” 当下,朱翊钧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隆庆。隆庆听了后,想了想。其实他原本让张凡去东宫就是让他教导朱翊钧的,只不過张凡刚入仕就封为太子太傅,却是有些不妥。现在朱翊钧亲自来求他,倒是有了個名正言顺的机会,而且张凡是大明朝第二個连中三元的才子,不太会招惹那些言官。太子太傅作为太子的师傅,位次于从三品的太常,以张凡现在的身份来說确实要惹人非议。现如今作为当事人的太子也求自己,他倒也不好明着否定。 “既然钧儿想让他来教导自己,也罢。”隆庆心中想道,对朱翊钧說:“好,父皇同意了。不過父皇不能封太为太子太傅。” “這是为何?”朱翊钧虽然很懂事,可有些事不是靠天分就能懂的。 “张凡才刚入仕,现在就封他做個从一品的官,恐怕下面那些言官上的折子能把父皇的御书房给堆满了。”隆庆說道,“不過钧儿既然想让他来教导,父皇倒是可以让他来为钧儿讲课,不過钧儿不能行拜师之礼了。”而且隆庆也举得要是让那些七老八十的太傅来教导朱翊钧,不說效果,可能那些人自己都有些不高兴。 “這样也好。”朱翊钧的小脑袋想了想,沒有发现這裡面得分别,反正他只要张凡能够给自己上课就行了。 随后,隆庆又将张凡找来說了一番话,這事就算定了下来。由于张凡還是做他的侍读,這次的任命只有皇帝的口谕。不過這事立刻从公众传了出去,满朝文武更是知道了皇上很是青睐一個刚刚入仕的年轻人,顿时,各方势力都开始了对张凡的关注,对于张凡這個政坛新星的拉拢也开始了。张凡由于常在宫中,倒是沒有受什么影响,不過自己家中倒是更加热闹了。隆庆這位皇帝花钱倒也是大手大脚,這次還特地赐了张凡一座大宅子,倒是给人一种张凡圣眷正隆的感觉。 自此,张凡也开始了对朱翊钧的教导。朱翊钧现在虽然只有七岁,却是天资聪颖,颇有读书的天份。期间,生母李贵妃也来過几次,问起朱翊钧的学业他也是对答如流,很是让李贵妃开心,另带着张凡也水涨船高,甚至连张居正這位张凡的老师在朝中的說话也更有了份量,毕竟這枕头风的力量還是很大的。 经過了一段時間,朱翊钧虽然還沒有正是拜张凡为师,却是一直以学生礼仪对待张凡。张凡也是尽心教导,以如今的势头看来,四年之后,朱翊钧登基之时,张凡定然是贵不可言。“现在能和张凡打好关系,以后在朝中行事会更加方便。”抱着這种想法的人不少。张凡一开始也被這种状况弄了個措手不及,不過经過张居正一番提点,他也打定了一個主意。在不得罪人的情况下婉言谢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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