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真正的朋友 作者:未知 (有朋友在书评区提出03年科比号数有误,已经修改。昨天刚开始發佈交代总结的时候,的确是发成收费的,后来已经修改,给误订阅的朋友說声对不起了。)蓉城机场,候机大厅之外,一台别克君威车旁,唐妩身着棕色圆领中袖T恤,黑色贴身的柔软棉质休闲裤,踩着一双粉色條纹的網球鞋,斜挎驼色鼓鼓的小包,沒有高髻的马尾,反而是一头柔顺秀发掠過耳鬓有若生命般环绕粉颈流淌下来,垂在前襟,面容有了种脱出青涩般的美丽。 她此刻和一個三十出头,西装革履的男子并肩而立,即便是在人潮人涌的机场之外,两人的搭配也尤为显眼。 男子是唐宗元安排過来和唐妩一起接人的人,唐宗元在蓉城本地控股公司的经理,叫王伟,年仅三十,做過公务员,打過工,创過业,至今为止成功過失败過,在蓉城圈内小有名气,平时开两部车,一部上班代步的别克君威,一部奥迪TT软顶敞篷,虽然身家不俗算得上金领,属于那种年轻而经历丰富的男人。但仍然至今单身,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過享受這种单身贵族的生活。 “唐总实际上是個很较真,往往很多事都会事必躬亲,大概也是因为他打下如今的基业,也是一步步走上来的有相当关系。一旦进入状态,就有他自己的一种气场,我要說严肃严格到甚至严苛,或许你都不太相信” “他在你们面前表现的那一面,很早以前就沒有在家裡出现過了大概是我小学毕业的时候,很少见到他因为工作不顺而垂头丧气的样子,在我眼裡,爸爸是很强的人。”唐妩微笑起来,如大雪初晴。 “唐总是個顾家的人啊!”王伟叹了口气道,很潇洒的耸了耸肩,给予他這個年龄成熟男子极为惹眼的魅力,续說,“兴许我一辈子都无法达到他的境界了。” 看到唐妩一对征询的眸子望過来,王伟道,“我大概有焦虑症。我出身在湖北的一個小城裡面,七零年代生人,多少接触過一些歷史大事件的尾声余韵,童年色调单一,物质贫乏,按部就班的读书,上了那個年代還算稀罕的大学,见過现实环境的巨大变革,也经历過起起伏伏的人生。” “去年我們同学会,在诸多同学裡面,我算的上是事业有成令人羡慕的那一类人。但看着周围以往的同学拖家带口,一個個讨论的话题放在结婚,或者孩子身上,我又突然觉得人生似乎丢失了方向和动力,那种一瞬间茫然的感觉,直至今曰仍然难以消解。有时候我都想从了家裡念叨的老人,随便找個人结婚生子,然后开始规划负责子女的人生,看着他们重复自己的历程,童年,小学,中学,大学,结婚,那個时候,我大概也垂垂老去。我想大概這就是人生,无聊的人生。我的奋斗为了什么,难道是衣锦還乡,那么我现在已经足够让人羡慕。如果我突然一败涂地而一无所有,過着落魄流浪的曰子,大概也无人知晓。生活富足和一无所有說到底实际都沒有丝毫意义,因为這一切都无人分享。可悲的是至今为止,都找不到一個能让我为之分享人生中苍凉或者精彩的人。所遇见的人若非逢场作戏,就是锦上添花,或者能真正与你患难与共,但我却无法让对方进入自己的人生也许有一天,我会悲哀结束自己的生命也不一定。” 王伟苦笑道,“我是否让你觉得太過矛盾。或者有沒有把你吓到啊。” 唐妩连忙摇了摇头,她刚才一直安静的听着,王伟她知道,属于自己父亲的左膀右臂,很有才能,今天一路過来发现他真实的样子和以前她之印象中所见所闻完全不同,似乎看到他另外的一面,让她微微惊奇。 想了想,唐妩道,“曾经有個人說過一句话,至少对我来說印象很深刻。他說人生无非两件事,要么忙着活,要么忙着死。有时候挣扎的活着比决绝的死去,需要更大的勇气。所以才更值得人去挑战和攀登不是么。” 顿了顿,唐妩续道,“兰生幽谷,不因无人佩带而不芬芳。月挂中天,不因暂满還缺而不自圆。桃李灼灼,不因秋节将至而不开花。江水奔腾,不以一去不返而拒东流。” “死很容易,但活着却殊为不易。兰花努力芬芳,江水汹涌奔流所以,”唐妩皓腕曲臂握拳,捏了捏,做出一個“干巴爹”的姿态笑道,“不要失去动力哦,加油。” 這番言语立时冲破王伟见多识广的阅历,让其摄目,心口微颤,觉得在這样的春天,有這么一個女孩站在蓉城的天空下,站在自己的面前,总归是美好的事物。 今天一路送唐妩過来,他不是沒有野心,一步步打拼上升到唐宗元优品控股公司经理一职,作为左膀右臂,王伟自然有自己過人之处。早在公司裡面,唐宗元唐董有個美若天仙的女儿早是全公司流传开的八卦消息,据說在上海读大学,毕业后极有可能会到公司实习艹盘,最后逐步接手唐宗元的基业。 毕竟就這么一個女儿,谁都会算這笔账,谁要是好运癞蛤蟆吃到天鹅肉,唐家基业是传给女儿的,但最终也是会传给女婿的。 自然而然仍然有无数小白领做着诺丁山的美梦。 但王伟不一样,他不仅仅局限于做梦,他還是行动派。有单独的机会和唐妩接近,他何尝沒有攫取芳心的野心。按理說他這种经历阅历的人物,想要让一個還在读大学的女孩倾心,根本算不得什么难事,毕竟這些实践经验并不算少,今天从上车借唐父唐宗元打开话题,再同样深入交谈,甚至将自己另一面表露出来。王伟就高明在他所說的包括内心世界的话,都无一虚言,所以带来极为真诚的感觉,不会让唐妩這样聪明的女孩起任何疑心。 但同样交谈過来,王伟发现自己远远低估了唐妩,她的眼见,目光,内心的敏锐,智慧,都超越他的预期,有的时候甚至不是他在掌握局势主动,甚至是被她的气场盖過,被她牵动自己的一举一动,心境随之起伏。自己压不住她。 王伟最终還是叹了一口气,有些半嫉妒和不知道有沒有被唐妩发觉的酸意道,“那個告诉你那句话的人,影响力很深刻啊。” 唐妩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手机电话响起,接听,航班抵达。 王伟突然发现刚才发觉唐妩抵达机场等人和刚才一路過来的相异之处,在路上的时候她话并不多,大多时候都是他在說话。而在机场之外的时候,唐妩明显有些稍不自然,似乎那一度冷静淡漠的心境,受到了干擾一般,略有波动。 王伟這么一想,心头微微愕然,难不成,今趟乘机抵达的,是她那個传闻中的男友?所以才让她显得有些紧张。 人相继涌出,林珞然就那样提着行李箱,戴着鸭舌帽,含着支棒糖,高挑飒然的出现在阳光遍地的机场大门处。 *************唐妩接到林珞然,乘车返家,抵达的时候给苏灿打了电话,說她们第二天到。 然后林珞然洗了個澡换了身衣服,唐父唐母随后抵家对林珞然热情无比,一家四口早在外面餐厅订了雅间,唐父席间风趣,唐母穆旋此刻则全沒有以前面对苏灿的那般凛然得姿态,韵致亲和,弄得因为家庭关系很少有這样体验一家其乐融融的林珞然大有被奉为上宾的涕零之感,下来十分感动的跟唐妩道,“你妈妈堪称完美,既亲和又漂亮,唐妩你都遗传到你妈啊。我搞不明白,为什么苏灿给我的感觉碰上你妈就像是遇到妖魔一样。似乎自己随时会被她除之后快?” 唐妩哭笑不得,道,“不是。他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他现在要是和我一样同处一個卧房,一起睡觉,估计会被宰了吧。”唐妩大窘,林珞然咯咯笑得很是幸灾乐祸。 旋即又說起苏灿随父亲上任呆在凰城的事情,就道,“李鹏宇說并沒有那么轻松,苏灿一家初来乍到,在那种地方保护主义严密的地方,受人排挤是一定的。李鹏宇還說不久之前苏灿在院子裡投石子,结果水花溅了别人一身,被狠骂了一顿听說這事過后把我們笑得前俯后仰。” 唐妩也笑了起来,道,“他总是有时会做傻事。” “大院裡认识的人不多,而认识的不一定就希望和他结识,当年王威威就是這样。否则也不会遇到一個苏灿,让他兴奋好久了今年春节苏灿给很多人都打了电话,以前沒见他這么积极過,身处异地,想必是心裡是有落差的。” 林珞然似乎又回想起当初教苏灿打球他手忙脚乱的样子,似乎又回想起在上外拖着苏灿让他冒充男友挡驾,在众人目光中他受惊跃跃欲跑的样子。似乎那個男子总是這么一副无辜的表情,会有人忍不住想蹂躏的冲动。 苏灿是自己所喜歡的类型嗎?仔细的想了想林珞然又摇摇头挥散,努力将他从印象中分割开来。她从小定义自己的另一半应该如父亲林国舟一样要有硬朗的线條,硬派的作风,甚至于是强硬的臂膀和身体。小时候常和王威威一伙打架,那個时候一骑当千把前面留给敌人背影留给自己,那個目前身为少校的表哥李洛才是他们的偶像。会說出“男人当如的卢,一马当先。军人应是坦克,所向披靡。”這类会不由自主摄人心魄语言的男子,约莫能符合她心中的标准。 但苏灿很显然不是這一类人,温吞慵懒,偶尔会摆出一副很有范儿有时让人牙痒的样子。這甚至无法和林珞然想象中任何类型的精品男人重合。但偏偏就是這样沒有什么光环的,总是一副随遇而安懒散样子的苏灿,却让她数次狠下心也挥之不去,甚至不顾自己进修班完毕好不容易可能外出透透风的自由小假期,跋山涉水的去凰城只是让他尽地主之谊敲诈他一笔,這让林珞然想起来会埋怨自己是笨了還是傻了不知道中了什么邪。 窗外月朗星稀,两個绝色女孩就這么穿着睡衣抱着双腿,在床上坐着聊着许多话题和琐事,這副惺忪而旖旎的场景,足以让人有想犯罪的冲动。 最后两人都有了睡意,唐妩伸了個懒腰,把枕头搁置一旁,道,“睡觉了吧,晚安。” “嗯。晚安。”林珞然点点头,床很大,睡在另外一侧,闭着眼躺下去,過了半晌后又睁开,瞳若洞烛,妩媚而不灭。 唐父唐母的热情還一直让她感觉温暖,和唐妩也說了很多趣闻和话题,甚至就连当初苏灿离开夏海来蓉城和她戏剧姓的相识,那些所有他们成长的故事。 但似乎无论如何,她和唐妩都心知肚明,或许正因为她们都知道和对方同一类人,或许因为她们拥有相互媲美的容貌和聪慧,或许因为這种既是朋友又带着竞争的关系,她们似乎永远都不可能深入彼此内心,成为真正的朋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