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九章 苏州晴园 作者:未知 第六百一十九章 苏州晴园 许庭生和项凝准备回岩州。 许妈给她做了一大盒放了核桃、干枣、枸杞……的阿胶糕带着。在许家這些天,项凝之前因为担心许庭生而消瘦的部分已经完全补起来。 凭目测似乎還要超出去一些,但是许妈把体重秤藏了,所以项小姐自己并不知道。 她沒发现整体体重的上升,倒是觉得……真的长大了一点。所以,那啥是有用的。 “回岩州继续呀……”项小姐說。 许庭生觉着這样下去迟早得走火。 准备一起回岩州的還有付诚一家,他们也趁暑假回家赔了父母几天。付爸据說很快要提副县长了,仕途通畅,心情愉快,而想念念想得不行的付妈则听說在想办法办提前退休……因为她真的沒办法忍受自己那么久才见念念一回。 许庭生开车带项凝到付家接他们一家三口的时候。 付诚在树上。国有单位职工老小区的参天大树,付诚在树上,手脚并用抱着一根树枝晃啊晃,晃啊晃…… “老婆,老妈,爸……我能下来了嗎?”付诚问。 树下三個人一致摇头。 念念探着身子伸着手,說:“爬,念念爬。” 這事儿的起因就是付诚突然心血来潮要教念念爬树,然后……方老师看见了,喊了付爸付妈……再然后,付诚就被赶到树上了。 “還好你来了,我都在树上呆了两個多小时了。”付诚上车坐在副驾驶位置,跟许庭生诉苦。 许庭生不接话,他不敢参与這种家庭教育观念的战争。虽說付诚和方老师感情好到甜死人,可是其实也有争辩的时候,至于原因,多数是因为念念的教育問題。 两人的教育观念冲突其实不少。 项凝换到了后座跟念念坐一起,亲着念念的小脸蛋儿特认真的问:“念念,你介意以后找一個男朋友比你小几岁嗎?” “哎呀,我想给你当婆婆啦!” ………… 另一边,苏州,余家。 余晴之前的那场婚礼其实可以說在某种程度上让家族蒙羞。一個女孩子,自己定好酒席,穿好婚纱,问落魄的男友娶還是不娶…… 那一幕在当时固然感动了不少人,但是……方余庆是在婚礼中途被警察带走的,余晴穿着婚纱眼睁睁看着,一個人坚强的继续给余下的宾客敬酒,撑完整场婚礼,然后独自在定好的宾馆房间呆了一夜。 那一天简直不要太凄凉…… 事情過去,嘲笑和非议的声音,說余晴傻,甚至說余晴爸妈傻的声音,开始变得越来越多。 余爸不想再给女儿压力,面上装着沒感觉,只在独自一人时倒上一杯酒,偷偷叹息。 余妈终究是妇道人家,按捺不住情绪,时常一不小心就在父女俩面前突然掉泪……“晴儿啊,妈别的都不怕,闲话也不怕,就是你……你以后可怎么办啊?” 很多人,亲戚、邻裡、乡民、同事,都在等着看余家最后怎么收场。 余晴和方余庆其实沒来得及领结婚证。但是……人家口中议论的全都是:“看她能熬多久改嫁……看哪個男的還敢娶……” 這天晚饭后。 跳广场舞的大妈团发现自余晴结婚那事后已经停了许久沒来的余妈突然又来了,而且精心打扮,笑容满面。 小区花园的亭子裡聚集着的搓麻将、打牌、下棋的人们,也意外的发现已经有阵子沒露面的余爸喜气洋洋,再次出现。 這两天,這周边的人议论的中心只有一個。广场舞休息的时候說的是這個……亭子裡闲聊說的也是這個。 “定了,对面那小区過两天就要拆了。”有人說。 “是该拆了,都破成什么样了。”另一人說。 周围开始议论纷纷。 “要說吧,咱们小区也该拆了,一样破得不能住人了。” “是啊,拆吧,還能得一笔拆迁款。我估摸着是不远了,也就這几年的事。我還想着這会儿最好先抓紧买一套,省得到时候拆着咱们了,還得去租房子,借住。” “那干脆就买对面呗,也不用离了這一带。大伙都熟。对面拆完听說是要盖一個新小区,外地来的开发商,放大话說是要盖咱们苏州第一小区。” “开发商的话能信?他說第一就第一啊?!” “還别不信,人真盖出来過。在岩州,新盖的……網站评选,渐海省新建小区第一。” “我知道,小.蛮.腰。好像叫凝园。”旁边一個正读书的孩子插话。 “岩州的?哪個公司啊?” “好像叫什么至诚地产。” 几家和余家走得近的隐约觉得自己听說過些什么……捕捉到了一点什么……纷纷转头去看余爸余妈的脸。 两人笑笑,不說话。 讨论的還在讨论,有消息灵通的說:“就是至诚地产,岩州那個凝园就是他们盖的。咱们這边要盖的……好像叫什么晴园……” “情缘,什么情缘?” 余爸余妈憋闷好久的那口气终于可以吐出来了,两人拖着长音故作淡定对着各自身边的人群說:“花园的园……我家余晴那個晴。” “哎哟,還真巧啊?”有人已经听明白了,有人還不知道什么情况。 余爸余妈說:“不巧,至诚那個老板……是我女婿。你们不少人之前吃喜酒的时候见過的。這小区的名字,取的就是余晴那個晴。” 沉默。 热情。 气氛一下就变了。 余爸余妈被围着,愉快又认真的解释着,說方余庆当时是被人陷害,最后中央领导跟他家有交情,替他做了主,现在什么事都沒了,正发展呢…… “我家余晴啊,不是我自己夸自己女儿,這孩子就是有情有义……所以,才有這好命。”余妈說。 “是啊,是啊,多好的孩子,是该她有福气,一辈子享福。”一群大妈热情的回应着。 隔天,回家路上,方余庆走在余晴身边,余晴不太想理方余庆……但是半條街的邻裡都在热情的打着招呼,问候着: “余晴,那個就是你老公吧?果然是一表人才啊……” “余晴,带老公回家吃饭啊?一早就看你妈买菜来着。” 余晴沒办法還得回应說:“嗯,是啊。” 方余庆在一旁跟着笑容满面的打招呼。 “他们說你老公真是一表人才啊,哈,你听见了嗎?”方余庆对余晴說。 余晴懒得理他。 方余庆只好低声讨好說:“你看,你就别生气了……不就一個晴园嘛,我也就是想给你個惊喜。” 余晴瞪他一眼,无奈道:“你明知道我最怕招摇了……你等着看吧,我爸妈一宣传,家裡一准得让人挤满了,以后买房的,走关系的,少不得要烦死你…… 我今天在单位就已经好多同事领导来问我了。他们不光问房子的事,领导還问我是不是要辞职,要辞提早点說,好让他们有准备。我說我不会辞职,他们還不信,說我怎么可能還去挣那一個月两千块……反正都是你害的。” “嘿,我不怕烦。就怕你受了那么多委屈,听了那么多闲话……都白听白受了。我就想让大家都知道,余晴那么好,所以嫁了個好男人,会一辈子对她好。”方余庆說。 要說委屈,怎么能不委屈? 余晴看了看方余庆,咬了咬嘴唇,忍住了眼泪。最后只是說:“快点吧,我妈打了好电话了。說好了,可是他们請你来的,不关我的事……” “怎么就不关你事了?你要不是我老婆,爸妈能叫我来家裡嘛。再說了,你都把我娶了……呃,岩州那帮混蛋都是這么說的,說是你娶的我。”方余庆說。 “别得意,還沒领证呢。”余晴說。 “对对对,领证,咱们什么时候去领啊?” “不领。” “啊?” “你爸妈以前可說過,不可能让你娶我的。這回是我自己死皮赖脸,不算。以后怎么样,還是等以后再說吧。上次的事虽然是你骗我,可是我觉得,其实你說那些话也不是完全沒道理,你现在做生意,难免应酬多……有些事,我不想自己以后每天担心。更不想有一天听你說只是场面上的事。我只想過的简单点。”余晴說。其实吧,哪個女孩子不记仇,不担忧。 “我不会啊!”方余庆說。 “我不知道。”余晴說。 余晴原来其实很沒有安全感。 方余庆一下不知道怎么办了。 偷偷发短信问许庭生。 许庭生回:耍无赖啊。然后慢慢证明给她看……以后应酬的事,你都把胡盛名叫過去就好了。然后你自己在外面坚持装不会喝酒,每天回家,而且绝不能醉着回去。 方余庆和余晴到家开了门……一屋子的人。 亲戚朋友把余家的小房子挤得连转身都难……谁都不傻,他们都去打听了,知道方余庆现在的情况,关系和能力,更知道同是至诚旗下,岩州凝园从开售到交房,房价涨了多少。 余晴看方余庆一眼,意思:你现在知道了吧? 方余庆只好苦笑。 人群直到吃饭的时候才散去了一些。 “多吃点,你看你瘦成這样……”余妈一個劲给方余庆夹菜。 余爸倒了酒說:“来,陪爸走一個。” 方余庆端起酒杯跟岳父大人干了。 “以后在苏州就来家裡吃饭。”余爸說。 余妈在一旁說:“要我說啊,宾馆就别住了,住家裡……咱们家小是小了点,可是你住进来也不用再铺一张床不是?住自己家,肯定什么都方便点。” “爸、妈……别說了,大老板沒空的。”余晴說。 “有空……”方余庆赶紧接,“爸、妈,至诚在苏州這個项目挺大的,我跟公司已经說好了,接下来這两年,我基本就算是常驻苏州了。所以,我就不跟爸妈客气了。我一会就去宾馆搬东西……以后,就麻烦爸妈了。” 余爸余妈开心的点头。 余晴說:“不行。” 余爸余妈一下糊涂了,看着女儿和方余庆,眼睛裡满是疑惑。 “爸,我敬你一杯……”方余庆自己给自己灌了一杯,呛到眼泪下来,抹着眼泪說,“爸、妈,沒喝酒我也不敢跟你们說,怕余晴不高兴……其实,余晴她,不愿意跟我领证。我……我不知道怎么办,只好厚着脸皮求你们俩帮帮我……” 他一边哭,一边說,情真意切,伤心欲绝。 余晴沒想到方余庆突然来這一出,目瞪口呆。 余爸看女儿一眼,闷哼一声,把手裡的酒杯顿在了桌上,“啪。”酒水漾出来一片。 “啪!”余妈把筷子拍在了桌上。 “爸,妈……”余晴想解释。 “爸、妈……我,我真的沒办法。” “余庆你放心,妈给你做主。”余妈站起来,瞪余晴一眼,沒好气說:“惯的你……” 余妈說完噌噌噌去了房间,過了一会再出来,手裡拿着一個红本子。 “余庆,户口本你先拿着。你自己的带了嗎?”余妈把户口本递给方余庆說。 “带了,带了。”方余庆忙把自己的掏出来。 “那就好,一会吃完饭,我和余晴爸爸陪你们去登记。”余妈对方余庆說。 “你别說话。”余妈又对余晴說。 余爸给方余庆添了一杯酒,說:“干。” ………… 民政局门口,余爸余妈走后。 方余庆拿着崭新的红本本,仰天长笑。 余晴不吭声。 “老婆,别担心。相信我。” 余晴看着他,看着,看着…… 终于扑到他怀裡。 从大学时候偶遇方余庆爸妈就开始一直累积,一直默默独自承受的委屈……一瞬间爆发出来……一直坚忍的余晴,在方余庆怀裡嚎啕大哭。 “以前我不懂事,辛苦你了。” “以后,我希望你可以不懂事一点。” 方余庆說。 余晴点头:“嗯。” 两個人抱了许久,余晴的眼泪也终于止住了。 “叫声老公听听?”方余庆說。 這個称呼,大学裡的情侣就基本都有,但是余晴似乎总是不肯叫……方余庆很久以后才知道那是为什么,那是因为,余晴根本一直都认为,她和他沒有未来。 那时候,她只是想陪那個還不懂事的方余庆,走過那一程。 后来,有一场千裡奔袭的求婚…… 后来,有一场绝境裡的不离不弃。 “老公。” “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