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三把椅子 作者:豆兵 19三把椅子 一入冬,别說赶集的人吃面暖身子,厂子的人工人多数已经不带饭了,与其带上一饭盒冻了冰碴子的饭,還不如买饭省事,一顿饭不贵還能吃饱。一個個的工人還担心起了涨价,在吴大光再三保证下才放心。 走集送饭,忙活完,超负荷的体力劳动已经吃透了吴大光的力气,回到家什么都不想做,软趴趴的躺在炕上,只想這么躺倒世界末日。 杏花很乖巧,看到爹爹累的一句话都不想說,小跑出院子,在墙角的柴火垛子抽出几根柴火抱进屋子裡,小手划燃火柴,点了三四次才点着引柴,在将木柴放进灶膛裡,幼小的她早就学会了生火。 家中有早做好的吃食,杏花在水缸裡舀一瓢水放进锅裡,放上蒸隔,将爹爹做好的饼子放在蒸隔上,盖上盖子,然后小身子老老实实的坐在灶膛旁添火。 等锅盖裡冒出滚滚白气,杏花不再添火。這些都是阿妈临走前的几天教会的她。 她不敢去揭开锅盖,对于锅盖的热度,烫過一次后,有了警惕,每次她都会等温度降低了,再去移动,這次也不例外。 等温度下降,杏花揭开锅盖,捧来一個碗,用筷子把饼子插进玩裡,兴冲冲的抱着碗进了屋。 和两人第一次见面一样,杏花把碗放在炕沿,招呼爹爹吃饭:“爹爹饿不饿,杏花给爹爹热了饼子。” 吴大光的反应沒有和第一次一样,听到杏花的声音微微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碗裡冒着热气的饼子。 吴大光起身,端着碗咬了一口饼子,一口饼子吃的他五味杂陈,重生后的他太难了,开始以为杏花是他的累赘,沒想到现在演变成动力,自己還吃上了一個四岁孩子做的饭。 杏花看着爹爹吃的香,小嘴咧着,尽管有些傻,還扎着歪歪扭扭的辫子,依旧挡不住同龄人沒有的灵气。 吃到一半,吴大光想起二赖子,便问道:“二赖叔有沒有過来?” 二赖子是长辈,张嘴就喊二赖子,岂不是教坏了杏花,只是二赖子的全名就叫张二赖,只能在二赖后面加個叔字。 “二赖叔沒来過。”杏花爽快的回答。 吴大光琢磨着,二赖子怎么沒来,他是嫌天冷,他那四处漏风的房子,大冬天還不如出门晒太阳暖和。 正猜想着,村中的大喇叭断断续续的广播起来。 “請每户村民出一個人到大队开会,最好是管事的,請每户村民出一個人到大队开会,最好是管事的……” 街道三三两两的人出门。 “出啥事了?” “不知道啊,是不是上头发补助了。” “上头发补助村长早在大喇叭吵吵了。” 這些聊天的人一边聊,一边往大队走,见到吴大光,主动招呼:“大光,你在镇子上走集,知道的消息广,你知道咱村出啥事了嗎?” “我沒听說有啥大动静啊,应该是旁的事吧。”吴大光回应。 村民三五成群聚集到大队。 大队的院子裡,孤零零的摆了三把椅子,其中一把椅子上坐着村长,早来的村民识趣的谁也沒去坐椅子。 村民聚集的差不多了,吴大光也窝在村民裡聊着。 身为村裡有地位的刘屠夫总是喜歡压轴出场,学着镇子上放集体电影片子裡的土财主模样,手裡端着小茶壶,优哉游哉的喝着茶,只是吃惯了猪油的嘴不允许他适应茶叶先苦后甜的品,早被他换成了红糖水。 “呦,大家伙都到了,這是出啥事了。”刘屠夫乐呵呵的穿過村民,径直做到了椅子上,他一点也不期待。 村长看看来的村民,是来的差不多了,只是身边的椅子還差個人。 “吴大光咋還沒来呢,你们来的时候沒叫他嗎?”村长突然說起了吴大光。 吴大光在人群心一惊,寻思村长点名找他,莫不是今天的事跟他有关系? “来了,来了,我早来了。”吴大光挤出人群,出现在村长面前。 村长破天荒的朝吴大光笑笑,很难相信那笑是出现在那张皱纹纵横的老脸上。接着說出的话,让吴大光受宠若惊。 村长拍拍自己旁边的椅子,“大光過来坐下开会。” 什么,自己沒听错吧,让自己坐他旁边,记忆中村子开会,只有村长和刘屠夫能坐,那位子象征着村裡的地位。 “大光怎么了,過来坐下开会。”村长见吴大光看椅子发了,提醒了一句。 “哦……哦。”吴大光应和着,坐到村长旁边。 村长见吴大光坐下,开始說出目的。 “咱村的二赖子十天前去上洼村一户偷了只鸡,昨個晌午二赖子被上洼村的人逮去了,人家上洼村盘算了二赖子這些年干的混账事,让咱赔一百五十块钱算了事了。”村长指指站在一旁一個不起眼的年轻人:“這不,他就是上洼村派過来的,上洼村等咱给個信呢。” 吴大光终于知道了二赖子沒出现的原因,敢情是被逮走了。 下面的村民七嘴八舌。 “二赖子偷鸡,我們又沒吃。” “可不是,二赖子今個吃個鸡明個吃個狗,我們還总给他擦屁股。” “连個鸡毛都沒看到,就让我們出钱,上洼村想的倒美。” “二赖子就是活该,自作自受。” 吴大光沒說话,不反驳,村民說的对啊,二赖子就是這么号人,自作自受罢了,再說了二赖子一個光脚的,怕什么穿鞋的,现在不是老旧社会,他们能把二赖子怎样? 聊来聊去,村民们一致表示不出钱。 椅子上的刘屠夫翘着二郎腿,叼着茶壶,突兀的冷哼一声,身为杀猪的,嗓门比平常人高了许多,村民们习惯性的停下谈论,等刘屠夫发话。 “二赖子一個小混混,跟我們有什么关系,照上洼村的意思,二赖子偷個鸡,我們下洼村就還钱?那万一二赖子在上洼村捅死人了,咱還得偿命呗。” “說的对,我們是我們,二赖子是二赖子。” “二赖子啥时候把自己当這個村子的人,连自家都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