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不堪 作者:凤栖桐 正文 “今儿我来的时候见侯府门口停了好几辆车,怎么进来却只有我們一家,其他的宾客都去哪儿了?”季颂贤故做不经意的问起引路的丫头。【更多精彩小說請访问uruo】 那丫头低头一笑:“今儿来的都是自家亲戚,有大奶奶娘家人,還有四房太太的嫂子带着侄子侄女過来瞧她的,如今都沒有在老太太這裡,季娘子自然也看不见。” “原来這样。”季颂贤点了点头,看着前边一处所在的时候,心中如翻江倒海一般,恨不得立时将引路的丫头掐死。 若是头一回来荣威侯府做客的姑娘大约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可季颂贤心裡清楚的紧,荣威侯府的花园子很大,若真要逛的话恐要逛上一天的,为了叫客人在走累的时候有個歇息的去处,有时候荣威侯府自己家的人在花园裡玩累了不乐意回去,也有個睡午觉的地方,老荣威侯在世的时候就在花园建了两处小院子,這两处院子建的猛一瞧都差不多,但是,若是自家人就很容易的能分得出来。 這两处院子就是给男女宾客燕坐之处,一处是专供女宾客休息的,一处是供男宾客休息玩耍的去处。 女宾的院外墙上有一处青砖浮雕,雕的是富贵牡丹,男宾客雕的是松鹤延年,季颂贤一看到這处院外的浮雕心裡便清楚是怎么一回子事了。 她压下心裡的怒火,跟着丫头进了院子,一时进屋季颂贤瞧瞧四周摆设,对丫头一笑:“你出去帮我瞧瞧衣裳可拿来了?” 丫头自然也不会多想,福了福便出去了。 待丫头一走,季颂贤立时进了内屋,在西面墙上敲了两下,蹲下身数数地砖,在第八块地砖处使劲的按下,突然,雪白的墙上就出现一個暗门,季颂贤闪身进去,又将暗门恢复原状,叫谁都瞧不出来。 她才进去不一会儿,便听到外边有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就是一個男人喘气說话声,那男人应是喝醉了的,进门倒头扎在床上,嘴裡胡乱說着:“爷沒醉,喝,今儿非得把你们都喝……” 季颂贤捏紧了拳头,长长的指甲险些扎进肉裡。 她不知今儿這是谁设计了她,只是却也明白,這和荣威侯府是扯不断关系的,心中一时又是悲凉又是气恨,实不想她不過出嫁几年荣威侯府竟然败落至此,落得要陷害客人過活的地步了。 只是,這其中老太太還有大太太可有参与,季颂贤不想将二人想差了,可也忍不住想着荣威侯府满府的人都对她心生恶意。 咬了咬牙,季颂贤快步离开這個所在,一进出得院子,就直接躲在一棵大树后边瞧着。 果然不一会儿荣威侯府的三個姑娘带着丫头匆匆赶過来,冯贞贤一行走一行道:“季姐姐换個衣裳怎么老出不来,不会在裡头睡着了吧,咱们且悄悄過去拿了她。” 冯淑贤也跟着笑了起来,冯蓉蓉默不作声,可却也不反驳。 一进众人进了屋,随后惊叫声起,冯贞贤从屋中跑出来,一巴掌扇在带路的丫头脸上:“季姐姐呢。” 那丫头捂着脸也不敢哭:“奴,奴不知,季姑娘叫奴去瞧衣裳拿過来沒有,奴就出去了,谁知道,谁知道……” 捧衣裳的丫头吓的也是缩着头不敢說话。 “還不赶紧去找。”冯贞贤挑着眉凶狠的威胁:“若是寻不到人,仔细扒了你的皮。” 季颂贤等了好一会儿才走出来,瞧见冯贞贤挑唇一笑:“你们這是怎的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冯贞贤大松一口气:“姐姐這是去哪儿了?我們過来寻姐姐找不着人,险些急坏了。” 季颂贤一笑:“不過是觉得屋裡气闷出来走走罢了,我這么大的人了能去哪裡,左不過就在這园子裡呢。” 她又看看冯贞贤:“瞧這急的一头汗,赶紧换個衣裳松快松快,省的着了风身上不舒坦。” 說话间,她就拉着冯贞贤要往裡头走:“不如咱们两個一处换衣裳。” 冯贞贤吓了一跳,她如今可不敢再叫季颂贤知道裡头還有個男人呢,立时笑了笑:“季姐姐,不,不必了,即是找着姐姐了,不如姐姐去我屋裡坐坐,我才得了几样好东西与姐姐玩。” 季颂贤也不拆穿她,点头道:“也成。” 她一行走一行指着先前给她带路的丫头:“這丫头倒也机灵,叫什么?” 那丫头见了礼笑道:“奴名唤芙蓉。” “长的倒也好,配得上芙蓉之名。”季颂贤脸上带着笑跟冯贞贤道:“我有事吩咐芙蓉两句,不知妹妹舍不舍得。” 冯贞贤這会儿子就想将季颂贤带离這裡,旁的事是不管的,立时点头:“姐姐只管使唤她。” 季颂贤将芙蓉叫到身边,对冯贞紧摆摆手:“你们且到前头去,我一会儿便跟来。” 冯贞贤和淑贤都有些不乐意,季颂贤一板脸:“怎的,還怕我丢了不成,有芙蓉带路呢。” 冯府的人见季颂贤似是有什么私秘的事情要說,便也不敢多耽误,冯贞贤带人离的远远的,且等她们走了,季颂贤便笑问芙蓉:“女客燕坐的地方在哪处?” 芙蓉本就是紧张之时,听季颂贤這么一问,下意识的一指远处一座小宅院:“便,便在那裡。” 季颂贤点头轻笑:“這男客燕坐之处和女客的确是不一样,一处富贵牡丹,一处松鹤延年叫人一眼就瞧出来了,倒也不至于弄差了。” “嗯。”芙蓉這会儿子還回不過神来呢,点头轻笑:“這是我們府裡老侯爷在时想的招,是极有意思的,那松鹤延年……” 說到這裡,芙蓉才回神,立时惊惧的看向季颂贤:“季娘子,您,您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就不知道了?”季颂贤把脸一拉,面带怒气看向芙蓉:“我身为相府千金若是连這個都瞧不出来也忒给我爹丢人了,未进那院时我早就瞧出来了,只身在侯府不便多言罢了,你与我好好說說今儿這事是谁的主意,我可得罪了什么人?” 芙蓉后退一步,脸上惊惧更加明显:“奴,奴,奴不知道,都是,都是奴的主意。” “是么?”季颂贤一步上前伸手掐住芙蓉的脖子:“你的主意?你一個侯府的丫头敢打宾客的主意,胆子倒是不小,我若将這事闹腾出来,怕是你们老太太都要好好与我解释,想办法给我交代,你說,我若是叫老太太将你们一家全打死了,她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荣威侯府自有定制,若是家生子丫头多是以花木草为名,且都是承袭下来的,比如前头一個丫头叫芙蓉,若這丫头嫁了人或者放出去了,后头同样這個职位的丫头便也叫芙蓉,如此一代代相袭,基本上是不会乱套的。 可若是外头买进来的却是不能以花草为名的,多都是各自的主子给随意取個,先前季颂贤问芙蓉的名字便是想知道她是什么来历,一听這名字就知她必是家生子,因此才如此威胁与她。 果然,芙蓉的脸色都白了,吓的浑身哆嗦:“奴,奴,奴說了,恐也……” “你若說了,若那人真将你们一家发卖了,我便叫人买下便是,你且放心。”季颂贤轻声诱哄着。 芙蓉被她哄住了,想了一会儿方咬牙道:“是,是蓉大姑娘的主意,原是晋阳公主知娘子要来我們府上做客,便给蓉大姑娘捎了话,說若是帮着晋阳公主办成了事,晋阳公主若是能嫁到成国公府,便叫蓉大姑娘也過去,自此姐妹相亲,若是晋阳公主嫁不到成国公府,也给蓉大姑娘寻個好婆家,省的她在家受嫡母搓磨,想来,贞四姑娘和淑五姑娘也是知道的,不過应是蓉大姑娘许了她们好处,再者也不是她们房裡的事,她们也乐得看蓉大姑娘和大奶奶斗法,就装做不知。” 芙蓉口齿倒是伶俐一时交待清楚了,季颂贤松手:“我明白了,咱们且走吧。” 一行走,季颂贤一行交待芙蓉:“你且笑着些,装做什么都沒发生,我也不会闹出来的,這事全当沒有。” 芙蓉大松一口气,引着季颂贤快步追上冯贞贤几個。 待去了冯贞贤屋裡,冯贞贤便拿了几套衣裳出来叫季颂贤挑,季颂贤挑了一件素淡颜色的裙子到内屋换了,将自己的裙子叠好要了一张包袱皮包了才出来。 冯贞贤一时笑着张罗茶点,才摆上一桌子的各色点心,便听丫头說老太太传唤說要吃午饭了。 一时一行人又转到老太太那裡,季颂贤全当什么事都沒有发生過一样该說說该笑笑,待吃過午饭又陪老太太說了一时话,伍氏便起身告辞,老太太又让金氏相送。 等到伍氏跟孙氏還有季颂贤坐上马车离开荣威侯府后,伍氏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孙氏脸上也不好看,季颂贤不知为何,因瞧瞧伍氏又瞅瞅孙氏,伍氏看她這個样子将她拉进怀裡轻声道:“以后荣威侯府是来不得了,這還是堂堂侯府高门大户呢,怎的做事反倒不如咱们這样清贫人家有礼,忒的沒脸沒皮,实不知叫人怎么說。” “娘亲這是怎么了?”季颂贤看看孙氏:“嫂子,荣威侯老太太和娘亲說了什么话么?” 孙氏摇头:“不說娘亲生气,便是我也极气愤的,怎的都沒想到堂堂侯府行事实在是……唉。” 伍氏看季颂贤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拉着她轻声道:“原我還以为荣威侯府总是找成家的不自在,老是說冯娘子死的委屈是替自家女儿抱不平的,哪裡知道她们分明就是在打冯娘子嫁妆的主意,当初冯娘子出嫁的时候十裡红妆嫁妆是真真丰厚,荣威侯府早就打着那些物件的主意了,這回冯娘子故去,她又沒個子女,成家原是要封存嫁妆的,为此,荣威侯府和成前闹腾起来,想着抢回嫁妆。” 孙氏也在一旁解释:“荣威侯府早掏空了底子,如今竟是入不敷出的,便想着抢回冯娘子的嫁妆他们自個花用,或者也能再撑上一些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