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勇闯岗东村
祖孙俩的晚饭還是在那家老字号烧腊铺吃的。
不過,餐桌上的菜已不像是中午只有几样烧腊卤味。
店家掌柜亲自下厨,给祖孙俩烧了几道拿手好菜,并各自敬了祖孙俩三杯酒,這才回去楼下照看生意。這两位可是大英雄,把周广志那個大佬收拾的服服帖帖,不单免了他今后的保护费,還为他索来了一千块的赔偿金。
“老不死的,跟你商量個事……”
七叔公拎起酒瓶吹了一气:
“說。”
“你别在渡轮上呆着了,渡口也還给人家岗东村吧。”
七叔公夹了口菜,香喷喷嚼着:
“理由。”
“赵家埠渡口原本就是人家赵家的,陈家三叔公当初得之不武……”
“换個理由。”
“渡口的渡轮眼看着就满足不了来往客商的需求了,七叔公,就你那艘渡轮,渡我那辆五吨的卡车都费劲……”
七叔公眯起了双眼,拎起了酒瓶,却沒着急吹:
“接着說。”
“将来渡口渡客车货车的需求只会越来越大,我估计,過不到明年,這渡口就得更换新渡轮,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花销啊……”
“花销大,利也大,這不应该是小兔崽子你的理由。”
“沒有個三五年,买新渡轮的钱能赚回来么?但三五年之内,万一有人在渡口旁边建了座桥……”
七叔公纵声大笑。
“老不死的就知道小兔崽子你一肚子坏水,行吧,七叔公同意把渡口還给岗东村赵家了……”忽又瞪起了眼来:“那老不死的沒了渡轮往哪呆啊?”
“村西头山岗下還有块荒地,我让人挖几個坑……”
话未說完,只听到“啪”的一声,杨锐的头顶正中间吃了一筷子。
“打上地基,起几幢房子,建個武校……”
又听到“啪”的一声。
這一次,七叔公将手中筷子敲到了自己脑门上。
……
柳知春,二舅的大哥,杨锐的大舅。
三天前,柳知春的小日子過得還算滋润,但這两天却是无比的头大。
老婆是陈家的人,虽然彪悍了点,但能靠上陈家本姓,比起其他外姓人家高低也能多捞些好处。
柳知春膝下两儿两女,大儿子早已成家立业,现如今日子過的還說得過去,俩女儿嫁到了外乡,虽然离自己远了些,但公婆那边靠近市区,生活方面明显比岗南村這边好了许多。眼下家裡只看着一個幺仔,幺仔跟外甥恶霸同年不同月,等收了這一季稻谷也就满了二十周岁。
二十岁的男人正是当娶之年。
去年秋天,柳知春便给幺仔說定了一门亲事,只等着今年入了秋,便把儿媳妇给娶进门。彩礼送過了,小两口的洞房也装修布置妥当了,置办酒席的钱更是早已备足,可沒想到,亲家那边却突然狮子大开口,說他家女儿嫁過去就得新立门户,沒得新房,绝对不嫁。
理由相当充分。
你家外甥发了大财,随便孝敬你這個当大舅的一万两万,那崭新的大瓦房不就造起来了么?
彪悍的老婆也是整天唠唠叨叨嘴上沒句好话,說什么老二那边彩电空调摩托车就不說了,单是给家裡三個女客买的衣服就值上千块,凭什么到了大舅這边只有可怜巴巴的一张麻将席和一顶尼龙蚊帐呢?
明显不公平啊!
柳知春也觉得不公平,但好在男人多讲理,柳知春尚有自知之明,若是早年间他能多接济小妹一些,今天也不至于被发了横财的外甥区别对待。
可彪悍的老婆却根本不愿意提及陈年往事,非得逼着他去找外甥,不孝敬也沒关系,借,老舅伸手向外甥借個一两万块,那外甥总不至于不给老舅這点脸面吧。
理是這么個理,换到了别人身上,這理完全說得過去,可到了恶霸那边,這理……
柳知春不敢违拗老婆的旨意,但始终不愿迈出他的双腿。
恶霸外甥现如今住在老二家裡,去找外甥必然要跟老二俩口子打照面,老二厚道,理应不会多說什么闲话,可老二媳妇却是個嘴上不饶人的妇人,她早已把恶霸外甥当做了自家的仔,若是知道了他伸手向恶霸外甥讨要這只有借的說法绝无還的可能的两万块时,說不定就会把他骂個狗血喷头落荒而逃。
他柳知春已是年過半百的老人了,若真如此,让他把這张老脸往哪搁呢?
正难過着,老二家的猪仔登进了家门。
“大伯,我阿爸让我来知会你一声,我阿公阿婆的坟修好了,打算后天上午祭祖。”
刘知春闻言,两眼不由一亮。
借着祭祖的机会,让自己的几個仔都到他们小姑的坟上烧把纸……嗯,博得恶霸外甥的好感后,找個空当跟恶霸外甥诉诉苦,试探下恶霸外甥的口风。
……
杨锐带着七叔公在白天鹅宾馆住了一晚。
七叔公一辈子走南闯北,可這么高档次的酒店還是第一次体验。
尼玛,這床好软。
窝草,這被子盖上来真特么舒服。
日了狗了,這是什么东东?吹出来的风居然冰冷冰冷的。
再一问這么大点一间房住上一晚要二十几块,七叔公不由打了個哆嗦。
一分钱尚且难倒英雄汉,更何况二十好几块呢,所以,這哆嗦打得并不丢人。
“七叔公,等我的楼造好了,你挑一间,我保管给你捯饬的比這宾馆還要豪华。”
還能怎么豪华?
带着对未来的种种幻想,七叔公在宾馆房间中辗转反侧到了大半夜。
再回到渡口时,已是第二天的正午。
码头上等船的岗南村村民,但见远处驶来一辆艳红摩托,立马拉开了迎接的阵仗。待到杨锐赶来,一帮人七嘴八舌地描绘起了昨天两村械斗的過程,說到魏铁柱是如何羞辱陈村长的,一個個义愤填膺目眦尽裂。
杨锐铁青着一张帅脸,咬牙切齿道:
“岗东村欺人太甚!這口窝囊气,我恶霸咽不下去!”
听到恶霸放出此言,岗南村一众村民的情绪立马激昂起来。
一旁,七叔公捂嘴偷笑,這孙子還真能装,嗯,有点老子当年的风采。
渡船从西岸驶来,再从东岸驶回。
下了渡船,杨锐跨上了铁骑,却沒着急点火。
“岗南村的血性男儿们,可敢追随我杨锐勇闯岗东村?”
同船的十多位岗南村村民似乎听到了自己的血液在拼命撞击自己血管的声音,嗯,有恶霸撑腰,别說一小小岗东村,哪怕是龙潭虎穴,我等也是毫无惧色!
渡口距离岗东村更近,只有五裡路不到,路况也相对较好,毕竟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产业,底子那是相当的厚实。
杨锐骑着摩托车在前,一众村民迈开了双腿紧追其后,杨锐有意放缓了车速,偶尔再停上一停,跟村民们一直保持着大约百十米的距离。
岗东村村口,有人看到岗南恶霸拍马杀来,急忙进村禀报了赵公博。
昨天的事情干得相当漂亮,折了陈苍伟那老贼的颜面,還把事情闹到了乡裡不得不出面干涉的地步。只是過了一夜,今一早田乡长便派人把他和陈苍伟叫去了乡裡,虽然挨了一通臭骂,但也换来了田乡长有错必纠秉公处理的公开表态。
回到家裡,虽然稍微误了午饭時間,但赵公博兴致阑珊,依旧吩咐老婆弄了两個小菜,冰了一壶小酒。
刚吃上喝上,就听村民来报,說岗南恶霸杀上门来了。
赵公博淡然一笑。
這位村民,請注意你的措辞,恶霸跟我赵公博现如今可是盟友,怎好用杀這种戾气十足的字眼呢?
莫慌,随我出门迎接!
這一次,为了表示敬意,赵公博亲自来到了村口。
村口外二十米处,一辆艳红摩托首先映入眼帘。
随后,路旁树荫下踱出一帅气小伙。
接着……
赵公博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
恶霸他,怎么会带来了十多個岗南村村民呢?
杨锐停车撒尿,待村民追来之后,率领那十多村民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逼向了刚刚迎出村口的赵公博。
“赵家大伯,听說你们岗东村昨天很是威风?哼!趁我恶霸不在,算什么英雄好汉!”
面对恶霸的斥责,赵公博明显有些慌乱。大侄子,咱爷俩商量好的剧本可不是這样写的啊!你這說改剧本就改剧本,让大伯怎么能接得住?
“我恶霸生是岗南村的人,死是岗南村的鬼,陈苍伟那老贼三年前设毒计害我,我必然跟他势不两立,但這并不代表了外人就可以羞辱我陈家二叔。只要有我恶霸在,我岗南村任一個村民,都容不得外人欺辱!”
身后,一众岗南村村民热血沸腾激动点头。
恶霸硬气,恶霸威武,咱家的恶霸果真是個恩怨分明的好汉!
村裡有人說,恶霸這次回来并不单纯是为了报仇,更主要的目的是想带着大家伙赚钱,赚多多的钱,赚到让十裡八村的乡亲们一提到岗南村便只剩下了一個羡慕嫉妒恨。之前還不信,但现在……谁特么再說個不信,老子一定要扇他個大嘴巴子。
“把那個黑大個给我交出来,交换條件是我恶霸答应你从今往后再也不過问你们赵陈两家对渡口的争夺。”
闻听此言,赵公博的心裡面不由生出一汪惊喜。
恶霸发话說不過问,必然是经過了柳家七叔的默许,沒有了這凶神恶煞一般的祖孙俩搅局,那么他岗东村便可以将所有火力集中在乡裡公家那边的理论上。
能得到如此承诺,把魏铁柱交出去又有何妨?就算那黑脸大汉被恶霸打残了一條腿,但账裡账外,他岗东村還是赚翻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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