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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铁柱拜师

作者:醒后一支烟
第18章铁柱拜师

  陈苍伟一早去了乡裡。

  田少武对陈苍伟的到来表现出了极大热情,亲自沏了杯茶递到了陈苍伟的手上。

  搁在往日,乡长大人若是如此待他,定然让陈苍伟受宠若惊感激涕零,但今日不同,陈苍伟只觉得田少武热情洋溢的笑容下隐藏着一张虚伪的面庞。

  让他恶心。

  接下了茶杯,陈苍伟迅速调整了情绪,平静說道:“田乡长,我来是想向你汇报下我的打算……”

  陈苍伟绝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他表示說,岗南村可以把渡口经营权還给岗东村,但乡裡必须答应他四個條件。

  首先,督促顾长虹赶紧把事给办了,但他答应過顾长虹的重谢,只能由乡裡来解决。

  田少武点了点头。陈苍伟打着乡长的旗号去找顾长虹办事,顾长虹肯定不敢在田少武面前隐瞒那五百块的承诺,只是换了個名头来糊弄领导,說是陈苍伟答应赞助给派出所的办案经费。五百块可是不少,但相比渡口来說,却也只是九牛一毛,這笔费用派给赵公博,想必沒多大問題。

  陈苍伟又提出渡口经营权交還给岗东村后,岗南村的村民依旧享受之前的半价特权。

  田少武沒打楞,立刻表示了对陈苍伟要求的理解。身为一個村长,要是不能够为村民谋福利,那肯定是不称职的村长,這一点,陈苍伟做的挺不错,值得肯定。

  陈苍伟提出的第三個要求,田少武在渡船上听柳七爷提起過,那就是要求岗东村接手渡口之后,务必在年底之前更换一艘可以载得下卡车客车的新渡轮。

  這三样條件并不過分,田少武事先跟赵公博沟通過,基本上沒出了他的预料。但陈苍伟提出的第四项要求,却着实让田少武泛起了难为。

  “岗东村得赔给我岗南村二十万的补偿金!”

  田少武从柳七爷那边了解到這渡口的收入一天也就是五百来块,去掉各种开支以及上缴乡裡的费用,利润也就剩下個两百多,這還是在天气好的情况下,要是遇到個刮风下雨,不亏钱恐怕就要烧高香了。

  如此算来,這渡口一年下来也就能赚個五万块,陈苍伟一张口便想要走人家四年的净利润,于情于理,都讲不通啊。

  這和赖着渡口经营全不放手有什么区别?

  但见田少武神色有变,陈苍伟苦笑道:“我知道這一條让田乡长为难了,不過我陈苍伟并不是一個不讲道理的人,這么吧,三天之内,顾所长要是能把事给办了,赔偿金我分文不求,要是等了五天還沒见动静,田乡长,你可别怪我上了牛脾气。”

  症结在這儿呐……

  田少武轻吁口气,呵呵笑道:“你不信顾所长,還不信我嗎?我這就给顾长虹打电话。”

  ……

  工地上的村民干起活来很卖力气,短短几天時間,杨家新宅已经露出了地面,照此进度,很有可能在十天左右完成主体工程。

  为七叔公建的武校也有了点模样,三排大平房已经起了一人多高的墙,估摸着到了明天差不多就能上房梁封屋顶,只是捯饬出来的两块草地刚撒上了草种,一时半会還长不出来,光秃秃甚不好看。

  身为村长,陈苍伟对這种非法占用村裡土地的行为采取了睁只眼闭只眼的态度,倒不是怕,而是陈苍伟断定顾长虹三日之内必然动手。

  且折腾吧。

  等折腾個七七八八,村裡面收回来正好能派上用场。

  這天傍晚,工地收了工,村民们正排着队准备吃席。忽见一位黑脸大汉心急火燎地冲了過来,其后不远還有几位村民拿着各色家伙事紧追不舍:“拦住她,别让他跑了!”

  工地上几乎所有人都认得這黑脸大汉,排在等开席队伍前面的几位村民见状立马围拢上来,另有不少人慌不迭奔向工地想去拿家伙,可刚一举步,忽地想起了恶霸此时也在工地,一個個连忙站住了脚。

  有恶霸在,那我們還怕個球?

  黑脸大汉左顾右盼,终于发现了杨锐的身影,毫不犹豫,立刻冲了過去,距离五步之远,来了個急刹车,随后纳头便拜:“师傅在上,請受徒弟魏铁柱一拜。”

  杨锐哭笑不得。

  “你确定要拜我为师?”

  魏铁柱斩钉截铁道:“你要是不肯收,俺就一直跪着,绝不起来。”

  杨锐苦笑摇头。

  “赵家大伯知道嗎?”

  魏铁柱摇了摇头:“俺只是入赘了赵家,又沒卖身给他,凭啥让俺想干什么都得经過他同意?”

  還真是個铁憨憨……那什么,猪仔,你给這位大叔說道說道咱岗南岗东這边的规矩。

  猪仔流连于桌上的菜肴,对恶霸哥的命令稍显不情愿。

  “辈分啊,黑脸大叔,咱岗南村岗东村最讲究的就是辈分两個字啦,你入赘了赵家,那就是赵家的人,而且跟我阿爸是一辈的,比我恶霸哥高了一個辈分,我恶霸哥要是收了你做徒弟,那不就乱辈分了嗎?所以啊,你還是起来吧,就算你跪到死,我恶霸哥都不会收你的。”

  呼——

  解释完了,猪仔赶紧转過头来,夹菜,扒饭。

  猪仔的解释足够清楚,魏铁柱的表情說明他也基本上听懂了,但两只膝盖却是纹丝不动,依旧是直挺挺跪在了原地。

  “俺可以去找赵村长,俺不入赘他赵家了,可行?”

  “不行!”

  杨锐似乎动了肝火:“你愿意跪那就跪着吧……二舅,抓紧开席。”

  原本還想着等二舅忙活完了陪其小酌两杯,這会儿也沒了心情,草草填饱了肚子,杨锐断然起身,径直离去。

  当晚下了场雨,到了第二天清晨,雨势虽有减缓,但依旧下着。

  陆续有村民赶到了工地,下雨天虽然不便施工,但恶霸东家厚待我們,那我們也不能掉了链子,必须以十二分的勤劳来回报东家。先在工地上搭個遮雨的棚子,等雨一停,立刻开工。

  只是……

  “喂,我說這位赵家汉子,你特么能不能换個地方跪呀,碍着我們搭雨棚了唉。”

  魏铁柱置若罔闻,纹丝不动。

  另一村民按耐不住,想以猛力将此大汉强行搬移,但,憋了個面红耳赤也沒能动得了魏铁柱丝毫,又招呼了一個同伴搭手帮忙,仍旧是未能得逞。

  无奈,工地上的村民只得另行选址。

  雨下到了早上八点多总算是停了,再過了半個多小时,杨锐在黄大龙猪仔二人的陪伴下,散步一般踱到了工地。

  “猪仔,敢不敢跟你大龙哥打個赌?”

  “赌什么?”

  “赌你恶霸哥保管会心软。”

  “我恶霸哥才不会哩,大龙哥你是外乡人,不晓得我們這边的规矩,在我們這边辈分可是天大的事,恶霸哥不可能坏了规矩的。”

  “我又沒說你恶霸哥要收他为徒,我跟你赌的是他一定会心软。”

  猪仔迷惑了,一双乌亮的大眼睛冲向了黄大龙。

  黄大龙讳莫如深一笑,抬头仰望天空,那什么,在這方面上,你大龙哥可是個過来人,只不過不怎么好意思跟你细說啊。

  走在前面的杨锐转過身来:“猪仔,别跟你大龙哥赌,他,他赢了。”

  来到了魏铁柱跟前,杨锐先清了嗓子,随后道:

  “跪累了么?”

  魏铁柱点了点头。

  “起来歇一会?”

  魏铁柱摇了摇头。

  杨锐叹了口气。

  “方才猪仔說,在我們這边辈分可是天大的事,你听到了沒?”

  魏铁柱再次点头。

  “既然是天大的事,你觉得我会让步么?”

  魏铁柱再次摇头。

  “既然你也清楚我不可能让步,那你为什么還要坚持跪着?”

  魏铁柱终于开了口:

  “俺這辈子沒服過什么人,你是头一個,俺就是想跟你学功夫,你不愿意收俺当徒弟俺能理解,可俺說服不了俺自己,俺就是想跟着你……”

  杨锐以一声冷笑打断了魏铁柱的絮叨:

  “跟着我干嘛?想天天挨揍么?”

  那魏铁柱居然激动点头。

  “你要是看俺不顺眼,天天揍俺也成……挨你的揍,俺也能学到功夫。”

  杨锐苦笑一声。

  “我可沒那個闲工夫,你特么皮糙肉厚,揍一顿得喘半天才能缓過劲来……這样吧,看你一心赤诚的份上,我就给你指條道好了,嗯……你到渡口去求我七叔公,就是给你医伤的那位老人家。我這点三脚猫的功夫便是他老人家教的,你拜他为师肯定比跟着我要学得多。”

  魏铁柱双眸闪出惊喜神色,一個骨碌翻倒在雨后泥泞中,跪的太久了,两條腿都不怎么听使唤了。

  好不容易爬起身后,魏铁柱就像是個见到久别父母的顽童一般欢喜奔出,可沒几步,忽又折回身来,扑通一声再次跪在了杨锐身前,不由分便是一串响头。

  如此大恩未曾谢,唯有叩首表心情。

  一旁,黄大龙颇为动容,上前搀扶起了魏铁柱。

  “兄弟我再给你支一招,七叔公最爱就着卤味喝小酒,你多买点卤味,再拿上两瓶好酒,然后往七叔公面前一跪,老人家保准忍不住。”

  魏铁柱忽现为难之色。

  “可俺沒钱。”

  黄大龙毫不犹豫,立马拉开了腰包拉链,一张大团结随即飘到了魏铁柱的眼前。

  魏铁柱也不客气,收下了大团结,转身阔步离去。

  黄大龙于身后愣住了。

  “這哥们怎么沒给我磕两個呢?”

  疑问未消,屁股上却挨了一脚,黄大龙踉跄两步,捂着屁股站住了,扭头喝问:“干嘛踢我?”

  杨锐沒好气应道:“我得管他叫叔,你却跟他称哥们,想赚我便宜是不?”

  黄大龙顿时乐了,将屁股冲向了杨锐。

  “霸哥,再来一脚,权当是下一回的预支,行不?”

  ……

  同一時間,大舅家都快要成了鸡窝。

  大舅妈一早起来就唠叨個不停,逼着大舅去找他外甥。

  大舅拉不下来這個脸面,闷口唬脸,给大舅妈来了個软暴力对抗。

  大舅妈哪裡能受得了這番气,立马盘坐在了地上,呼天喊地,這日子沒法過了,老娘還不如死了好。但见大舅仍旧像头闷驴一般,大舅妈一时鸡血上头,冲进了杂物房,找出来一瓶农药,拔掉了瓶塞,对着嘴巴,仰起了瓶底……

  喝是不可能喝的,這辈子都不可能喝农药。

  然而,万事都经不起一個:一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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