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婉婷当然不担心挨揍,天下人都知道,恶霸虽莽,但从不跟女人和孩子动手。她担心的只是别惹得恶霸哥不开心。
和杨锐一样,陈婉婷对三年前二人谋划私奔的事情只感觉好笑,那时候太小,沒有目标,不知道自己未来想過上怎样的生活,只觉得恶霸哥为了给她出气而一战七的形象实在是令人崇拜,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情愫。
幸亏恶霸哥被迫离村前托猪仔给她留了句话,让她好好学习,一定要考上大学,将来走出农村,去城市裡生活。恶霸哥的這句话不单鼓舞了她,還鼓舞了她的小哥,正是因为恶霸哥的這句话,她小哥才下定了决心前往鹏城特区闯荡一番。
等上了大学更是体会到了恶霸哥留给她的那句话的重要性,原来外面的世界竟然如此精彩,不单是物质生活上跟农村存在着巨大差异,精神生活上更是存在着天壤之别。
悄然间,陈婉婷的三观发生了微妙转变。
恶霸哥虽然不再是她的情郎了,但恶霸哥的好,她却始终记得,恶霸哥永远是她最值得信任的邻家哥哥。
杨锐沒有在意陈婉婷的无心失口,笑着问道:“我跟你阿爸抢村长,你会把票投给谁?”
這种看上去两难的問題对陈婉婷来說却是毫无难度:“我户口都迁去大学了,哪還有投票权?”
“哥的意思是說,假如你有投票权的话……”
陈婉婷托腮思考了几秒钟:“嗯……那就得看恶霸哥請我吃什么好吃的了。”
不是請你吃過俺老杨一棒了么……杨锐撇了下嘴,道:“你都沒有了投票权,還想让哥請你吃好吃的?”
“臭恶霸,怀恶霸,死恶霸……”陈婉婷咬牙切齿白了杨锐一眼,随即又莞尔一笑,央求道:“恶霸哥,你骑摩托车带我去兜风好不好?”
但见恶霸哥哥颇有些迟疑,春花妹妹连忙祭出了必杀技,抱住了杨锐的胳臂,摇啊摇,晃啊晃。
“你不怕被你阿爸看到?”
“他不在家,去鹏城看我小哥了。”
“那等他回来……”
“不怕不怕就是不怕,恶霸哥,求你了。”
杨锐拗不過,只得点头答应。
幸福250的发动机轰鸣了起来,第一次乘坐摩托车的春花妹妹难免紧张,死死地抱住了恶霸哥哥的腰,紧紧地贴在了恶霸哥哥的后背上。
杨锐遗憾摇头,后背空落落的,還不如带猪仔显得肉感呢。
……
胡广松算是欠了廖国庆一個人情,顾长虹捅出来的篓子可大可小,廖国庆若是個得理不饶人的主,闹腾到市局,却也够他喝上一壶的。
因而,当廖国庆拎着两瓶酒借口上次打电话态度有些過火過来找他喝酒赔罪时,顺便提了一嘴段兴民的事情,胡广松沒怎么打磕巴,当即表态說,你廖处举荐的人保准沒错,而且又立過军功,必须重用,乡派出所就不要呆了,来县局,先熟悉下环境,三個月内上担子提副科。
廖国庆投桃报李,随即承诺過两天约上市局的老龙,哥几個一块钓鱼去。
胡广松暗喜不已,廖处长口中所說的老龙,那可是市局重量级人物的存在,一把手眼见就要退下去了,内部消息說,龙局上位接班已是板上钉钉。此刻要是能和龙局拉上关系,保不齐自己就能在短時間内再进一步。
为了向廖国庆表示自己的诚意,胡广松第二天一上班便安排签发了调令,六科的职责是管理各乡派出所,小段来自于基层,对乡派出所很熟悉,放在六科再合适不過。
段兴民接到调令时很是吃惊,他本想着通過廖处的关系,能把他调去县裡的某個派出所担任普通民警就已经很了不得了,可沒想到,居然一步登天,直接进了县局,而且還是一個重要岗位。
看到段兴民的调令,顾长虹更为吃惊。
他太了解段兴民了,一個农村兵,自以为立了個二等功就了不起了,连顶头上司都处不好关系,就别說再抱上别的什么大腿。可调令却是白纸黑字大红章的摆在了面前,要說沒走关系,顾长虹打死也不肯相信。
恶霸……
错不了,一定是他帮了段兴民。
是他的那位后台大腿,不单施压胡局责令自己放人,顺便還让胡局提拔了段兴民……想明白了這事的原委,顾长虹悔得肠子都青了。
自個咋就那么不长眼呢?放着條象腿不去抱,偏要为了五百块跟陈苍伟那個老贼厮混胡搅,如果像段兴民一样跟恶霸处成了朋友,大好前程岂不是唾手可得么?
现在可好,自己算是彻底得罪了恶霸,大腿就在眼前,抱不上不說還得挨踹。
该死的陈苍伟,老子跟你不共戴天!
恨得牙痒的顾长虹忽地想起了一件事来,他還欠恶霸一個承诺呢,之前满脑子想的都是该怎么给糊弄過去,现在看来,這個想法实在是糊涂啊。
不是說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嗎?
恶霸最恨的理应是陈苍伟,如果能狠狠地羞辱陈苍伟一番,那恶霸一高兴,說不定就能跟自己交上朋友呢。
如此一想,顾长虹顿觉希望大增,原本已经渺茫到几乎看不见的大好前程重新清晰起来。
……
陈苍伟回到了村裡,一改往日的风格,变得低调谦逊,尤其是对外姓人家,见面时客气的不得了。
以往要是被他听到了杨锐那首竞选村长的打油诗,即便不被他呵斥两句,那也少不了看上一通黑脸,但這次回来后,陈苍伟似乎接受了现实,不单能笑呵呵听完,還能跟着吟上两句。
现如今,村裡流传的恶霸竞选诗已有多個版本,有那么两首在陈苍伟回来之后迅速蹿红,一首曰:恶霸当村长,岗南叫得响,户户起洋楼,家家富流油。
另一首更有创意,曰:村长选恶霸,家家都很怕,一怕钱太多,二怕脸面大,三怕囡囡不肯嫁,最怕求亲的太多搞得很尴尬。
有小道消息說,這两首秒速蹿红的打油诗竟然是陈天运所作,并得到了陈大村长的欣赏,责令陈家子弟连夜习诵,這才在村裡速度蹿红。
事出反常必有妖……只是,這妖藏在了哪裡?又是只怎样的妖?
杨锐锁眉沉思,饶是他這個重活一世的妖孽也看不懂了。
黄大龙不以为然道:“沒這么复杂,那老贼一定是听說了廖处和你的关系,不敢再跟你斗了。”
认输投降,给自己留点下台后的脸面,从逻辑上讲倒也說得通,但杨锐并不认同這种观点。
“你不了解陈苍伟,不了解陈家,几百年来,陈家视這村落为私产,视外姓人家为奴役,虽然解放后這种思想有所改观,但陈家骨子裡的尿性并沒有实质性转变。陈老贼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不然的话,等他嗝屁之后,真的沒脸去见他的祖宗。”
黄大龙笑道:“有句话說的好,叫识时务者为俊杰,陈老贼或许不肯放弃,可田乡长那边也知道了你的背景,我就不信他敢跟廖处对着干,田乡长一旦发了话,陈老贼再怎么不情愿也只得乖乖放弃呀。”
杨锐摇了摇头:“哪有那么简单啊,村官虽小,但猫腻最多,官越大越难插手。還有,田少武是不会支持我的,当领导的都喜歡听话的,谁的眼睛又能容得下沙子呢?支持我這种刺头当村长……除非他疯了。”
黄大龙先捂好了屁股,再嘿嘿笑道:“怪不得你喜歡我……”
杨锐险些崩溃,這货太不要脸了,得找個机会让他接受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嗯,魏铁柱就是個非常合适的贫下中农。
“霸哥,那依你看,陈老贼的葫芦裡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呢?”
杨锐苦笑道:“你不跟我捣乱,兴许我已经琢磨出来了。”
黄大龙撇嘴表示不满:“拉不下屎怨茅坑……”忽地反应過来,自己可不是茅坑,不能给霸哥留下戏谑的话题和机会,开溜,赶紧开溜。
黄大龙刚走,二舅便带着一脸诡异笑容后脚跟来。
杨锐看着蹊跷,忍不住问道:“二舅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难不成路上捡到钱了?”
二舅神秘兮兮坐到了杨锐身旁,自己给自己斟了盏茶,压低了嗓音道:“陈苍伟出事了!”
杨锐不由一怔:“是被车撞了,還是被驴踢了?”
“既不是被车撞,也沒有被驴踢,而是……”二舅卖了個关子,先喝了口茶,再接過外甥递来的香烟点上了火,這才乐呵呵說出了答案:“是嫖娼,虽然不是被抓了個现形,可比现形還要丢人。”
杨锐来了兴趣:“怎么讲?”
二舅美滋滋抽了口烟,不紧不慢道:“派出所清扫乡裡的半掩门,抓了两個皮肉女,供出来的嫖客中,第一個就是陈苍伟,要說這老东西怎么就排在了第一位,别提有多丢人了,居然……哈哈哈,他居然……赊账,哈哈哈。”
白嫖不丢人,是荣耀……杨锐愣愣地看向二舅:“二舅,怎么听你說话感觉你对這方面的业务也很熟悉呢?”
二舅立马变了脸色:“臭小子你胡說些什么呀,二舅能是那种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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