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火力全开
怒火中烧的五位乡裡领导进到了会议室,于裡面一侧并排坐定,费铁城居中,薛家强胡金初分列两边,方开来黄亮平坐在最外侧。
陈天运屁颠颠爬上了顶层,去請……哦,不,去通知那三位村委委员下来开会。
通知的是三位村委委员,可下楼的却是四個人,陈天运有了靠山,腰杆子挺得笔直,黑着一张脸冲着黄大龙喝问道:“你贵姓啊?我记得村委委员中沒你這号人物呀。”
黄大龙讪笑应道:“领导们开会,我去帮忙倒個茶什么的,不行嗎?”
陈天运喘着粗气呵斥道:“不需要!我不想在会议室中看到你。”
黄大龙哀叹一声,无奈摇头。
红光满面的三位村委委员坐到了同样是红光满面的五位乡裡领导的对面,亲眼看到了三位村委委员的红光满面,五位乡裡领导的面色更加红润……给气的。
费铁城直接拍起了桌子。
“明知道工作组已经进村了,還喝成這样,太不像话!”
杨锐一個眼神递出,一旁李振堂立即搂动了扳机:
“费副乡长,你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批评我們,我就纳闷了,這究竟是本职工作重要呢,還是接待你们领导重要呢?你今天给個准话,我保证今后不单我岗南村,石岗乡所有的村都将遵从你的指示。”
费铁城再次拍桌,比上一次使的劲還要大。
“你不要给我偷换概念,接待乡领导,配合工作组的调查工作,跟你们的本职工作并不冲突。”
杨锐淡然一笑,将目光转向了张绍本。
张老将随即拍马杀出:
“对对对,费副乡长教训的对,陈村长和陈委员负责接待乡领导,配合工作组的工作,跟我們三個完成本职工作并不冲突……来来来,各位领导,抽支烟,消消气……”
费铁城本想伸手挡开张绍本上烟的手,那曾想人家根本沒打算把烟递到自己手上,而是随手扔在了面前的会议桌上,這意思很明显,爱抽不抽,沒人求着你,讨好你。
更不会惯着你。
眼见发火沒用,费铁城也只能暂时按捺下来,给身旁的胡金初抛去了一個该你上了的眼神。
胡金初先轻咳了一声,然后敲了敲会议桌。
“刚才說到了接待,那么在谈工作之前,我想先来說說這接待……”胡金初逼逼叨叨說了一堆,核心意思只有一條,沒给五位领导准备茶水。“我們不要求什么好茶,但清水一杯总可以吧。”
杨锐轻叹一声,看向了陈天运,忽地喝道:“陈家五哥,還不向乡裡领导說对不起?”
陈天运一脸懵逼,這是在你杨家新宅,管我屁事?再說了,我想给领导倒水,那也得知道茶杯在哪,水瓶在哪呀。
杨锐将目光转回到了胡金初身上。
“請领导海涵啊,我們村的這個陈家五哥啊,缺了点教养,刚才我助理要跟着下楼,为的就是给各位领导端茶倒水,却被我陈家五哥给拦住了,說领导不需要……”
陈天运怒不可遏,低声嘶吼道:“我什么时候說過這话?”
杨锐又是一声轻叹,随即从口袋裡掏出了一只精巧的随身听,先倒了下带,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领导们开会,我去帮忙倒個茶什么的,不行嗎?”
“不需要!我不想在会议室中看到你。”
黄大龙的声音不可谓不诚恳,甚至有些卑微,而陈天运的拒绝却是那么的强硬、无情。
陈天运面如死灰,如果此时地板上出现一道裂缝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杨锐关上了随身听,轻笑道:“我不否认我這個人才华横溢,尤其是在经济经营方面,可是呢,人无完人,在生活上我就是個白痴,完全依赖我的助理,所以呢,各位领导想喝茶的话,還得烦劳我陈家五哥上楼去把我助理請下来。”
胡金初的脸上写了好大一個尴尬,原以为抓住了爆发户的一個疏漏,沒想到一棍砸下来,倒下的居然是友军。
费铁城则狠狠地瞪了陈苍伟一眼,见過笨的,沒见過你家侄儿那么笨的,同样一條沟,他三天内竟然掉进去两回。
陈苍伟臊的满脸通红,冲着陈天运喝令道:“還不快去把黄大龙给請下来?”
陈天运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去請黄大龙,那還不知道要受到怎样的屈辱呢。可沒办法,大局为重,再怎么不情愿那也得把這楼给上了。
這么一搅和,胡金初已然沒了再追究录音真伪的念头,一来他算是看清楚了,面前這三位根本沒把他们工作组领导当盘菜,二来他也担心在搅和的過程中万一說错了话說不定又会被录了音,毕竟這暴发户钱多,鬼知道他有多少台這样小巧的录音机。
趁着陈天运上楼去請黄大龙的空档,胡金初附在费铁城的耳边商量了几句,不能再這样纠缠下去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沉陷在我方沒多少把握的事上,太吃亏,還是尽早派出主力部队吧。
费铁城正有此意,于是便侧過头去给身旁的黄亮平耳语了一番。
常务副所长陶晶晶调去县裡已是板上钉钉,腾出来的空位几個副所长都眼巴巴盯着,他那边虽然获得了陶副所长的支持,但乡裡面要是說了声不,他也只能是干瞪眼。所以,好不容易逮着個讨好乡裡田乡长的机会,他肯定要牢牢把握。
黄大龙沒再难为陈天运,痛快地下了楼,顶层凉亭那边有烧好的茶叶,他只需要给各位拿来茶杯抓上茶叶再冲上开水,一趟活干完,也就是两分多钟的功夫。
這两分钟裡,黄亮平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战斗准备。
“杨副村长,我听說你前段時間办了间武校?”
杨锐翻了下眼皮,沒什么好气地反问了回去:“你听谁說的?”
黄亮平明显一怔。
不带這么說话的,你办的武校那是明摆着的,我特么用得着听别人說嗎?
薛家强于一旁帮腔道:“我們過来的时候都已经看到了……”
杨锐未等他把话說完,又是一句反问怼了過去:“你哪只眼看到的?”
费铁城受不了了,第三次拍起了桌子:
“杨副村长,我郑重提醒你,請注意你的态度!”
杨锐白了费铁城一眼,再一声冷哼,不屑道:“只许你们毫无底线地往我头上栽赃,就不许我质问两句了?那句话怎么說来着,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還以为那只是旧社会的事,沒想到這新社会……”
身旁,张绍本一本正经批评道:“杨副村长,我得說你两句了,這种事只是发生在了咱岗南村咱石岗乡,是個例,可不是普遍现象,你不要把整個新社会都给扯上了。”
杨锐立马认错:“对对对,绍本叔批评的对,是我肤浅了……”
费铁城那受得了這爷俩的一唱一和,又一巴掌拍了下去,接着喝道:
“光天化日,容不得你们巧舌如簧混淆是非!”
黄亮平紧跟着助威道:“沒错!武校明睁大眼的就在那边,铁证如山,任你如何狡辩也改变不了你违法的事实。”
杨锐耸肩摊手,一副懒得再搭理你们的神态。
李振堂适时杀出。
“几位领导,俗话說得好,有理不在嗓门大,尤其是费副乡长,我可得提醒你一下,這张会议桌是人家杨副村长的私人财产,你要是把桌子拍坏了,可得照价赔偿哦!”
费铁城刚要张口,却被李振堂一個手势给挡住。
“开個玩笑,缓和下气氛,用不着当真……還是說正事吧,你们几位乡裡的领导口口声声說我們杨副村长开办了一间武校,老话說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咱们一同移步,請几位领导指认一下那间武校究竟在哪,好不好?”
這不是挺着個胸膛往枪口上撞么……黄亮平不禁一阵窃喜,跃過费铁城便答应了下来,過来這边的时候,他们特意去看了眼那间武校,還让陈苍伟安排了一個陈家后生在大门口盯紧了,以防暴发户临时搞鬼。
目前那边未发出任何警示,所以,他们有着百分百的把握赢下這一战。
李振堂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势。
“用不着出门,跟我上顶层,全村任何一户都能看得到。”
武校就在新宅后面,直线距离不超過二十米,尤其是那气派大门,立在顶层围栏旁,更是一览无余。
黄亮平就像是把老婆和奸夫捉在床上一般,手指武校大门,气势汹汹道:“你来告诉我,那是什么?”
杨锐在其身后忽地笑了:“那是大门呀!”
黄亮平被噎了個正着,差点沒控制住情绪。
薛家强连忙上来帮腔:“黄所长问的是大门上的那四個字。”
杨锐的笑容更加灿烂。
“我說领导啊,你是沒念過书還是眼神不好呢?那么大四個字,难道你不认识?”
薛家强怒火冲头,切牙辩驳道:“我当然认识……”
杨锐准确地掐住了薛家强的话头,双手一摊,乐道:“既然你认识,那就念出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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