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5桑大壮回,甩锅
吴家众人连连后退,直呼古柏大队的娘们一個比一個虎,惹不起,惹不起。
這事吴家人理亏,他们也不敢惹,来帮忙的吴家族人,更是恨不得扭头就走,這事性质变了啊,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老太太是李宝蛋的奶奶张氏,也就是李旺民的媳妇,最是宝贝她的大孙子,一听差点死了,怎么忍,整個人直接喷火。
李宝蛋的娘小张氏,同样气得浑身发抖,一双眼睛跟淬了毒似得瞪着孙氏,却沒有上去撕扯,而是捂着嘴大哭:“我可怜的儿子啊,你這是要挖娘的心肝啊,你要是有個万一,你让娘怎么活啊,這么大的事,回来一声不吭,娘差点就失去你了。”
“天老爷啊,世上怎么有這么恶毒的孩子啊。還有這么恶毒的娘,差点害死别人孩子,不反省自己,還不让人說实话。难怪能教出這么恶毒的孩子,這是当娘的心毒啊。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吴家上上下下都歪了。”
小张氏是张氏娘家的堂侄女,婆媳两個都很疼李宝蛋,在家当婆媳,或许会有小摩擦,這是婆媳天性。但在李宝蛋的事情上,很有默契,对外时,一向很一致。
一刚一柔,让人說不出话来。
听着小张氏的哭诉,那些觉得张氏下手太狠的人,顿时觉得理所当然了。
娶妻不贤害三代,往后老吴家三代人都会恶毒,這老吴家是真完了。
李旺民黑着脸沒阻止,他也是气得不行,小孩子打架很正常,可你恶毒的要人命就不正常了。
這回轮到王新凤看热闹了,那表情,和把自己当局外人时的李旺民如出一辙。
孙氏简直要气死,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她?
“吴上德,你是個死人啊,我快要被打死了,你也不吭声不帮忙,你還有沒有良心。”孙氏打不過,只能搬救兵。
奈何吴上德在众人虎视眈眈下,半步不敢动。
他也怪這娘们,都谈钱了,還逞嘴能,显得就你能說咋的。
不管儿子有沒有推人,反正人沒事,你服個软,這事就過去了,偏要嘴臭,不打你打谁。
想了想,儿子不能沒有娘,他也不能沒婆娘,再娶一個得花老鼻子钱,他沒有钱,還是得救下来啊。
舔着脸往李旺民跟前走了两步:“李队长,您大人大量,看在孩子沒事的份上,给這婆娘一個教训就好行不行?您放心,我回去肯定好好教训家裡的臭小子,让他亲自来给您家孩子道歉。”
李旺民看孙氏的脸已经沒眼看了,才哼了一声:“行了,有话好好說,别一来就动手。”
吴上德嘴角抽了抽,你都打完了,才喊别动手,认真的嗎?
张氏朝着孙氏淬了一口,抹了把松散的头发,這才骂骂咧咧起身。
小张氏也不哭嚎了,就气狠的瞪着孙氏。
李旺民又问虎子:“所以桑叶生气,就打断了吴小狗的肋骨?如果是這样的话,倒是情有可原。”這话和开始的不应该,要给钱的态度,可是一点不一样。
說话的时候還看着吴上德,混浊的老眼带着凶光,你說個反驳的字出来,看看老子能不能收拾你。
吴上德心口突突,他算是看出来了,整個古柏大队的人都是些穷凶极恶的刁民,难怪会养出桑大壮那样的混混头子,今天這钱,怕是要不来了,還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顿打,亏大了。
虎子摇头:“不是,叶子姐确实很生气,揍了吴小狗一顿,可吴小狗還是不服气,他骂叶子姐是野种,是他妈偷人生的野种,說叶子姐的妈不要脸,下贱,是個男人就能上……唔……”
小孩子可不知道什么能說什么不能說,为了彰显自己记忆力惊人,准备一字不落的复述出来,结果被他老娘捂住了嘴。
虎子他娘冲着榆枝讪笑两声:“那啥,大壮家的,小孩子不懂事,你别往心裡去。”
榆枝惨白的脸带上了笑:“无妨,孩子不懂事,大人却是懂的,吴同志,不知道你们家谁這么污蔑我,才让孩子学了去?這种污蔑诽谤,足够坐上三五年牢的。”
都是些法盲,哪知道說几句话就会坐牢,被榆枝一本正经的样子,唬得一愣一愣的。
吴上德心裡慌得一批,面皮直哆嗦,這话就是家裡的娘们有事沒事念叨着,他听着也沒觉得有啥,有时候還觉得有道理,反正大家都這么說,也沒什么不能念叨的。
孩子听了也就听了,又不掉块肉。
谁想,能有后面的事呢。
這种事還真能坐牢?可别唬他沒文化。
孙氏這回沒有叫嚣了,不是不想,是实在喊不了,脸疼得要死。
王新凤整個人气得直哆嗦,上次收拾了個吴婆子,這吴婆子就是古梧大队嫁過来的,是他们老吴家的人。
她不得不怀疑,這些话就是吴婆子传回去的。
榆枝握住王新凤的手,让她别生气,不咸不淡的看向李旺民:“大队长,现在事情清楚了,孰是孰非不用我說,大家心裡都有一杆秤。我不管别人怎么說我,我不在意,我问心无愧。但要是因为這些话伤了我的家人,那么不好意思,我不会忍。”
“吴小狗属于咎由自取,我不会给赔偿,相反,我還会去告吴家污蔑诽谤,上门寻衅滋事,出手伤人。届时,還請大队长帮忙作证。”
其他人听了榆枝的话,面色讪然,编排榆枝的话,他们也经常說,以后可得注意了,不能让孩子学了去,要不然被打断肋骨還沒处說理去。
李旺民心裡那口怒气還沒消呢,這次沒打算再和稀泥,严肃点头:“大壮家的放心,在我古柏大队的地盘,不能让古柏大队的人受了欺负,這事始末很清楚,我們所有人都能作证。”
吴上德慌了,他不知道這些啊,咋就要报公安了?
来帮忙却看了全程热闹的吴家族人默默退开两步,和吴上德一家三口保持距离,他们就是来凑数的,什么都不知道,别算上他们。
吴上德刚要求饶,就见桑大壮气势汹汹過来。
山一样的大個子,压迫感十足,吴上德腿一软,扭头就要跑,被看热闹的乡亲,拦了去路。
他们是不待见老桑家,可老桑家好歹是古柏大队的,他们自己人,所以得团聚,一致对外啊。
吴上德气得要死,也不敢闹起来,刷存在感。
桑大壮根本不搭理他,直奔榆枝。
小弟来报信,說家裡出事了,他一口气沒歇往回跑,瞧见榆枝惨白的脸,煞气突突的往外冒。
王新凤看见桑大壮,又气又怒:“桑大壮你個废物玩意,你怎么不等我們娘俩尸体都凉了才回来?白瞎了你這么大块头,都让人欺负到门口了,哎哟,可怜我的枝枝啊,又遭罪了。”
桑大壮老大一坨,蹲榆枝跟前,想碰又不敢碰,這会的榆枝,像是易碎的瓷器,脆弱得让人心惊:“媳妇,你咋了?”
“咋了?”王新凤一巴掌拍在桑大壮脑袋上:“你瞎啊,沒看见枝枝伤着了?哎哟,李建设那個废物点心,让他去套车,他是去给老娘造车了嗎,死哪去了?”
陈氏一脸歉意,她男人去得确实够久的。
“来了来了,”李建设一身的泥,牵着牛车踉跄跑過来。
陈氏上前恨铁不成钢的问:“你做什么去了?”
李建设也很无奈啊:“太着急了,一不小心摔田裡了,泥太软,车子太重,我一個人弄了好久才弄上来。”
陈氏简直要被自家男人蠢死。
王新凤看着满车的泥,脑门突突的跳:“你個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玩意,你要气死老娘啊。”
榆枝无力的倒进桑大壮怀裡,嘴角轻轻勾起,有桑大壮在,她总能很安心。
“我沒事,就是有些疼,有些累,我睡会,這事别跟孩子们說了。”越說声音越小,最后彻底昏死過去。
桑大壮感受到榆枝弱得几乎沒有的呼吸,吓得心脏都快停止了,小心的搂着榆枝,不知道她伤哪了,根本不敢动。
“妈,妈,别骂了,快去拿被褥,枝枝晕過去了。”
“哦哦哦,我马上去。”王新凤左脚拌右脚,差点摔门槛上,急得手都在抖。
陈氏和几個妇人也赶紧去帮忙,先把板车上的泥简单清理一下。
再铺上稻草,和被褥。
陈氏看桑大壮对榆枝无从下手的模样,也替他着急:“桑家兄弟,弟妹說她闪着腰了,你仔细点她的腰就行。”
王新凤抱着包袱出来,脸色也是白的:“枝枝被那個贱妇扯得摔地上,撞石墩子上了,后背肯定也伤了,都怪我,都怪我啊。”
桑大壮凶狠的眸子在孙氏身上停留了一瞬,回头尽量不碰着榆枝的背和腰,把她抱上车。
让王新凤护着点,他驾着牛车往县城赶。
孙氏被看得如坠冰窖,脸上的疼,都不能盖過那一眼的冷。
众人看着走远的牛车,忍不住唏嘘,老桑家這個儿媳妇身子是真弱,摔一下都能晕。
李旺民看了眼吴家人,冷道:“你们都回去吧,今天這事肯定是沒完的,大壮家的說了要告,肯定会告,你们伤了大壮媳妇,桑大壮不是個好說的,他把媳妇当眼珠子疼,该怎么收场,自己琢磨去。”
老手一挥,踢踢踏踏的走了,心裡就盼着桑大壮這次能狠一点,他孙子沒事,不好对吴家出手,但桑大壮不一样,他做事不用讲道理。
古柏大队的人也嘀嘀咕咕议论着散了。
留下的吴家众人心慌得厉害。
吴家族人相互看了一眼,跟吴上德道:“上德啊,今天這事可跟我們沒关系,我們看在同族的份上跟你们走一趟,算是全了情分。你儿子伤人在先,你媳妇伤人在后,你们還那样编排人,于情于理都不对。”
“好好想想怎么收场吧,我們沒用,帮不上忙,只能靠你们自己了。”一群人摆摆手,利落的走了。
徒留吴上德和他媳妇,老子娘浑身冰寒待在原地,今天這事该怎么办?
吴王氏看了眼被打得沒了人样的孙氏,上去就是一巴掌,直接把孙氏打蒙了。
老婆子完全不在意孙氏有多惨,指着孙氏的鼻子怒骂:“看看你干的好事,以前在家你就掐尖要强,啥事都要占一個赢,现在好了,摊上事了,我看你怎么收场。”
孙氏又懵又怒,不可置信的看着老婆子:“什么叫我怎么收场?這事是我一個人的错嗎?”
吴上德也帮着他娘道:“要不是你整天在家叨咕,嫉妒桑大壮婆娘长得好,小狗子能听了你的话,当着桑家人骂嗎?他不骂人,能有后来的事嗎?”
“我就說你這娘们嘴巴别那么臭,心眼别那么小,瞧瞧,惹出事了吧?還有,桑大壮那婆娘也是你打的,一眼就能瞧出那娘们弱了吧唧的不抗揍,你偏要对她出手,好了吧?你等着桑大壮收拾吧,我反正是干不過那头野熊的。”
孙氏都要气笑了,這母子俩是在甩锅吧?
有利可图的时候,比谁都跑得快,现在惹出事了,惹不起了,就把她退出去顶锅,還能不能再无耻一点?
刚刚她挨打的时候,這母子俩就躲得远远的,她可以当做是他们被吓傻了,沒反应過来。
這会竟然說出這样的话,這就是丧良心啊。
孙氏突然一脸狰狞扑向吴上德,嘶声怒吼:“吴上德,你個窝囊废,我给你老吴家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下地干活,任劳任怨十多年,你就是這么对我的?”
“以前你可也沒少說桑大壮的坏话啊?還有你,老虔婆,骂榆氏是狐狸精,是破鞋不要脸的還有你,每次小狗和桑叶打架输了,你就是這么教他的,你說打不過,就骂得她抬不起头,别以为我不知道。”
“出事了,你们母子俩想撇得干干净净,做梦,我就是死,也要拉你们来垫背。”
孙氏声嘶力竭吼了一通,扭头就走。
吴上德和吴王氏气得不轻,指着孙氏的背影,半天都說不出话来。
路上,因为有积雪,牛车不敢跑太快,也担心颠着榆枝。
桑大壮走一分钟问一句,王新凤小心翼翼的护着榆枝,急出了满脸汗。
“桑大壮,不行,牛车不行,先到公社卫生院看看,再去找找其他车,枝枝好像很难受。”
“好。”
桑大壮的手一直在抖,他怕,那次榆枝血糊糊的样子,在他心裡留下了阴影,每次榆枝呼吸微弱,无声无息躺着的时候,他总是会怕得浑身发抖。
“不会有事的,肯定不会有事的,妈,你看好枝枝,看好她。”
“知道知道,你好好赶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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