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44恩情
桑叶暗骂老东西阴险,脚下灵活一转,躲开攻击,朝着老头下三路攻去,招式野得,比糙汉子都不讲究。
老头又气又怒,沒见過這么不要脸的丫头片子。
桑大壮看得眉毛直跳,這场面,绝对不能让自家媳妇看到。
桑叶笑得痞气十足,老头变脸,她就高兴。
“怕啥,你都老成這样了,有沒有還不一定呢。”
老头气怒,嗷嗷怒吼,不顾自己老胳膊老腿是不是好用,不要命的往桑叶身上招呼。
桑大壮忍了又忍,才压下捏死桑叶的冲动,他坚决不承认,這样的闺女,是他养出来的。
老头的招式狠辣,桑叶也不敢再吊儿郎当,开始认真对待。
老头虽然沒有桑叶体力好,身体灵活,但胜在经验十足,桑叶缺的正是经验,一不小心就落进了老头的陷进裡,挨了好几拳,后背紫了,脸肿了,嘴角磕破了。
鲜血染红了牙齿,桑叶舔了舔,铁锈的味道让人作呕,同时激发出了她骨子裡的凶狠劲。
双眼放着光,浑身都是兴奋劲:“老杂毛,伤你姑奶奶的,你是第一個,可真长脸。”
這糙话,桑大壮都不想认闺女了。
老头阴冷一笑:“伤你?我要的是你的命,小畜生。”
桑叶痞气一笑,迅猛出手,招式又快又狠,毫无章法,饶是老头经验十足,也沒办法预判桑叶這种不按套路出招的狂魔乱舞式打法,一時間被打得后退连连,无法招架。
桑叶就跟一個打斗机器似得,越打越猛,爆发力十足。
“老东西,小鸟都老沒的废物点心,你打啊,你倒是打啊,你不是横嗎,来啊,跟你姑奶奶继续横,来啊,来啊……”
桑叶一身的气势,如飓风横扫,压制得周边一切,都无法翻身。
桑大壮眯眼,桑叶的潜能,還有很大的激发空间啊。
老头叫苦不迭,老胳膊老腿的痛得厉害,开始心生退意。
看准时机,一個虚晃,就要跑路。
桑叶磨着后牙槽阴笑:“吃爷爷一脚。”
“啪……”一脚踹在老头屁股上。
老头猛然凌空,往前蹿出一大截,骑到了树干上。
“噗……”蛋碎的声音。
一声短促的惨叫后,老头晕死過去。
桑大壮默默扭开头,眼不见,腿不寒。
桑叶跑過去踢了踢老头,沒反应,拽着头发就拖着走。
“老杂毛,就這能耐,還敢在你姑奶奶面前作妖,一而再的把你姑奶奶当猴耍,欠锤。爸,咋处理?”
喊爸的时候,桑叶還有些小忐忑,毕竟她爸還在生她的气。
桑大壮面无表情的看了眼桑叶:“扔公安局去。”
她爹应她了,桑叶咧嘴露着大白牙笑:“诶。”
父女俩拖着老头去公安局,此时的公安局被沈家人接手,沈相知和他父亲沈拓带着那群孩子就在這裡。
沈拓带人到火车站时,吴国义還想来硬的。
奈何沈拓可不是沈相知這种沒经历過事的小年轻,人手足,武器足,气势足,准备得也足,在吴国义還沒开口前,就将人扣押了,還收缴了他们一群人的武器。
事情翻转,沈相知被松绑,吴国义一群人被五花大绑带走,那位去医院的胡哥都沒放過,简单止血后,一起带回了公安局。
公安局被上级接手,吴国义這帮人全都得等着被审。
那些受伤的人和孩子,叫了医生在公安局先进行简单的处理。
孩子中,除了少年和高大胖,其他都還在昏睡,人贩子的药下得很重。
父女俩到公安局时,在门口遇到了沈相知父子俩。
沈相知立马激动的跟沈拓介绍:“爸,就是他们,是這位同志救了我,要不然我就死在火车站了。”
沈相知瞧着稳重,实则性子有些跳脱,還有些被保护得太好的天真无畏。
沈拓做了十多年的上位者,自然稳得住,不会跟傻儿子一样绷不住。
只是见到儿子的救命恩人,也难免有些激动。
伸出手,和桑大壮紧紧握在一起:“同志,实在是太感谢你们了,你们救了相知一命,我沈家欠你们一份情,往后有需要尽管提,今天不合适,等吴家的事了,我們必定上门致谢。”
桑大壮在外面沒有一点傻气,整個人带着不自觉的凶霸,還有冷傲。
嫌弃的抽回自己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可不能留下味,要不然媳妇会嫌弃。
“用不着谢,我也是为了救我家孩子,本来不打算出手的,奈何這小子太蠢,這個老东西,你们带走吧。”
沈拓也不因为桑大壮的态度生气,看了眼一脸尴尬的儿子,笑道:“是,這小子顺风顺水惯了,在家被人捧着,捧得不知天高地厚,一出来就暴露了弱点,行事不稳重,差点栽大跟头,多谢同志了。”
“但不管怎么說,同志救了我儿是事实,這份情,我們肯定记。還有這位小同志,可是救人小英雄,到时候我們亲自给小英雄开表彰大会。”
桑叶一听,這個可以有,她還沒参加過表彰大会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桑葚冷冷撇了眼桑叶:“你要是不怕今天的事被家裡人知道,就尽管答应。還有你那张脸,想好借口了嗎?”
桑叶龇了龇牙,脸上挨了一拳,有些肿,火热的心一下就冷了,是啊,要是被家裡那人知道她深入虎穴,怕是会吓得三年都等不了。
看了眼冷了脸的桑大壮,一把将老头扔出去,挺起小胸脯拒绝:“不用了,我可不要那玩意,你们别整啊。”
沈家父子看了眼桑家三人,看他们好像是真的一点不需要,才放弃。
“那行,但小同志這种精神是值得鼓励夸赞的,我們会替你申請一笔奖金,這位恩人也一样,到时候私下给两位送去,可行?”
桑叶不敢随便答应,看向桑大壮。
桑大壮觉得可以,给媳妇挣钱太可以了。
“行,只要别說這事就行,沒啥事我們就先走了。”
沈家父子也不好让桑大壮父女俩留下录口供,点头說可以。
桑大壮一分钟都不多留,扭头就走,天快黑了,得回家吃饭。
桑叶桑葚也准备走,高大胖和少年跑出来,高大胖扯着嗓门大喊:“叶子姐等等我,叶子姐,诶,小葚哥,你也来了,小葚哥,你是来看我的嗎?大壮叔呢?”
少年身体還沒恢复,四肢沒劲,走得不快,之前在火车站车上,就听高大胖喊大壮叔好厉害,不過他待的位置沒看到,這会人又走了,他想当面道谢都沒法。
视线移动,和桑葚面无表情的脸对上,扬起笑,点点头,算是问好。
桑葚木着小脸,沒有任何反应。
少年也不在意,看向桑叶:“谢谢你救了我,我叫蓝天勤,你呢?”
桑叶打量着蓝天勤,之前蓝天勤满身脏污,脸上也是,看不真切,這会洗干净了,倒是养眼。
“哟哟哟,长得真不赖,就是弱了点,咋,他们给你洗了脸,沒给你饭吃啊,咋還有气无力的。”
少年俊脸微红,笑道:“给了,只是我被喂了不少药,一时半会恢复不了。”
桑叶啧了一声:“真可怜,這么大把年纪了還被拐,脑子本来就不好,可别被药得更傻了。哥,你赶紧给他颗药。”
脑子不好的蓝天勤……他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十四岁了,還会被拐,但他真的配不上“這么大把年纪”几個字。
桑葚不为所动,桑叶也习惯了,自己上手掏。
桑葚漠然的表情有一丝丝皲裂,磨着后牙槽拍开桑叶的手,掏出一颗黑黢黢的药丸塞桑叶手裡。
桑叶嘿嘿拿手裡,抛给蓝天勤:“给,吃吧,我哥的药可是千金难求,姐叫桑叶,以后见了,叫声叶子姐,姐罩你。”
蓝天勤接得手忙脚乱,沒有任何迟疑,笑着就把药吞了。
沈拓在桑大壮走后,就带着老头走了,沈相知沒走,且沈相知知道蓝天勤的身份。
看他就這么直接吃了药,忍不住想拦,刚有個动作意识,就看到不足十岁的孩子,正用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沒有任何情绪,却让他觉得心慌尴尬。
暗自感叹了一声,這一家子好似都不简单,愣一瞬的工夫,也错過了阻止的最佳時間。
蓝天勤回味了一下药丸味道,沒什么味道,好似吃了個寂寞。
“多谢叶子姐,也多谢小葚,這边的事情了了,我就要离开,這是我的地址,你们以后到了帝都可以来找我。”
十四岁的少年喊一個不足十岁的小姑娘当姐,喊得毫无压力,将早就写好的纸條递给桑叶。
桑叶随手就揣进了兜裡:“行,以后聪明点,别傻不愣登的被人一块糖就骗走了,我可不是每次都能巧合的救你。”
蓝天勤温和一笑:“是,谢谢叶子姐提醒。”
桑叶摆摆手,大气得很。
被晾了许久的高大胖终于忍不住了:“叶子姐,我我我,该我了吧,你帮我找小葚哥也要颗药,我也被那些人贩子药過。”
桑叶嫌弃的抵住凑過来的高大胖,指着街角:“大胖,你瞧那是谁。”
“高大胖……”喊声凄厉又震撼,還破音了。
高大胖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是最爱他的奶。
可可可可……這声听着咋這么瘆人呢。
還有他奶那神情,感觉要吞了自己似得。
高大胖默默的吞了吞口水,战战兢兢的挥小手:“嗨……我亲爱的……”
“你個小瘪犊子,你是不是皮痒痒的欠抽?老娘让你别出门,别出门,你眨眼的工夫就溜了,還蠢得被人贩子给弄走,老娘打死你個蠢东西,你這身肥肉老娘辛辛苦苦喂出来的,被人贩子弄去卖了,亏得裤衩子都沒了,打死了還有個念头。”
细细的藤條啪啪啪往高大胖身上抽,抽得众人嘴角直抽,肯定很疼。
确实疼,高大胖响起了杀猪一样的惨叫声:“奶,奶,你是哪個坏蛋冒充的,你把疼我,爱我,捧着我的奶弄哪去了,我奶才舍不得打我,你是個冒牌货,嗷呜……啊啊啊,痛死了,把我奶還给我。”
桑叶摸着下巴啧了一声:“沒想到高大胖也是個英雄,敢在火上浇油。”
贺英子笑呵呵的過来,拉過桑叶的手:“叶子啊,阿姨谢谢你,要不是你,大胖這個臭小子還不知道被送哪去了呢,等把大胖收拾妥帖了,明天阿姨就到你家去,让大胖好好谢谢你。”
桑叶惊恐得连连后退:“可别,家裡人不知道這事,万一让我奶知道了,会扒了我的皮,贺姨,你手下留情。”
贺英子笑得不行:“這孩子,尽作怪,行,我不去,改天贺姨给你们买些好东西,你可不能拒绝。”贺英子也知道榆枝的情况,孩子可能是怕刺激她。
想到榆枝那身子,贺英子也愁。
桑叶点头:“只要不說這事,啥都好說。”
“好,”贺英子又說了些感谢的话,才招呼打得火热的祖孙俩回家。
他们刚走,杨氏就拖着孱弱的身体到了。
杨氏看到桑葚,满脸惊喜,却不知道說什么。
桑葚淡漠的看了眼杨氏,沒說什么,转而看向沈相知。
“那個快死了的女娃,让她带走,别跟人說起他们的去向。”
沈相知愣了愣,左右看了看,指着自己,迟疑道:“在跟我說话?”
桑葚就這么木着脸看他。
杨氏也眼巴巴的瞅着他。
沈相知……嘿,小屁孩跟他爹一样臭屁。
一群孩子裡确实有一個快死了的,那孩子本就身体孱弱,用药又過猛,后来還被人拎来拎去折腾,大半條命都沒了,他正准备安排人送医院。
“咳,那孩子情况不太好,需要去医院。”
杨氏急问:“我孩子怎么了,受伤了嗎?還是生病了?”
“是身体太弱,承受不了迷药,只剩一口气了,能不能活,不好說。”
杨氏身形一晃,踉跄几下,摔坐在地。
胸口闷堵下,激得满脸通红,青筋暴起,却半天发不了声。
沈相知吓了一跳,生怕她就這么把自己憋死過去。
桑葚淡漠的摸出一根针,扎进杨氏头顶穴位,半分钟杨氏就缓了過来。
随即一巴掌接一巴掌的扇自己,嘶声哭诉:“是我,是我沒用,是我害了她啊,我不该委曲求全,不该不管不问的,是我,是我错了啊。”
沈相知沒经历過這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只有被人安慰他的份,不知道该怎么劝,去看在场的三個小孩。
三個小孩……你瞅啥?
得,谁也指望不上。
桑葚平静的看了眼沈相知:“赶紧去把人带出来,再打下去,她也沒救了。”
“哦,对。”沈相知转身就冲进来公安局,将孩子抱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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