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1章 花好(1) 作者:未知 那一坛子的十州春,有大半坛子最后都落到了沈妙肚子裡。谢景行试图阻拦,但是沈妙每次犟起来的时候,连沈信都无可奈何,就不要說谢景行了。不過這一次,她竟然沒有如同从前一样撒酒疯。她喝完酒,神情竟然十分平静,說了许多话,又抱着個空酒坛摇摇晃晃的出去。谢景行将她送回屋,嘱咐惊蛰谷雨好好照顾她,惊蛰谷雨吓了一跳,小声道:“才将将身子好了,怎的又喝了這么多酒,只怕对伤势不好的。” 谢景行看了她一眼,转身出了屋。 他走在院子裡,夏日裡的微风吹到脸上,将那酒意也清醒了几分。不過他本来就喝的很少,這会儿心思更如明镜。 其实并沒有表面上看着那么平静的。 沈妙的话,像是雷霆击在心中,刹那间過去一些不解的事情在這一刻倏尔明朗。然而沈妙說的话又太過惊世骇俗,几乎有怪力乱神之称,他其实从来不信鬼神的。 不信鬼神,却偏偏相信沈妙。 沈妙這個人谢景行很清楚,若是真心想要骗一個人的时候,自然是满口谎言面色从容。谢景行自打在明齐认识沈妙开始,看她对沈家二房三房,对常在青,对荆楚楚,自来都是微笑着给人一刀,温和的算计,心中千万筹谋,面上却始终温温和和。然而当她犹豫不决,迟迟疑疑的时候,那反而倒是真的。 她今日說的话,只怕在心中已经憋了多时,否则不会在說完之后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不過谢景行大约可以感到她心中的忐忑,所以他维持着平静的模样,即便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若是沈妙梦裡的事情都是真实发生的,那還真不是一個愉悦的梦,只要一想到沈妙最后却是跟了傅修宜,還因为傅修宜落得那么凄惨的结局,谢景行就觉得怒不可遏。 前日裡下過雨,青靴踩在地上的积水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谢景行站定,道:“铁衣。” 铁衣应声出现。 “查查叶楣姐弟和明齐有和瓜葛。”他道。如果沈妙梦中的一切都是真实,這個叶楣便是沈妙的仇人,可是从明齐到大凉,這一点却又是对不上的。只是如今想起来,沈妙为何第一次见面起就对叶楣姐弟表现出敌意,眼下却是可以了解了。 铁衣有些意外,却仍是低头应了。 他心中思绪有些纷乱,皱眉看向天上的弯月,說不清楚心中是什么感觉,便又走到院子裡,去找那幼虎玩儿。 娇娇许久都未瞧见主人,见他来了,自是乐不可支,跳起来与他嬉戏,谢景行心不在焉的与幼虎玩了一会儿,见着夜渐深,幼虎开始打盹,才回到屋子。 却仍然是沒有睡意,他走到屋中间,脱下外袍,打算坐上一会儿,却突然觉得有什么异样。抬眼往榻上看去,便见床榻之中,鼓起了好大一個包,似乎還有浅浅的呼吸声。 他眉头一皱,走過去将被子一掀,忽而怔住,随即好笑道:“你做什么?” 床榻上,沈妙裹着他的被子,怀裡抱着個枕头,瞪着眼睛盯着他。 之前她是平静的,好似根本未曾喝醉,這会儿终于大约是缓過神来,酒意上头,白皙的脸蛋都变得红彤彤,一双清澈的双眼终是蒙上一层水意。她道:“我在‘自荐枕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