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暗自勾搭 作者:未知 夜裡起了凉风,越近深秋,天气一日比一日寒冷。定京又处在北地,越发的冷的出奇。 灯火下,少女手捧着书,斜斜倚在榻上慢慢翻阅。身边的茶水凉了尚且不自知,只是看的出神。 白露呆呆的看着自家姑娘,仿佛一夜间,這個姑娘便变得不像是往日那個了。便如此刻這般静静的看书,莫說是以前的沈妙最讨厌看书,现在看起来模样,如果不是知道那是自家姑娘,白露甚至会以为看到了什么贵夫人。 一個小姑娘怎么会有這种气势呢,白露有些不明白,自己站在原地发呆。直到霜降走過来推了她一把,小声斥责道:“傻站着干嘛?”走過去将披风披到沈妙身上,温声劝道:“姑娘,眼下時間也不早了,明日還要去广文堂,還是早些歇息才是。” 沈妙摇了摇头:“你们先休息去吧,我再看一会儿。” 哪有主子不睡丫头先休息的道理,霜降无奈,還想再劝一会儿,却被给沈妙换茶的谷雨拉住,待换了茶,将她和白露一并拉到了外屋。 “怎么啦谷雨?”白露不明白:“姑娘身子才刚好,你怎么也不跟着劝劝。” “我怎么沒劝?”谷雨头疼:“只如今姑娘哪裡听得进去我說的话?今日看书都看一天了,我猜约摸是先生的功课,姑娘打定主意看,我有什么法子。”她忧心忡忡的看了裡屋一眼,原先怯懦的时候,时时都要人拿主意。如今不怯懦了,却是自己拿的主意大家都不敢反驳。近身伺候着,谷雨越是能感觉到,沈妙每次发号施令,根本让人不敢拒绝。 就那么淡淡的說话,也透露出一股子威严劲儿。似乎老爷发火都沒這么可怕,谷雨叹了口气。 屋裡,沈妙還在看书。 她看的认真,一点儿细节都不放過。若是能认真的看一下,便能发现,她手中拿着的正是“明齐正史”。自开国以来到现在明齐发生過的大事,她孰知未来几十年将要发生的事情,也准备寻求一些方法来阻挠悲剧的发生。在這之前,她必须要找到這些簪缨世家如今情况的源头。 皇帝下令铲除這些世家大族的脚步就快要近了,沈妙记得清楚,如果不出意外,下個月便会有一场浩劫。敌人的敌人便是友人,若是這些簪缨世家到了,很快就会轮到沈家。 在沈信沒有回来之前,沈府只能由她一個人撑着,還要提防东院裡的那些豺狼。 沈妙料想的不错,這天晚上,桂嬷嬷进了荣景堂,她是過来送這次回庄子上带着的特产,却是同沈老夫人身边的张妈妈拉了一通家常,话裡话外都是沈妙越发行事忤逆,动辄迁怒下场的话。 张妈妈哪裡不知道她的心思,陪着不咸不淡的說了几句后,桂嬷嬷又让张妈妈在沈老夫人面前美言几句,這才离开了。 她刚走出荣景堂的院子,便瞧见任婉云身边的丫头香兰走過来,看见她便笑了:“桂嬷嬷,我正要找您呢。” “哟,”桂嬷嬷眯着眼睛一看,见是香兰,便也笑了:“香兰姑娘找我什么事儿呢?” “也沒什么大事,”香兰過来拉着桂嬷嬷的胳膊:“就是咱们太太听說您知道有一处卖口脂的地方,口脂卖的特别好看,想找你问问那卖口脂的在什么地方。” 這话裡明显便是個借口,当时任婉云想要找桂嬷嬷過去說什么私密话。桂嬷嬷心知肚明,也顺着香兰道:“這是什么事儿,太太既然想听,我便告诉太太那地方,說起来那口脂,许多官家的小姐太太都爱用呢……” 待同香兰来到了彩云苑,外头的丫鬟婢子都已经打发走了。 任婉云坐在榻上,沈二老爷這会儿還在外头应酬不曾回来,她便在一边随意的做会儿针线,大概是在绣個荷包,却是边绣边吃着旁边一碟子葡萄。 這可是個稀罕物,都這個天气了,定京城裡是寻不到葡萄的。也就沈二老爷有本事,讨了一筐子過来,给自個儿院子的女人们分吃了。 桂嬷嬷心中暗暗啐了一口,虽然表面上瞧着沈家二房当家沒亏待大房,可沈妙用的吃的,表面上看着光鲜,却是如同那商户家一般上不得台面的暴发户东西。便是說這吃食吧,沈妙可就沒有這葡萄待遇。 她心中兀自想着,却是任婉云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针线,开口道:“桂嬷嬷。” 桂嬷嬷忙回過神,应了:“太太,老奴在的。” 任婉云已经是四十岁的人了,虽然保养得极好,眼角却還是有一些细纹。只是坐在那裡,穿着上好的料子剪裁得体的衣裳,举手投足都是当家夫人的派头,即便是笑着,也有些威严的模样。 她道:“听闻你回来了,如今小五身子方好,你需得好好照顾她。” 桂嬷嬷心中嘲笑,道谁不知道东院巴不得西院倒霉,任婉云又怎么会如此好心,不過是掩人耳目罢了。果然,只听得任婉云又道:“這些日子,小五大约是落水心情不大好,大哥大嫂不在,我這個作婶子怎么做都是错。便是想要听些什么消息,也须得从你這裡来听了。” 這便是要桂嬷嬷将沈妙的一举一动都說给任婉云听了。 桂嬷嬷忙道:“太太有心关怀五姑娘,是五姑娘的福气。不過依老奴看,五姑娘這次落水,也的确是生了气。這几日性情都变了不少,连带着对老奴也生分了。别的不說,便是今日好端端的,老奴也被罚了三個月的月钱。”她愁眉苦脸道:“老奴听闻五姑娘落水,心中焦急,连自家的小孙子尚在病中都不管,谁知道五姑娘斥责老奴,老奴心中也不好受。” 任婉云有些不耐烦听這老货的言外之意,便道:“小五,终究是因为心病。那桂嬷嬷你看,小五对定王殿下的态度可曾改变了?” 這才是她最想问的话。 桂嬷嬷眼珠子转了一转,道:“五姑娘似乎是想与定王殿下划清界限,今日都不让老奴提起。不過老奴带了五姑娘這么多年,清楚她的性子。五姑娘在定王殿下一事上异常执着,怕是不会這么轻易放弃。這些话,大约只是姑娘家气急之下的话,当不得真的。” 话音刚落,任婉云的面上便浮起一丝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