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苏明枫 作者:未知 无论东院的怎么做,沈妙都還是开始故意疏远了二房和三房的人。也不再像从前一样黏着沈玥和沈清了。起初沈府众人都以为她不過是因为落水之事小孩子赌气,可当沈妙开始行事都有了自己的主意时,众人便多少觉察出一些不对来。 桂嬷嬷一如既往的劝着沈妙莫要与东院置气,偶尔也旁敲侧击的說些定王乃是明齐无双男儿的话。可沈妙竟像是铁了心般的,每每桂嬷嬷提起此人,便狠狠呵斥一番,弄得桂嬷嬷煞是头疼。不過西院如今都是二三房塞来的人,总有些刁奴。谷雨几個本以为沈妙既然转了性子,定当好好地整理一下后院,谁知道沈妙竟是理都不理。 沈妙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這些日子,她去广文堂越来越勤奋了。虽然众人看她的目光依旧是垫底儿,她却也不恼,每日只做好自己的事情。她越是這般坦荡,人们便越是觉得无趣,竟然也過了些安然的日子。 這天清晨,辞赋课结束后,沈妙觉得胸口有些发闷,便随着广文堂的花园裡随便走走。 广文堂虽是学堂,占地面积却颇为广阔。因着有国一国二国三三個等级,沈妙這样年纪的在上国二,却不知不觉的走到国一的面前。 恰好见着一小孩坐在台阶上抹着眼泪。 這小孩约摸八九岁的模样,生的白白胖胖,或许是体态有些過于臃肿,一眼看上去竟好似個胖胖的球。他穿着一件菘蓝色的银丝彩褂,小布靴,脖子上套着個圆圆的项圈。好似年画上走出的娃娃。 沈妙微微一怔,随即走過去,轻声道:“你哭什么?” 那娃娃许是沒想到突然有人来,吓得“扑通”一声从台阶上栽了個跟头。倒也沒哭,而是一咕噜坐起身来,愣愣的看着沈妙。 他生的白胖,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脑袋上扎了個小揪揪,脸上還带着未干的泪痕,实在是憨态可掬。沈妙忍不住“噗”的笑出声来。 那小孩却是奶声奶气的叫了声“姐姐”。 沈妙的一颗心都要被這小孩叫化了,她上辈子生了婉瑜和傅明,可婉瑜和傅明五岁之前她都在秦国做人质。待回来后,两個孩子都已经学会规规矩矩的叫“母后”。沈妙自己都不知道五岁之前,她的两個孩子是何模样。眼前這小孩虽八九岁,看起来却是不谙世事的模样,让她忍不住想起婉瑜和傅明。 沈妙微微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头:“你哭什么?” “先生问我問題,我答不出来,便打我手心。”小孩伸出手,露出红红的手心,委委屈屈的道:“我实在疼得很。” 沈妙想要逗逗她,就问:“先生考你什么問題呀?” “先生要我写兔死狐悲四個字,可我默不出来。”小孩哭丧着脸。 若是国一這個年纪,默字都默不出来,的确是有些說不過去了。撇开沈妙自己不谈,傅明在這小孩這么大的年纪时,已经开始学着处理朝中的政事,虽然只是假装联系,但多少也能应对一些。虽然皇家少年多早熟,来广文堂读书的孩子也都是贵族子弟,不应当启蒙的這般晚。 那小孩還嫌抱怨的不够,继续哼哼唧唧道:“若是回去被爹知道了,定又会狠狠训我。我、我活着還有什么意思,倒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沈妙被這小孩哀哀戚戚的语气惊了一惊,又好气又好笑。想着這是哪家的活宝贝,也不知从哪裡学到的這唱大戏一般的說法。她问:“你是哪家的孩子?” 那小孩看着沈妙,沈妙如今也不過十四岁,加之她本身长得颇有孩童气息,看起来其实并不比這小孩大多少。但不知为什么,身上便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仿佛见過大风大浪,能安定人心。便是這小孩,闻言也不由自主的安静下来,一字一句的說出自己的来历。 “我是京城平南伯家的二少爷,苏明朗。我爹是平南伯苏煜,我大哥是平南伯世子苏明枫。” 竟是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将自己的身价来历說了個一清二楚。 沈妙一愣,苏家?平南伯? 无论是上辈子還是這辈子,苏家和沈家都沒什么关联。因为彼此在朝堂上是相悖的政见。苏家和谢家关系不错,平南伯苏煜和临安候谢鼎是很好的兄弟,苏明枫和谢景行也是自小玩到大的朋友,這两人关系好到什么地步呢?当初苏明枫死了后,只有谢景行敢去给他收尸。 是的,苏明枫死了。或者說,是整個苏家都灭亡了。先皇搜出苏家贪墨并私下贩卖兵马的证据,兵马之事,一旦牵涉,自然沒有转圜的余地。 圣旨下的突然又迅捷,都沒有過审,直接带军抄家就地处死。青天白日的,整個苏家的血从定京城东流到定京城西。 谢景行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整個苏家无一生還。而往日交好的人都沒一個出面,還是谢景行亲自去给苏家主子收的尸,完了后谢鼎向先皇請罪,只道看在苏家也曾为了明齐立功的份上請求下葬。 先皇准允了,苏家的后事是由谢家一手操办的。沈妙记得很清楚,年关时候沈信回来知道了此事,還很是唏嘘了一番。 苏家的灭亡,就在两個月后,很快了,面前這個懵懂无知的小孩,也死在了那道冰冷的圣旨之下。 她的神色突然变得有点冷,一双眸子裡隐隐泛出厉色。 小孩不由得瑟缩了一下,沈妙再看向這孩子的时候,语气便又如方才一样温柔了:“苏明枫?是不是最近立了大功,军马管得极好的那個苏家世子。” “是!”小孩昂着头答道:“爹說陛下這次肯定会赏大哥個功名呢。” 沈妙笑了,她微微弯下腰,凑近小孩,轻声道:“你不是說你爹知道你答不出先生的問題,就会罚你么。我有個法子,可以教他不罚你。” “是什么?”小孩儿眨着眼睛道。 “你须得答应我,不能让他知道是我告诉你的,我才說。” “好。”小孩儿想了半晌,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