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双唐(二) 作者:未知 第679章 双唐(二) 唐心回到石家就进了练武场。 练武场场地很大,有擂台,有沙包,還有假人和木头人。 她直接找了练武场的几個师兄,把书包一丢就翻上擂台跟人打。 石老大和四太太赶来时,唐心已经打倒了两個师兄。 “這大晚上的怎么火气這么大啊?谁惹我們小甜心不高兴了?”四太太问。 石老大则是看向保镖。 保镖全都摇头表示不知道。 对比石老大,他们更怕唐心。 “去倒水。”四太太吩咐下人,转头她又喊擂台上的唐心,“吃晚饭了,下来吧。” 唐心听到這话,对着台上的一位师兄跳起来连踢四五脚,直把对方踢到木桩上,這才停下。 那位师兄一直护住脸,等唐心停下了才說,“小师妹,我以为我要被你打死了。” 唐心冲他笑了一下,随后翻身跳下擂台。 四太太端了水来给她喝,又拿了毛巾替她擦汗,柔声问,“怎么了這是?” “沒事。”唐心喝了口水,“上学太无聊了。” 四太太松口气,“嗐,我還以为什么事呢,无聊就不去上。” 石老大点头,“对,想去哪儿玩,咱明儿個就出发。” 半雪刚好過来听到這句话,眉头一皱,“她都這么大了,就别顺着她了。” 唐心吐舌头,“我饿了。” “走,吃饭。”四太太拉着她。 “等一下。”半雪說,“妈,我跟唐心有话要說。” 四太太小声說,“别老训孩子。” 半雪无语。 石老大也過来恶声恶气地說,“心儿最近沒惹事,你有啥要跟她說的,别罚她啊,你要罚她,我第一個不同意。” 半雪:“……” 几人走了之后,唐心站在那问,“怎么了?” 半雪问她,“马上分科了,想好要选什么科了嗎?” “沒有。”唐心实话实說,“我沒什么喜歡的。” “因为你比较好动,所以我跟你爸商量了下,如果你想走体育這块也可以,篮球队或者羽毛球队,也或者棒球队,现在国家队有在招,我們想问问你的意见。”半雪說。 “有沒有打架队?”唐心随口问。 “有武术队。”半雪沒有开玩笑的意思,一脸认真,“你外公开的,你想进的话,明天就可以退学进武术队。” 唐心想了想,“那算了。” “唐心。”半雪语重心长道,“不管你做什么選擇和决定,爸妈包括全家人都支持你,但是你自己,不要把一切都当做是无聊的消遣。我和你爸爸,我們每一個决定都是经過深思熟虑的,但是我們考虑到想让你开心,想让你高兴,我們都不想干预你人生中的很多决定,所以把决定权交在你自己手上,你懂嗎?” 填选分科表时,唐心坐在座位上想着半雪說的那段话。 她這個年纪有些迷茫,她不知道自己以后长大了想做什么。 她不像江韧那個二货,人生的目标是为了追到陈家娴。 唐心仔细想了想,自己人生好像沒什么远大理想。 所以分科什么的对她而言,真的沒什么好選擇的。 “待会你帮我交了。”她把分科表推到同桌桌上。 同桌看了一眼,說,“你沒填。” “那你帮我填了吧。”唐心提起书包背上,拉开窗户,随后踩着桌子越過窗台,接着从窗外一跃而下。 同桌:“……” 虽然是二楼,但同桌還是不放心地伸头去看了眼。 唐心已经站了起来,福至心灵般,她突然回头向上看了眼,恰好和同桌对上视线。 她微微挑眉,随后转過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不知道,在那一刻,有這样一個少年,十分羡慕她的洒脱与放纵。 半個月后,分科分班。 唐心提着书包进了一间教室,刚进去,一眼就瞧见坐在窗口的那個男生。 “hello,好巧啊,同桌。”她直接把书包隔空扔了過去,同桌伸手接住,帮她把书包挂在椅子上。 教室裡进来很多陌生面孔,她百无聊赖地看着,忽然想起一件事,“同桌,我好像還不知道你叫什么?” 同桌正在看笔记,闻言打开第一页扉页给她看签名。 易言。 “易言?”唐心盯着他问,“這名字是容易說话的意思嗎?我看你话也不多啊,你爸妈是希望你话多一点嗎?” 易言摇摇头,却沒有說话。 唐心和他坐同桌這么久来,就沒听他說過几句话。 分不分班也沒什么区别,教室裡永远鸡飞狗跳,想上课的安静学习,不想上课的全部集中在后排群魔乱舞。 唐心虽然不爱上课,但从来不打扰别人,她几乎天天翘课,考试自然一塌糊涂。 期末考试,她考了個倒数,班主任按成绩排名,让大家调整座位,她眼睁睁看着其他女生坐在了她原本的位置上,抢走了她的同桌。 对,易言是她近来最喜歡的一個同桌。 话少是一個优点,其次,他人长得也不错,起码唐心每天沒事干,還能看看他,养养眼。 但是,现在有人把她的同桌抢走了。 分完座位后,唐心跟对方商量,让对方坐别的地方,自己不想换位置,对方犹犹豫豫地說,“可是,這是老师让我們自己挑的啊。” 唐心就站在那盯着她。 那女生收拾桌面,不敢看她。 易言正在看书,抬头看了唐心一眼,又低头继续看书了。 “今天怎么這么不高兴?”還沒上车,唐石就问。 唐心皱着眉說,“有人把我的同桌给抢了。” “那個不爱說话长得還不错的同桌?”唐石问。 唐心把书包摔进后座,“靠,气死我,真想揍她一顿。” “揍谁?”唐石从副驾拿来一份热乎乎的栗子递给她。 唐心撇开脸,“当然是揍那個不长眼的女生!我不想吃,沒心情。” “不就是個同桌,下次再和他坐一块不就好了。”唐石把车启动。 “按成绩分的。”唐心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你下次考好一点。”唐石劝道,“上课认真听,不要逃课,下次一定能考好,這样你就可以和他继续做同桌了。” “上课太无聊。”唐心头靠在车窗上,眼睛扫着窗外。 “那你现在的同桌怎么样?”唐石问。 唐心一张脸立马垮了下来,“又丑又黑。” “那你只能忍着了。”唐石笑了笑,“好的东西是要竞争的,就像你的同桌,既然他好看,又不爱說话,学习又好,那肯定你们班很多人想跟他做同桌。” 唐心還真的从来沒想過這件事,唐石這么一提醒,她才想起,同桌的桌洞裡永远塞满了吃的零食和各种水果,一开始她還以为他自己买的,现在想想,那肯定都是她翘课出去后,女生送来的。 是啊,易言长得那么好看,性格又好,沒道理有女生不喜歡他。 只是,她怎么沒想到呢。 她以为她和他做了那么久的同桌,沒人会抢她的位置。 现在位置被抢之后,她忽然生出一种自己的领地被人占领的危机意识。 “我现在就算想上课也跟不上了,哥。”唐心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要不,你去问问文光,看看能不能考试的时候把他的脑子借给我用一用。” “那你請假一個月吧,我给你补课。”唐石說。 “真的假的?”唐心笑,“你有時間?” “有,为了你,沒時間也可以挤時間。”唐石想了想說,“也可以给你找個家教老师。” “不要家教老师,又老又丑,不想看。”唐心整個人躺在后座,嘴裡念着,“一個月啊。” “是啊,一個月。”唐石隔着后视镜看她,“上我的课,不许走神,不许翘课,更不许迟到。” 唐心举手,“我现在反悔来得及嗎?” “来不及了。” “……” 唐心开始每天去唐石的办公室报道,前几天课程进行得非常困难,唐心从高中开课时就翘课,所以高一的课程几乎沒听,唐石不得不从头开始给她讲课,唐心虽然聪明,但耐不住不懂的地方很多,一周下来,两個人都累得不想看见对方。 唐石最后請了沈星辰的妈妈总攻大人過来教唐心,唐心沒料到大哥能玩金蝉脱壳這么一出,当她叼着面包,拽得不可一世地用脚踢开办公室门时,看见的就是端坐在沙发上的总攻。 “……” 场面很尴尬。 唐心只得装作刚刚什么都沒发生的样子,若无其事地走进办公室,随口道,“楚姨,我哥好像不在,你找他有事嗎?” “我找你的。”总攻微笑。 “嗯?”唐心不解。 总攻示意她坐下,這才翻开茶几上的一本书,“他請我過来帮你补课。” 唐心:“……” “楚姨,你,你不忙嗎?”唐心還沒有被熟识的长辈补過课的经历,但她此刻确实有点尴尬。 “不忙。”总攻微笑看着她,“我以前很爱看书,现在都快忘光了,你哥问我的时候,我就想着說,正好可以帮自己复习一下,所以我就来了,我們从头开始可以嗎?” 唐心:“……” 总攻把上课的時間拉长变成了两個月,于是唐心整整两個月沒能去上课。 每天都去补课的她,补到最后已经忘了当初补课的意愿是什么。 直到有一天,她和人在酒吧后门打架时,遇到了易言。 整整两個月,她每天都在看书做题,看书做题,就连吃饭时,脑子裡都在算公式。 石家上下都感谢总攻不辞辛苦地给唐心补课,沒人问過唐心此刻心裡是何感想。 她整個人憋得都快炸了。 必须要找人打一架才行。 于是,她到了酒吧,喝了两杯酒后,有不要命的人上来搭她的肩膀,被她甩掉后,对方变本加厉地過来搂她的腰。 唐心知道自己骨子裡流着石家人的血。 一样的嗜血,一样的暴虐。 她把人压在地上打得对方满脸是血时,听到了声音。 “唐心?” 她抬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易言。 两個月不见,他好像长高了些,或许是唐心坐在地上的缘故。 這還是第一次,看他以俯视的角度走過来。 唐心站了起来,右手全是血,她找到后门的水龙头,把手拿去冲洗。 易言站在那男人躺下的位置,仔细看了他一眼,随后伸出食指放在对方鼻下。 “沒死。”唐心漫不经心地說,“晕過去了而已。” 她把手往毛衣上擦了擦,随口问,“你怎么在這?” 易言低着头說,“我看你进了酒吧。” “担心我?”唐心唇角似乎勾了起来。 “你为什么,总喜歡打人?”易言看着她问。 唐心唇角的笑渐渐消失。 后门忽然被人撞开,“妈的!就是她!” 两個高大的莽汉突然冲了出来,指着唐心就喊,“就這死丫头!快给我打!” 那两人說话间就冲了過来,唐心抬脚就踹了過去。 一個大汉不小心撞在了易言身上。 正要起来时,他看见易言,“你俩一伙的是不是?!” 那大汉說着一把掐住易言的脖子。 易言手上沒什么力气,被他掐住脖子,整個人提到了半空,他的脸由苍白迅速变成紫红。 唐心看见了,喊了一声,“你放开他!” “你過来让我們兄弟打一巴掌!”大汉喊。 “想你他妈的美事儿!”唐心狠狠一拳击中面前大汉的脸,随后右手成拳,无名指凸起,狠狠击中对方的太阳穴,千钧一发之际,她又忽然收了几分力,把人打晕了這才转身冲向另一個大汉。 那大汉见她冲来,直接把易言随手丢在地上。 易言捂住脖子呛咳出声。 唐心则是踩着大汉的膝盖跃到半空,狠狠一手刀劈在对方后颈。 那大汉踉踉跄跄地指着她,轰地一声,摔倒在地。 唐心拍了拍手,回头看向易言。 易言整個人呼吸困难。 “喂,你沒事吧?”唐心吓了一跳,她走過去,扶着他的脑袋,“哎,怎么了?” 易言浑身都在抽搐。 “你别吓我啊!”唐心紧张起来,她把人往后背一放,背起来就往前跑,“我送你去医院!” “药……”易言在背后气若游丝地說。 “药?什么药?”唐心又把人轻轻放下,到处翻他的口袋,终于找到一板药,顾不得看說明,她直接抠出一颗塞进他嘴裡。 水,哪裡有水。 刚刚的水龙头! 她又转身去捧水,回来的路上,水从手裡漏了個精光。 她当时什么想法都沒了。 直接用嘴接了水,跑過来捧着他的脸,低头喂进了他的嘴裡。 易言吃了药后,身体還在抽搐。 唐心紧张地问,“是不是要吃两颗?還是我送你去医院吧?” 她擦掉他嘴边的水,又把他拉坐起来,用手顺着他的心口,祈祷那颗药赶紧见效。 易言抽搐了一秒后,整個人昏厥過去。 唐心使劲拍他的脸,“喂喂喂!别死啊!别吓我!” 保镖刚好把车开了過来,几人将易言抬上车送到了医院。 唐心在医院呆了很久,听到医生說沒什么大碍,這才松了口气。 隔着病房,她看见易言匆匆赶来的父母围在病床前,而易言也刚刚清醒,他的脸色十分苍白。 唐心沒有进去打扰。 她准备去上学的时候,买点吃的送给他,也算是一种道歉。 她并不知道,心脏不好的人,受不了刺激。 也或许,她一直把易言当做一個普通的正常人。 她去上课那天,易言沒有来。 连着几天都沒有来。 再后来,班主任进来宣布,易言同学因为身体原因申請了退学。 听到這话,唐心手裡的笔,不小心被她掰成了两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