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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孤独(二)

作者:未知
第689章 孤独(二) 两人整整旅游了近五年,沿途独啄拍下很多照片,他们每年都会在過年前后给燕廷枭和江栩寄照片,一开始只有孤鹰和鹰出镜。 后来出镜的人全部变成了独啄,有她的個人照,她微微抬手,鹰刚好从空中落到她胳膊上,還有她转头时冲孤鹰笑起来的场景。 孤鹰全部拍了下来,他每到一個地方都要去买很多交卷,再去照相馆让人把照片洗出来寄给燕廷枭。 他们說是旅游,不如說每到一個地方就住几個月,感受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独啄最喜歡法国,她觉得法国的男人特别绅士。 孤鹰听了就一脸不爽,“有什么绅士的,长得也丑。” “不,长得也好看。”独啄遇到個流浪歌手,是個法国人,长得也好看,但可惜独啄不会法语,跟他沟通不了,只能在他唱完歌后,掏了一大把现金放在他的盒子裡。 孤鹰原本以为這趟旅行出来是让自己开开眼界,看看外面有多少美女,结果倒好,反倒是开了独啄的眼,她现在看到很多帅哥,回头再看他时,居然沒什么感觉了。 這种感觉实在不妙。 好在两人的法国旅行很短暂,孤鹰沒敢再住下去,怕過不久,独啄就要跟他說爱上那流浪歌手了。 后来独啄在街上被车撞到,伤了脚。 孤鹰不离不弃地照顾她整整三個多月,住院的第一個月裡,孤鹰天天怒骂司机不长眼,第二個月之后,他一边抱着独啄出去晒太阳,一边說,“其实你這样也挺好。” 两人原先旅游的时候,每天东奔西跑的只觉得充实和疲惫,如今两次住院的時間都不短,两人每天朝夕相处,每每都要体会一次相依为命的那种复杂情感,久而久之,两人之间一开始的革命友情也似乎变了味。 两人的第一個吻发生在洗手间。 独啄站在那洗漱完,撑不住要倒下去的时候,孤鹰扶了她一把,“小心点。” 独啄整個人面朝他,用力搂住他脖子,站稳了才笑了一下說,“滑了一下。” 孤鹰见她笑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独啄问。 “你在笑啊。”孤鹰說。 两人对视片刻,气氛忽然就暧昧起来,独啄刚想问他怎么了,孤鹰就朝着她吻了過来。 两人的恋爱经验为零,接吻自然是第一次。 孤鹰压在她唇上许久都不动。 独啄也不动。 就這么压着许久,孤鹰才松开她问,“好像不是這样亲的?” 独啄脸稍微有点红,“他们好像要……那样。” “哪样?”两人走南闯北虽說看過不少人接吻,倒是第一次亲身体验,难免有种茫然和一知半解的感觉。 独啄想了想,冲他說,“過来一点。” 孤鹰凑近,独啄凑上前,轻轻用牙齿咬住他的唇。 孤鹰只觉得气血下涌,似乎是无师自通般,他飞快地咬住她的唇,然后撬开她的齿关。 独啄几乎站不住,整個人都靠在他怀裡。 两人从洗手间出来后,嘴唇都有些肿。 孤鹰說出去一趟,随后咨询了下燕廷枭怎么接吻,燕廷枭什么都沒问,直接让老七沈亦白给他发了几部小电影。 于是乎,孤鹰彻彻底底地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连带着也开启了独啄的新世界大门。 江栩怀孕的时候,孤鹰和独啄已经在国外註冊结婚了,他们就两個人,在神父的见证下,完成了婚礼。 而他们俩都沒有穿西装和婚纱,一個穿着衬衫,一個穿着裙子,很随意的打扮,但神父却夸赞新娘子很美。 独啄那天笑得特别美。 结婚后,孤鹰又带着独啄去法国度蜜月,毕竟独啄真的非常喜歡這個国家,也深爱着這個国家的绅士气度。 孤鹰多少也跟着学了些,比如,见面就亲吻对方的脸颊,互道早晚安,在对方精心打扮的时候耐心等待,见了面要夸赞对方比昨天更漂亮,吃饭要先为对方拉椅子,吃完要替对方开门提包。 以及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记得给对方拥抱和亲吻。 蜜月這段日子,两個人都過得很开心,出门坐车时,很多人都猜测两人是新婚,孤鹰只觉惊诧,问对方,“你们怎么知道?” 对方笑笑,“看你们的样子就知道了,一般新婚夫妻都這样。” “哪样?”他满眼带笑地问。 “你们眼睛裡有星星一样在闪。”对方說。 车上的人都笑了起来。 孤鹰隔空看了独啄一眼,两人相视而笑。 两人出来這么久,早已爱上旅途中的感受,但是沒想到,一個甜蜜的意外来临了,在江栩生下江韧后不到百天。 独啄发现自己怀孕了。 早上她觉得不舒服,想吐,近来嗜睡严重,她担心自己生了病,去医院担心语言不通,便让孤鹰去华人药店买些药。 孤鹰去的时候恰好遇到热情的华人老阿姨,老阿姨问了些情况,听孤鹰說完,她笑着问,“你老婆是不是怀孕了?” 孤鹰一愣,“怀孕?” “是啊,嗜睡,想吐,吃东西不太想吃是不是?和怀孕的症状很像啊,你先让她测看看是不是怀孕,也可以去医院做個检查。” 孤鹰匆匆买了东西就跑回去,他一路上跑得太急,回到租住的房子时,独啄正恹恹地坐在椅子上,她最近不太舒服,动也不太想动。 见孤鹰回来,她想站起来,却难受地皱起眉。 “你别动。”孤鹰匆匆過去,把袋子裡的东西匆匆看了眼說明,随后扶着她到洗手间,“慢点。” 独啄有气无力地问,“不是买药嗎?需要我到洗手间?” “嗯,做個检查。”孤鹰打开那袋东西,把說明书全部看完之后,又拿出手机查了一遍,确定自己看明白之后,這才低声在独啄耳边悄声說了句什么。 独啄有些诧异,“为……什么?” “别问了,照我說的做。”孤鹰难得强势了些,他额头布满了汗,脖颈不知是因为紧张還是别的什么,有青筋微微隆起。 “你……怎么了?”独啄抬头看了他一眼,“是不是我的病很严重?” “不严重。”孤鹰安抚她,“等一分钟后告诉你好不好?” 独啄配合他。 一分钟后,两條红杠出现了,孤鹰不知是惊是喜,這個孩子来得太意外,他有些措手不及,他走出去,进了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狠狠灌下,随后给燕廷枭打电话。 打到一半,想起独啄還在洗手间,又赶紧把电话挂了,走进去把独啄扶着走出来。 “是什么病?”独啄问。 “你坐着。”孤鹰扶她坐下,“不是什么病,你怀孕了,我們有孩子了。” 独啄满脸苍白,“孩子?” 她看向自己的肚子,有些困惑,“孩子?” 她太惊诧了,沒有半分惊喜。 孤鹰从外面回来后,就大概笃定独啄怀孕了,得到驗證之后還有些云裡雾裡不太真切,那份喜悦是从独啄坐在面前时,才一点点从内心深处涌出来。 他有孩子了。 马上就要当父亲了。 但他沒想到独啄是這样的反应,他怔怔地问,“你不喜歡?” “喜歡的。”独啄整個人還有些茫茫然,“可是……我不是病了嗎?” 她像是糊涂了一样。 孤鹰忍不住抱住她,“不是病了,是怀孕了,刚刚有個大娘說你這個症状就像怀孕,让我回来给你测一下,你要是不信,我們就去医院做检查。” 独啄一整天都還不太敢信,到了夜裡,才想起来要给家裡人通信,赶紧爬起来写信,又是涂又是改的,写了好几张都沒写成。 最后還是孤鹰爬起来代她写了,就寥寥一行字:我怀孕了。 “這样不太好吧?”独啄读完觉得哪儿怪怪的。 “哪儿不好?”孤鹰问,“你想告诉他们什么?不是想告诉他们這件事嗎?” “是。”独啄想了想,“但是……” “沒有但是。”孤鹰搂着她躺下,“先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說。” 独啄躺下沒多久又坐起来,“我們回去吧。” “行啊。”孤鹰应下。 独啄伸手搂住他,轻声說,“我害怕。” 孤鹰愣了一下,這才明白她知道怀孕时那张苍白的脸是想到了什么,過去部落裡不少女人怀孕生产都是难产而死,那边沒什么好的医疗條件,药医并不是什么华佗在世,救助能力也有限。 孤鹰轻轻抚着她的背,“别怕,我們不回部落,就在外面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了,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独啄点点头。 两人第二天启程回国,历经一周辗转回到悦城。 因为燕廷枭郊区那套房一直沒人住,因此,知道孤鹰和独啄回来后,燕廷枭直接安排司机把他们送到那边,知道独啄怀孕后心神不安,他還送了個女医生過去,每天既给她做心理疏导,又给她做检查。 孤独是十二月十八号出生的,刚好比江韧小了一岁。 他是天生的白头毛,一出生的时候,江栩就惊喜地喊,“好漂亮!” “這一看就是少主儿子,以后有冒充的都做不了真。”梁嘉半真半假地开玩笑,“你看,多好认啊,你看這头发,你看這脸……哎呀這脸好像沒有少主好看。” 韩菲儿笑着推她。 病房裡热热闹闹的,孤鹰却一直守在独啄边上。 独啄生孩子时,他也跟着进去了,他亲眼目睹孩子在独啄薄薄的肚皮裡蠕动,大概是知道自己快要出来了,每一次翻身都能看见他的手和脚,但是苦了独啄,孩子每一次翻身,她都痛苦地双手死死抓紧,指甲深深刺进掌心。 她是個很能忍的人。 进来之前,有很多要生孩子的孕妇,她们一個比一個喊得大声,有些更是哭出了声,但独啄一声不吭,她满脸是汗,但一双眼睛却十分坚定。 在生产之前,她看向孤鹰,說,“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一定要和孩子好好活着。” 当时孤鹰的眼泪就下来了。 他从来不是感性的人,自从长大后,他几乎很少流過眼泪,這是第一次,他因为一個女人而流泪。 “别說胡话。”他握紧她的手,“你沒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 独啄冲他笑了笑。 他看见她的嘴唇被咬出了血,随后医生冲她喊,“吸气!吸气!准备!” 独啄咬着牙深吸一口气,孤鹰低头吻了吻她的脸,无声呢喃,“保佑沒事……” 一声婴儿的啼哭终于响起。 孤鹰立马看向独啄,她還睁着眼睛,只是满脸都是汗水,嘴唇干得厉害,他亲了亲她的嘴唇,“好了沒事了,沒事了。” 她不說话,只那样看着他。 孤鹰一下慌了,“医生!” 医生被他吓了一跳,抬头问,“怎么了?” “她怎么了?她怎么不說话?”孤鹰紧张地低头去听她的心跳。 却听到独啄忽然轻轻一笑。 孤鹰這才确定她好好的,伸手握住她,“你吓死我了……” 独啄還在笑,良久,孤鹰听见她說,“我以为我要死了,死之前看到你這么爱我,我突然就舍不得走了。” 孤鹰眼眶陡地红了,他低头吻她,“不许說傻话。” 孤独的成长几乎不费他们心,小的时候孤独被送到了部落,独啄的父母带了段時間,他们觉得外面城市虽然科技发达,但车来车往的不安全,而且坏人也多。 于是,孤独从小就被扔进了……原始森林一样的部落,過了段古文明生活的日子。 独啄接他回来时,他還给独啄见礼,独啄拉他起来,跟他說,以后都不用這样了,以后他要在這裡上学,在這裡生活。 孤独却有些不愿意過来,他喜歡呆在部落裡,部落裡打打杀杀每天都有人玩,這裡大家都不住在一起,要去找朋友的话,還得去敲对方的门。 而他在部落,只要让人吹号角,广场就会来很多人。 他在這边上学完全跟不上,后来孤鹰和独啄商议,又让他回了部落,等他彻底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再问问他究竟要不要在這边生活。 孤独自然是不愿意在城市的,他愉快地回到部落,每天骑马去打猎,部落的女孩子们都喊他将军,因为他母亲是将军,将来他也要做将军的,于是,他为了当将军,每天都十分努力。 他不想丢了父亲母亲的脸。 孤鹰和独啄自然不会强求他回到悦城,只是逢年過节,或是遇到谁過生日时,孤独還是要来参加的。 除此以外,他和江韧几人的关系也還不错,江韧偶尔還会带安淘几人去部落找他玩,权当是過夏令营一样,一群人玩個暑假就回来。 孤独一开始总盼着他们来,后来见大家都有各自的事,他也就明白了,每個人生下来都有自己的使命的。 孤独不知道他们的使命是什么,但他知道,他以后要做部落的将军。 他不再贪玩,每天都练得刻苦又努力。 成人礼当天,孤鹰找他谈话,“你想当将军可以,但是现在是和平年代,你這個将军,当与不当沒什么区别的。你要,可以给你,但是……未来已经沒有战争了,慢慢的,部落的人都会走向城市,我們的那個世界已经逐渐走向沒落了。” 孤独静静听着,他忽然觉得迷茫,不知道以后该做什么了。 “你要不要出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独啄问。 “外面的世界?”孤独看向她,“你们房间裡那些照片的地方?” 独啄点点头,“对,你出去走一走,大概就会明白你未来想做什么了。” 为了這趟旅行,孤独准备了整整一年,他学了英语日语韩语等简单的生活用语,随后带上世界地圖和翻译器出发了。 在飞机上,他遇到一個女孩,对方见他拿着世界地圖翻阅,摘了耳机问他,“你要环游世界?” 孤独正在圈自己即将落地的第一個城市,闻言点头。 对方眨着眼看了他一会,又问,“一個人?” 孤独点头。 对方问了片刻,看着他问,“你是哑巴?” 孤独抬头看她,那女孩很白,眼睛很大,裡头瞳仁漆黑,衬得皮肤十分白皙,和部落的人不一样,她的身体十分瘦小,他大概一只手就能轻易捏死她。 孤独沒有再理会她。 下飞机后,他提着行李箱拦车去住酒店,第二天拿着照相机出门时,在街角再次遇到了那個女孩。 她站在广场中心,闭着眼十分沉醉地拉着小提琴。 孤独不懂音乐,但她拉得很好听,他见周围很多人给她的小提琴箱裡放钱,他想了想,也拿了现金送了過去。 那女孩恰好在這個时候睁眼,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一撞。 孤独忽然想起出门前,母亲跟他說的一句话。 “出去以后,你会看见不一样的世界,也会爱上你命中注定的姑娘。”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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