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绿植 作者:未知 顾眉景正陷入自己的思绪中不可自拔,那厢裴茵看着侄女還是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心疼的眼圈立马红了。 可到底不好在孩子面前落泪,再惹她伤心,裴茵眨了几下眼,等眼泪消下去,這才又笑着,走到床边坐下。 “乔乔饿不饿?”裴茵摸着顾眉景短短几日就瘦的沒了肉的小脸,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心疼是好。 這孩子以前微胖,但因为生的玉雪可爱,整個人也跟個糯米团子似地讨喜乖巧,谁见了都喜歡逗逗她。 可现在,這孩子瘦的身上就剩排骨了。 看到小侄女现在這副模样,不免又想到死状凄惨的二弟和好闺蜜两口子。 多好的人啊,一眨眼就沒了,老天怎恁的不开眼。 “伯母做了乔乔最喜歡吃的糯米排骨,荷叶粉蒸肉,還让伯父给乔乔买了李家的酱牛肉,煮了薏仁红枣粥,乔乔最喜歡這些了,咱们换好药就出去吃饭好不好?” 顾眉景不說话,看着伯母好一会儿,才将胳膊伸出去。 她是個命大的,因为车祸时母亲将她死死护在怀裡,虽然私家车被撞的变形,父母也都死状凄惨,然她只是有些脑震荡,外加胳膊被车窗的碎玻璃划伤,别的却无大碍。 不得不說,她就是命硬。 就连赶去救护的医生,再看了现场那样的惨状后,检查過她的身体,也都议论纷纷說她能活下来本就是個异数,偏偏处在车祸忠心,身上也根本沒受什么大的损伤,简直就是個奇迹。 也正是因为這样的原因,她才在昏迷一天后就苏醒過来,才能赶上参加父母的葬礼。 顾眉景伸出绑着纱布的胳膊,裴茵小心翼翼的拆开。 裴茵的职业是外科医生,就职于省裡唯一一家三甲医院。 清明那天,因丈夫要公办去烈士陵园扫墓,她又要加班,加之儿子顾良辰高烧不退,她只能留在医院,只余下顾眉景一家,去给早已去世的爷爷奶奶扫墓。 谁曾想,夜裡下了一夜的雨,清明当天路湿难行,有辆运货的卡车,司机疲劳過度驾驶,加之轮胎打滑,刹车失灵,一阖眼的功夫,就在市区酿成连环车祸。 他们一家沒去陵园,倒是侥幸,都沒得被波及到,可二弟一家就剩下這么一個闺女,如今,侄女左胳膊上,還有了十多厘米长、三、四厘米深的划伤。 裴茵看着那开始结痂的伤口,心裡更是疼的抽搐。 這么深的疤痕,肯定是消不下去了,小姑娘都爱美,她這侄女尤甚,若是以后留了疤,想起清明那天的事儿,指不定又该多伤心。 动作轻巧的给顾眉景换了药,将一切零碎东西都收拾好,裴茵才又轻声哄着顾眉景,想让她出去吃点东西。 顾眉景仍旧低着头,不說话也不动,裴茵劝說好一会儿无效,只能又端了吃食进来,亲自喂了她吃了半碗粥,才又不放心的安抚小姑娘睡下。 房门被关上,房间内再次恢复安静,四周有些黑,唯有床头灯洒下一点光辉,顾眉景躺在暖暖的被窝中,此时才敢抬起头来。 她面色铁青,好似见了鬼。 顾眉景就着床头灯打下的光辉,趴在床上看着自己的右手,就在刚才她准备自己拿勺子喝粥时,竟惊见右手手腕上,有一粒种子破土而出。 那小小一点咖啡色,就在她的瞠目结舌中,迅速发芽成了一株只有两瓣嫩芽的绿植,无论顾眉景怎样眨眼,就是不消失。 她清楚的听见脑海中传来植物破土而出的声音,可若那都是真的,为何她的手指就放在伯母眼皮子底下,她都沒有惊异出声? 有车祸重生這么不靠谱的事情在前铺垫,顾眉景在发现手腕有异物时,也沒有表现出来,只是等伯母出去了,才敢小偷小摸的查看究竟。 长在手腕上的咖啡色?貌若一粒种子?破土而出?只有虚影沒有实体? 若非她的重生,已经无法用科学解释,遇到這种诡异的事情,顾眉景也当真要被吓破胆。 可现在,這好似還在随风摇曳的小东西,却恁的让顾眉景觉得熟悉,也让她知道,這东西于她无害。 這一宿,顾眉景就在绞尽脑汁的研究“绿植”中入睡。 半梦半醒中,她竟奇迹般的,看见了那小东西在她身上“落户”的整個過程。 ——玉坠,是临死前,她紧紧抓在手裡的,母亲脖子上的玉坠。 顾眉景在半夜惊醒,她小心翼翼的喘着粗气,一边還细细回想着,母亲那玉坠是从哪裡来的。 不,不应该說是玉坠,仔细說来,那链子下边吊着的坠子,该是琥珀才是。 记忆中,母亲好似說過,那琥珀是她和父亲结婚后去度蜜月时,在一個风景区寺庙下边的摊位上买下的。 因见那琥珀中一点咖啡色,弯弯似弦月,漂亮的紧,又因为是父亲所送,母亲一直带在身上,十几年来,从未将那东西摘下来過。 原来,那琥珀中的咖啡色,并不是什么矿物质或泥土渣,竟是一粒种子。 但琥珀遇血是可以融化的么?不知道何年何月封存在裡边的种子,碰见血可以在人身上长出虚影来? 這事情简直诡异到,让人听之便毛骨悚然的地步。 * 顾眉景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早起,今日是父母亲去世第八天,上一世這個时候,她還在浑浑噩噩的不吃不喝,這一次,早過了初始那份儿几乎灭顶的心悸疼痛,又因为早就接受,甚至习惯了父母的去世,她现在适应的不错,倒是能出去见人。 房门拉开,下边正說话的几個人,看见面色蜡黄、毫无血色,羸弱的好似一阵风就能吹走的小姑娘,俱都激动地站起身。 舅舅,舅妈,伯父,伯母,连带表姐和表弟也来了,看着眼前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容,顾眉景脚步定在原地,颤抖的双腿无论如何也迈不出去,喉间哽咽,一不留神眼泪就全都跑出眼眶。 下边几人看她站在那裡哭的泣不成声,几個大人也瞬间红了眼圈。 表弟今年不過才八岁,也是抹着泪珠子,低着头不說话,表姐倒是“哇”一声哭了出来,三、两步上了楼,用了全身力气,一把将她抱在怀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