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越 作者:花生白露 痛,浑身都痛。 张春桃记得自己是走在路上,然后被不知道哪個缺德的高空抛物给当场砸得死透透了,怎么還会感觉到疼? 勉强挣扎着睁开眼睛打量四周,却发现自己处在一個陌生的房间裡。 屋子又小又矮,墙壁都是茅草混合着泥坯砌成的,在快靠近屋顶的地方,留了一個小小的窗户,一点阳光从那窗户照射进来。 让她看清楚了這房间的全貌,這房子本就不大,又堆了半屋子的柴火,越发显得屋裡昏暗。 她身下躺着的,是一块搁在土砖上,差不多半米宽的木板,木板上胡乱铺着一层稻草。 她就躺在這稻草上,连动都不敢动,就怕一翻身,就从這木板上翻掉到地上去了。 再看自己身上,穿着也是灰扑扑,补丁摞着补丁的衣裳,好些地方已经洗白毛边,稍微一用力,就能撑破了。 张春桃這辈子就沒见過這么寒酸破旧的房间,就算她小时候在孤儿院,那环境也比现在好啊。 在当今這個社会,只怕唯有大山深处才保留着這样的原生态房间吧? 可是,她怎么会出现在這裡? 张春桃脑子裡立刻有了好几种猜测,绑架?拐卖?借尸還魂?穿越?重生? 還沒等她想個明白,就听到外头說话的声音。 好几個人說话,好像有人问什么“醒過来沒有?”之类的话。 有個女的声音,呜呜咽咽的說什么,“還沒醒呢,比昨儿個好多了,說不得明儿個就醒了,亲家,要不你们再等几日?” 然后就是另外一個女人迟疑的声音:“大姐,不是我多嘴啊,這才說亲,张家丫头怎么就落水半死不活了?别是跟你们家柱子八字不合吧?這门亲事要不你回去跟姐夫再商量商量去?” “不說别的,凭姐夫的面子,還有柱子的本事,這十裡八乡還怕寻不到中意的姑娘?非要跟這张家死磕?” “這姑娘家的落水,受了寒,就算醒過来,只怕也伤了身子——” 這话說得意有所指,很快一個尖刻的女声响起:“妹子,你說的对!我得回去跟当家的說道說道去!别的不說,這要是伤了身子,那就不行!我家银子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能买個不下蛋的母鸡回去吧?” 說着就要走人。 最开始呜呜咽咽的那個女人急了:“亲家,亲家,你们别走啊!咱们不是說好了的嗎?你们……” 一阵推推攘攘的声音后,到底沒拉住人。 就剩下那個女人惊惶的哭泣声:“当家的,這可咋办啊?這要是大丫再醒不来,這亲事是不是就不成了?” 大丫?亲事?张春桃听到這裡,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什么咋办?那两個娘们說话又不算!他们王家是王掌柜做主,只要王掌柜不发话,這门亲事就不会黄!”一個男人的声音响起。 “再說了,他儿子都是二婚头了,還有個六七岁的闺女,能娶咱们家大丫這么大個黄花大闺女,還是他们王家占便宜了!“ “就算他们想毁亲,先送的那些礼咱们可不退的!左右咱们不亏,有什么好怕的?” 那女子听了這男人的话,倒是镇定了下来。 顿了顿忍不住就抱怨起来:“好好的一门亲事,偏出這么多妖蛾子!大丫那死丫头,就是個狗肉上不得正席面的,那河边一天少說也要去两三次,以前啥事都沒有的!這一遇到大好事,咋就好端端的跌河裡去了!” “她要真出事,怎么不等嫁到王家去再出事!那王家多有钱,王掌柜虽然不在镇上做事了,可到底挣下了那么大的家业。不然能出得起八两银子的聘礼?這嫁過去那岂不是天天能吃香的喝辣的?” “這样的好事,要不是人家王掌柜就认准了大丫,二丫年纪太小,我都想将二丫嫁過去了!”說到最后,那女人又唉声叹气的可惜起来。 张春桃虽然還沒太明白是怎么回事,可却油然而生一种不妙的感觉。 倒是那男人不耐烦的吼了两句:“你還有脸提二丫?你是怎么当娘的?几個赔钱的丫头片子都管不住?大丫落水是因为啥?你以为劳资真不知道?要是這婚事搅黄了,劳资先打断她的腿!” 一句话,說得那女人声都不敢出了。 “還楞着做啥?不赶紧去請個郎中回来给大丫看看?大丫醒過来沒事,這亲事才稳了,那八两银子的聘礼咱们才能拿到!一点脑子都沒长的蠢婆娘!”那男子甩手给了那女人一耳光,摔门出去了。 那女人倒好像是被打骂习惯了,等那男人一出去,低声也不知道嘀咕了几句什么,就听到脚步声朝着這個屋裡走過来。 张春桃立刻闭上了眼睛,放平了呼吸,当自己死了一般静静的躺好。 那女人推开门,走近到床板边,看床上的人還是那样躺着,脸上一点血色都沒有,沒好气的上手就在腰上狠狠拧了一把,见床上的人沒半点反应,又骂了两句死丫头赔钱货,才怏怏然的转身出去了。 等那女人走了出去,张春桃才倒抽了一口凉气,這女人下手也忒狠了,若不是她身子实在是虚弱动弹不得,只怕那一把拎下去,就要跳起来了。 估计等明儿看,被拧的地方要青紫一大块了。 那女人走出去沒多远,就尖着嗓门喊:“二丫——三丫,你们死哪裡去了?成天的在外头野個沒够?太阳都落山了,還不滚回来做饭?是要饿死你老子娘和兄弟啊?” 一個脚步声咕咚咕咚的跑近了,一個女孩子的声音,带着点细细的喘:“娘,我才出门呢——” 话沒說完,就被那女人打断了:“天都快黑了,還不回家?谁家姑娘成天白日黑夜的在外头野個沒够?這院子扫了?猪喂了?鸡喂了?還敢顶嘴?再顶嘴今儿個沒饭吃!” 那個女孩子委屈极了,只得跺跺脚,嘀咕道:“就知道骂我,二姐不是還沒回来么?”到底不敢多說,做饭去了。 那女人越发生气了:“二丫你個死丫头,躲那裡去了?”一边骂,一边走远了。 张春桃侧耳听着脚步声走远,外头再也沒有声音了,這才放松了下来。 這一放松,一大段记忆立刻涌入脑海中…… 好半天,张春桃才目光呆滞的睁开眼睛,看着那黑漆漆的屋顶,生无可恋。 她确定了,她,张春桃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