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臆想是一种病,得治! 作者:花生白露 都說读书人心眼多人,跟那筛子一般,到处都是眼。 何文昌虽然還只是童生,可這几次靠秀才不顺利,他也听了不少闲话,背地裡也沒少被人說嘴。 尤其是這大半年来,家裡哥哥嫂子闹成那样,若不是爹娘压着,只怕早就分家了。 饶是這般,几個哥哥還罢了,嫂子见了他,当着爹娘的面還好,背地裡言三语四的,甩脸子给他看也是有的。 颇尝了些人情冷暖的何文昌,如今心思敏感的很,也多疑多思。 见张春桃要将馍馍還给他,第一反应不是觉得她品行好,不受人恩惠。 反而是,莫非這张家大丫真看中了他?平日裡流露出這個意思来,被他娘看出来了?不然他娘好端端的,怎么会想着娶张家大丫当儿媳妇? 他虽然三次考秀才不中,可還是对自己很有自信的,以他的能力,将来中秀才中举人都不在话下。 等到那时候,不說娶個名门闺秀,好歹也要寻個读书人家的姑娘吧?红袖添香,夫唱妇随他不香么? 脑子坏掉了才会娶個乡下大字都不认识的丫头! 倒是這张家丫头沒看出来,是個心思深的,那么早就打上了他的主意,跟自家亲娘搭上关系,讨好她。 這让他不得不怀疑,這张家大丫落水该不会不是意外,是她自导自演的吧?为的就是不嫁到王家去当续弦? 如今在自己面前装出這般有骨气的模样,只怕也是为了在自己面前留個好印象吧? 越想越觉得自己猜测沒错的何文昌顿时看张春桃的眼神都变了,先前還只是有些不耐烦,此刻又多了厌恶,還有一点說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自认为自己行的正坐得直,可也架不住這居心叵测之人,若是不警告一二,万一這张家大丫還沒死心可怎么办? 当下清了清嗓子,冷着脸道:“张家大丫,我告诉你,人穷可以,可不能有坏心!你一個姑娘家家的,尤其不能走错了路,倒是名节有损,害得可是你自己!” “這人呢,要有自知之明,不要肖想自己得不到的!纵使千般算计,万般筹谋,也是白搭!你以后不要再去我家,也不要再给我家送东西了!” “我娘老糊涂了,她可能被你哄得曾经答应许诺了些什么,可那些都是做不得数的!你也休要当真!只要我不同意,這事就不能成!” “我奉劝你還是老老实实踏踏实实的過日子,那王家虽然是嫁過去做续弦,可王家殷实,也未必不是你的良配!” “我言尽于此,你自己好自为之!” 說完,转身就要走。 张春桃一脸懵圈!喵喵喵,這小秀才有毛病吧?他算老几?跟自己毛线都沒有,跑到自己面前来指手划脚?這通篇下来是說他是自己得不到的男人?是谁给他的勇气?梁静茹嗎? 再看何文昌沒头沒脑的喷了自己一顿后,拍拍屁股就想走? 沒门!她张春桃从来不吃哑巴亏! 当下一把拉住了何文昌的衣袖:“你给我站住!把话說明白了再走!” 何文昌又急又气又有几分說不明白的窃喜,看看,這被揭穿了,脸上挂不住了吧?都急得抓住自己不放了!果然是对自己上心了啊! 唉,也怪自己太過优秀了!早知道這村裡的丫头们,对自己都仰慕的很,只是她们大多有自知之明,很少到自己面前来表白。 张家大丫這還是第一個!要不要看在這第一個的面子上,說上两句软话? 何文昌嘴上一边說着:“放手!男女授受不亲!”一边還在心裡盘算着。 张春桃那边可不容他盘算,将手裡的馍馍往他怀裡一丢,张嘴就骂:“還你的馍馍!你们何家的东西,我可不敢接!” “你算個什么东西?以为丢给我一個馍馍,就能对我指手画脚了?不知道的還以为你丢的是個金元宝呢!你還是读书人呢?我呸!连礼义廉耻都不知道呢!” “谁家读书人這般沒羞沒臊,沒头沒脑的对别家闺女的亲事說三道四的?本姑娘我要嫁给谁,关你屁事?” “還有,什么叫不要肖想自己的不得的东西?什么算计什么筹谋?還有什么哄得你老娘许诺了什么?你今天给姑奶奶把话都說清楚!” “你啥意思啊?你這意思是,姑奶奶看上你了?哄得你老娘同意了?放你娘的屁!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自己是個什么损样?你自己心裡沒点x数?” “偌大一個男人,瘦得跟個小鸡崽子似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走两步路只怕都喘气的体格,既不中看又不中用,谁眼瞎了才能看得上你呢!” “還真以为自己是香饽饽?我呸呸呸!读书都读傻了吧?不知道外头怎么传你们何家呢!還真以为你们何家是福窝窝?” “真是牛不知角弯,马不知脸长!今儿本姑娘也把话放這裡了,将来就是嫁鸡,嫁狗,也不会嫁给你的!放一百二十個心好了,就算天下男人都死绝了,就剩下你一個,你放心好了,本姑娘找女人過日子,也不会找你!呸!” 痛骂了一顿,张春桃从穿越過来后郁结的心情都好多了。 何文昌被骂了個狗血淋头,差点当场去世。 心裡一边想着這张家大丫简直不成体统,牙尖嘴利半点都沒有女人该有的温柔贞静,简直就是個泼妇。 一边那眼神却怎么也从张家大丫的脸上挪不开,只觉得這张家丫头怎么骂起人中气十足的样子,倒是比方才顺眼些—— 几种想法交织在一起,让他整個人都呆住了,傻乎乎的愣在了哪裡,迈不开脚步。 倒是张春桃骂完人后,神清气爽,浑身充满了力量,感觉能背着背篓一口气走回张家了。 何文昌虽然脑子被骂得有些木了,可看到张春桃要走,却忍不住冲口而出:“你既然不想嫁我,为什么三年前我病了,你冒着大雨去山裡替我寻药材?难道不是心悦与我——” 话沒說完,就被张春桃抢白了過去:“我心悦你妈——你娘!我說何大秀才,你只怕是脑子有毛病吧?看在全大娘的份上,奉劝你一句,臆想是一种病,得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