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虾仁猪心 作者:花生白露 “胸口疼,胸口疼自己捶两下!自己沒长手沒长脚咋滴?跟着我张大成委屈你了是吧?沒让你過上镇上富太太的日子?要不要给你买两個丫头回来伺候你啊?” “劳资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怎么娶了你這么一個既不中看又不中用的婆娘!儿子沒给劳资多生几個,尽生些赔钱货也就算了!還三天两头的做妖喊這裡疼那裡疼!” “别人家的婆娘生五六個儿子,身体還好得很,下地干活,收拾家裡两不耽误。倒是你,沒人家会生儿子,毛病倒是不少!這些年给你看病吃药的钱,都够劳资再娶個婆娘回来了!” “如今家裡好不容易要有点进项,不說帮忙搭把手,扯起后腿来倒是麻溜的很啊!怎么?怕我张家发财了有钱了,碍着你了?” 這话說得真是虾仁猪心! 赵氏心惊肉跳,哪裡還敢闹妖蛾子,立刻站了起来,低眉顺眼的赔小心:“当家的,我哪裡会有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我生是张家的人,死是张家的鬼!自然是盼着张家好的!” “我刚就是想岔了,被——被二丫气得心口疼!和大丫很不相干呢!”扭头就找了個借口,要把自己摘出去。 张大成哼了一声,到底是自己的婆娘,也就警告了一句:“你這些天给劳资老实些,别耽误了大事,不然看劳资怎么收拾你!還不滚一边去?别站在這裡碍事!” 赵氏连忙点头往屋裡走,经過二丫身边,心裡不痛快,一把揪住了二丫的耳朵,低声道:“给我进去——” 說着拖着二丫就进了屋。 沒一会子,屋裡就传来二丫的痛呼声,赵氏低声說了句什么,那痛呼声就地下去了。 张春桃面上不显,心中却对张大成和赵氏越发的鄙夷。 這两夫妻,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蟑螂也有臭虫爱!天生的自私自利,刻薄寡恩! 若是按照张春桃本来的性子,她在听到张大成骂赵氏的时候,就会跳出来反驳。 记忆中原身就這么做過,年纪小小的她,看到赵氏被骂或者受委屈的时候,总会默默地出来分担。 可赵氏从来沒有因为這個知道原身的好和可贵,反而一有事情,就习惯性的推原身出来背锅,半点不心疼。 时日久了,原身的心都被她伤透了,自然不会再主动出来帮她說话而引火上身。 张春桃心疼原身遭受的那些,所以才故意說那些话,让赵氏也正面承担一下张大成的怒火,尝尝那滋味。 张大成对赵氏毕竟多年夫妻,又看在张夏宝的面子上,還是轻轻放過了她。 若是此刻是张春桃面对怒火,只怕少不得被张大成教训一顿,被罚跪一晚上也是常有的事情。 赵氏吃瘪,只能将一腔怒火发泄到二丫身上,可张春桃并不心疼。 這张家人,除了三丫目前看不出好歹,都不是什么好人。 看着好像她目前得了张大成的信任,赵氏都沒讨到好,可這都建立在她的凉茶能做成功,能卖出钱的前提上。 若是自己失败,只怕张大成会立刻翻脸,日子会比现在困难百倍。 更不用說,還有王家那门亲事悬在头顶,时刻提醒着她呢。 如今的她,半点都不能放松,也半步都错不得。 垂下眼睑,张春桃默默地将半背篓的棠梨树叶子都漂洗了一遍,看天色也快黑了。 张大成也不耐烦盯着,反正大丫也翻不出他手心来,他倒是很放心的回屋睡觉去了。 张夏宝在旁边围观了一下,也觉得沒意思,拍拍屁股也走了。 二丫被赵氏暗地裡教训了一顿,加上张大成回屋了,她也就被赵氏赶了出来,一瘸一拐的回屋躲着去了。 三丫窝在灶屋裡,等到外头都沒声音了,才悄悄地踮着脚也回屋去了。 只剩下张春桃将所有的树叶子都沥上了,又借着最后一点光,简单洗漱了一下,才进了柴房。 躺回那木板上,顿时疲惫和疼痛席卷而来,让她眼前一黑,好半天才缓過来。 她下午上山,到晚上洗干净树叶,都是凭着一口气支持着,此刻放松下来,這口气一松,四肢百骸都酸痛无力,连翻身都困难。 脑袋也有些昏昏沉沉的,可张春桃不敢睡,在脑子裡将今日自己的举动和說的话,反复又過了一遍,沒出大纰漏,也沒崩原身太大的人设,這才放下心来。 让她做到像原身一样隐忍是不可能的,以原身的脾气,醒来后就算怀疑是二丫推她入手,只怕也不会說出来。 会忍耐到王家亲事說定,嫁到王家后,才会和张家翻脸算账。 她不行!自己沒穿過来之前受得欺负也就罢了,她都穿過来了,還想欺负她,那可不答应! 這么想着,到底支撑不住了,张春桃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原身十多年的生物钟,让她天還沒亮,鸡才叫第一遍,就醒了過来。 看看天色還暗,头也還有些昏沉,加上有张大成发话,自己這几日只管凉茶,不用做饭洗衣裳,自然不用起那么早。 索性又闭上眼睡個回笼觉,這身体底子不好,要充足的睡眠和营养补充,慢慢补回来。 再度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她出了柴房,除了张夏宝趁着這早上凉快,還在睡懒觉,其他人都起来了。 张大成去了地裡,赵氏正指挥二丫去铲后院鸡笼裡的鸡粪。 庄户人家,這些鸡粪還有猪粪,都是上好的农家肥。 眼看這地裡的水稻正是抽穗灌浆的时候。 這個时候十分重要,要追一遍肥,才能让這庄稼长得穗大穗多,灌浆饱满,才能多产点粮食。 因此每家都会积多多的肥,好下到田裡去。 除了自家的茅厕,农家能积攒的肥料,也就是鸡粪和猪粪了,那都是宝贝,一点都不能浪费。 家裡有牛的,早上出去放牛,還要自带筐子,将牛粪沿路给捡回来,不能让别人捡了去,不然那可是一大损失。 這鸡窝裡,一般人家好几個月才清扫一次,味道十分冲鼻难闻。 以前都是原身去做,清扫完一次,能恶心得一天沒胃口吃饭。 二丫哪裡做過這样的事情,一走到鸡窝旁边,本来天气就热,那味道蒸腾扑面而来。 二丫本来就饿得闹心,這味道一冲,她顿时受不了,丢下手裡的扫帚,就跑到墙角搜心刮肠的干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