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二丫的心思 作者:花生白露 二丫哪裡听得起這番话,只觉得自己的脸皮都被扒下来扔在地上,還被人踩了好几脚,真恨不得有條地缝钻进去。 最后一点不甘,支撑着她沒当场捂着脸回屋哭去。 她本对何文昌有着一点不为人知的隐秘心思,自认为自己被村裡后生夸为小西施,自然是因为她长得好看,還会收拾打扮的缘故。 因此就有些自视甚高,觉得自己這般人才相貌,村裡的這些小后生怎么配得上她? 满村裡,她琢磨着也就只有何家的小秀才,和自己般配了。 当然,她也知道,自家這條件,何家肯定看不上,更不用說她和何家小秀才年纪相差也有些大。 只是她觉得,那是因为何家小秀才见過她本人,也沒和她相处過。 若是能相处相处,還能不被她迷倒? 二丫深受赵氏的洗脑,据說当年张大成要娶赵氏,张大成的父母是不同意的,偏生张大成就是被赵氏迷住了,死活就要她做婆娘。 這做爹娘的,哪裡能拗得過子女? 张大成和赵氏两人沒成亲前,就有了首尾。到了這個田地,张大成父母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因为這個,被气得等张大成跟赵氏一成亲,就将他们夫妻给分了出来。 赵氏倒是挺乐意的,不用伺候公婆,跟张大成刚成亲头几年,那也是如胶似漆過的。 多年后,赵氏還记得那些年的好日子,经常在闺女面前念叨。 张春桃要裡裡外外干活,沒空听她讲古,三丫還小,唯有二丫,将赵氏這些话都记在了心裡。 总觉得只要长得好看,抓住了男人的心,若是男人的爹娘不同意,就生米煮成熟饭。 那何家小秀才是读书人,要個好名声,不怕他不娶自己。 等自己嫁過去后,好生笼络哄着小秀才,再生下几個孩子,不就站稳了脚跟? 将来說不得還能跟着当秀才举人娘子呢! 揣着這样的心思,二丫几次三番的想跟何家亲近,偏生全婆子是個厉害的。 她知道自己的這個小儿子,這般才貌,在十裡八乡都是少见的,是多少沒出嫁姑娘眼中的大肥肉,人人都恨不得咬一口,好嫁到他们何家来。 因此特别拘着何文昌,平日裡何文昌在镇上读书,一個月能回来一次就不错了。 就是回来,也是让几個儿子轮流去接,坚决不让小儿子落单,怕着了道。 回家后,也不让小儿子出门,更不会让沒出嫁的姑娘来串门。 真是严防死守,总算是将儿子的清白保持到了今天。 也让那些怀着各种心思的姑娘们,望而兴叹,压根就沒机会接近。 不然二丫今天听說全婆子請张春桃帮忙,即使知道不妥,還厚着脸皮要蹭着去。 因为机会实在难得,何文昌還在家裡。 若是错過了這一次,下一次能见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可沒曾想全婆子是一点面子都沒给,就差直言瞧不上她了。 再心思深些,脸皮還是薄的,尤其是被心上人的亲娘這般瞧不起,真真是万箭穿心一般。 也亏得二丫承受力還算不错,换做脸皮更薄一些的,只怕就要想不开了。 二丫强挤出一点笑来:“全婶子,我只是想帮忙,沒别的意思——” 全婆子见张家二丫脸皮這般厚,自己话都說得這么明显了,居然還不死心。 索性把话给挑明了:“二丫头,不是婶子多心,而是婶子家有個不省心的正要說亲呢,你這样的小丫头自然要避讳些,免得传出不好听的话来,伤了名声不說,也伤了两家的脸面情分不是?” 二丫听了這话不对,冲口而出:“我都要避讳,大丫难道就不要避讳?怎么還叫她去帮忙?” 這话问得,不說赵氏,就是张大成也忍不住看了過来。 全婆子呵呵一笑,看向了赵氏:“我說大成家的,你家這二丫很是缺些规矩啊!才多大的丫头,在家裡掐尖要强也就罢了,毕竟是你们张家的家务事,我管不着!” “可這管到五家外姓的乡亲家裡,就不合适了吧?我何家的事情,啥时候轮得到你這张家的丫头插嘴了?今儿個算我心情好,不跟你家丫头一般见识,换個人试试?看是不是当场就给二丫一個大嘴巴子?” “你要是不会教闺女,到村口喊一声,咱们乡裡乡亲的,帮你顺带着教导两回也不耽误事,大成家的,你說是不是?” 虽然全婆子只问着赵氏,可何尝不是打张大成的脸? 张大成的脸顿时就黑了,看着赵氏和二丫的眼神十分不善。 张春桃在一旁看得恨不得给全婆子鼓掌加油,才几句话的功夫,就挤兑得张家夫妻脸上无光了。 别看张大成此刻当着全婆子的面忍着,只要全婆子一走,只怕就要上演全武行了。 她還是不要留在這裡看热闹的好,免得引火上身。 忙站出来结尾:“全家婶子消消气,我家二妹年纪小,不会說话,您也别跟她一般见识!您不是說找我有事嗎?别耽搁了您的事情,咱们现在就去?” 全婆子自然要给张春桃這個面子,也想着万一要跟张家结亲,不能把人真得罪死了。 也就点点头:“行了,你家大丫头我就带走了。” 說着,拉着张春桃,大摇大摆的就出了张家院子。 走出去老远后,隐约就听到张家院子裡鬼哭狼嚎,全婆子脚下一顿,扭头看了看张春桃一眼,见她似乎沒听到一般,自然也就不会主动提醒了。 等到彻底听不到张家传来的动静了,张春桃见全婆子前头带路的方向,也不是何家,反而是朝着河滩走去,心裡就大致有了数。 不過她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跟着全婆子,到了河滩边。 此刻已经快正午的时分,河滩上的石头都被晒得烫脚,除了几個调皮的孩子還在河滩裡凫水玩,几乎看不到人影。 河边树上的知了叫得撕心裂肺,听着就让人心浮气躁。 全婆子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带着张春桃走到了一棵大树下,有了点树荫,倒是凉快了些,又有河边吹来的水风,总算是沒那么热了。 附近都是开阔地,也藏不住人,远远的那几個孩子也听不到這裡說话。 就凭全婆子找的這個說话的地方,张春桃就知道,她是一個谨慎小心,轻易不会让人拿住把柄的人。 果然,全婆子四下看了看,确实沒看到有其他人,這才开口:“大丫,昨儿個我让我家文昌给你送馍馍,你怎么不要?可是你文昌哥得罪你了?” 张春桃知道,真正的戏肉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