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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九章 尘埃落定

作者:花生白露
对這個评价,张春桃不敢苟同,她也就认字快些,這是因为有基础呢。 可不敢承认,不然看顾文铮這模样,恨不得亲自来教导一番呢。 张春桃敬谢不敏,她這人天生沒有艺术细胞,也不多愁善感,更不多情,要是被顾文铮揪過去学些什么诗啊,词啊之类的,杀了她比较快! 顾文铮提了几次,张春桃都拒绝后,知道强求不得,也就罢了。 加上顾老太爷那边告病在家静养,顾文钟对外也是卧床不起,如今顾家主事的人,自然之剩下了他。 這顾文铮眼看就成了顾家铁板钉钉的下一任家主,之前還在观望的,或者急于上前来攀個交情的人家不在少数,更有那些文学学子,本就倾慕顾文铮文采,以前因着顾文铮低调藏拙,不好上门請教。 如今倒是能正大光明上门来了,每日裡门口的拜帖都恨不得用箩筐来装。 即使顾家人說要闭门守孝,也挡不住這些人的热情。 倒是顾长卿這边,本来应该是明年就要娶妻的,因为潘氏之死,他身为侄儿,這一年内也不能嫁娶了。 只得去给曲家赔礼,請求婚期延后。 曲家通情达理,一来這规矩本就如此,二来,顾家大房经此一事已经彻底落败了下,顾家以后都是二房的了。 顾长卿又是二房的长子,這顾家家业将来迟早都要交到他的手裡,曲家姑娘嫁到顾家后,那就是宗妇,比起之前只是顾家二房的长子媳妇那可是天壤之别。 這么一来,曲家本来给自家姑娘准备的嫁妆似乎就有些不够看了,正好趁着這個時間,给自家闺女再多添些嫁妆,然后再多婚前培训一把,毕竟当二房儿媳妇,和当顾家宗妇那可不是同一码事。 顾家那边的亲戚族谱,人脉关系什么的,曲家姑娘這边都要尽管熟悉才是。 這些在曲家這边十分爽快的同意婚期推迟后,顾家這边谢氏在顾老太太的帮助下,将這些东西都列成了册子,送到曲家姑娘手裡,让她早些熟悉起来。 這曲家姑娘,是谢氏极为看好喜歡的女孩子,聪慧大方,绝对的大家闺秀,听說在娘家就帮着母亲管家,也是十分精明能干的人物。 潘氏的丧礼,她是未出阁的姑娘家,虽然人沒来,可听說了顾长卿的妹妹寻回来了,也托人送来了几样见面礼,倒是十分有心。 因此谢氏是打算這,等曲家姑娘嫁過来后,先带上几年,等曲家姑娘熟悉了,就将顾家的這一摊子事情都丢出去。 她如今儿女双全,都在身边,也好享享清福。 看婆母顾家老太太,爽快的就将顾家的管家权丢给了她,自己倒是快活的很,每天让孙女陪着說說话,不然就是逛逛园子,或者和几個心腹嬷嬷打会子叶子牌,還在她住的院子裡后头,开了一片小花园,跟张春桃一起种菜养花,日子過得不知道多逍遥。 可怜她,這么大一個家都丢给她,千头万绪,每天都脚不沾地。 别的不說,要甄别裡头的人选,那些偏向大房的,躲懒的,贪墨府裡财务的,有二心的,都要清理出去才行。 更不用說顾家祖宗的家业一并交了過来,她要整理清楚,也要费些功夫。 還好新认回来的闺女,虽然不怎么识字,可在這些方面,倒是颇有天赋,只在旁边听了几日,就說出来個法子来,倒是很快将家裡的产业,都分门别类的重新登记造册好,让她也不至于一头雾水了。 至于张春桃,潘氏死了之后,留下的那些小妾,也知道潘氏一死,她们以后的日子越发难過了,都惶恐无依之际,张春桃拿着她们的身契出现了。 倒是给了她们選擇,要么就拿着身契,還有這么些年攒下来的私房钱,放她们出去嫁人去。 要是沒有去处的,也能将她们送到乡下庄子裡去,好歹不至于受人欺负,被人骗财又骗色。 几個小妾听說,她们的身契都被潘氏临死之前要到了手裡,還给她们销了奴籍,一個個都不敢置信。 回過神来,接過身契,一個個都哭得不能自已。 等她们情绪稳定之后,张春桃让她们回去考虑两天了,再来寻她,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要求,都可以提出来。 那七八個小妾,年纪大的,也快有三十来岁了,年轻小一些的,也不過才二十来岁,就算真出去嫁人,只要不太挑,倒是也能找到人家。 毕竟如今有一些乡下汉子,有那么一点野心的,都宁娶大家婢,不娶小家女,不仅是一贪图大家婢女放出来,都带着不菲的嫁妆,更因为這些大家婢女懂得比小家子的女孩子多,還有一些人脉。 就算是被旧主子收用過了,可看在她们带着的嫁妆份上,一些死了婆娘,想续弦的男人,還是十分乐意娶的。 只是這嫁過去后,能否把日子過好,就得各凭本事了。 那几個小妾回去商讨了两日后,就结伴来寻张春桃。 其中两三個,家中還有亲人,消了奴籍后,带着她们自己攒下的体己,回家后,等着家裡人给寻摸個亲事。 剩下的几個裡,也有沒有了亲人的,也有家中爹娘不在,唯剩下兄嫂的,恐怕這攒下的体己回家就要被搜刮干净不說,還要被高价随便卖给人当续弦或者小妾。 因此都求张春桃,给在乡下庄子裡,或者不在京城,给寻個好亲事。 她们也知道,出了顾府,她们几個弱女子,又身怀财物,只怕一出去就成了别人眼裡的肥羊,到时候丢了钱财不說,就怕人都被卖到窑子裡去,那才可怕呢! 還不如让顾家出面给挑选几個,好歹靠谱一些吧?她们有私房体己,日子也不会难過。 唯有一個叫阿瑶的小妾,却求了张春桃,說她年纪已大了,家中也无亲人了,更不愿意出去。 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去顾家的祖坟,给潘氏守墓去。 她說潘氏无子,加上顾老太爷当初极为厌恶潘氏,捏着鼻子让潘氏进了顾家祖坟,只捡了墓园最偏僻的地方点了穴,恐怕将来也无人祭祀打扫。 倒不如她去看顾着,逢年過节也能给潘氏上柱香,摆点贡品,让她在下头也不至于凄凉,也算是全了她们主仆一场的缘分。 张春桃看着阿瑶淡然安排的模样,倒是心裡感叹了两句,潘氏這一辈子也不算白活了,总归還有這么一個人惦记着她,记得她的好,为了她身后事考虑了。 确定了她们各自的要求,张春桃也就跟谢氏嘀咕了一句,自然有谢氏下头的人去安排。 她只关注了那個叫阿瑶的,特意叮嘱了两句,說好歹是個忠仆,比起潘氏身边的贴身丫头還念旧些,就算送到顾家祖坟去守墓,也多照看着些。 对于這样有情有义的忠仆,谁都会高看几分。 谢氏爽快的答应了不提,后头自然吩咐下去,在顾家祖坟守墓人的住处,给阿瑶单独分出一個小院子,又让下头人多关注些,不许欺负了去。 每隔几個月送一次补给物资到這裡,也還记得让人去看看她。 因此阿瑶的日子倒是委实過得不错,又過了些年,阿瑶收养了一個腿脚有些毛病的弃婴,倒是相依为命起来,取名为潘念恩,养在身边,這都是后话。 眼瞅着一個月很快就過去了,贺岩每日几乎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天天早起就是上课,除了夫子,就是两位舅兄,還有一位岳父给他开小灶,忙得让他每日裡连跟张春桃說两句贴心话的時間都恨不得沒有。 不過贺岩的进步也是十分明显的,用顾文铮的话来說,起码中個秀才是十拿九稳了。 至于他的结拜大哥杜爷他们,已经办妥了事情,這其中自然顾家出了不少力,不看女婿的面子,起码也看在他们一路将闺女平安送到京城的份上,不過是抬手的事情,顾家当然不吝于出手。 杜爷他们事情办妥后,也不敢耽搁,立刻就启程要回青州去。 贺岩他们一时走不脱,只能让杜爷帮着带了一封信回去,让他到了青州后,派個妥当人送到荆县老家中,信中解释了张春桃在京城认亲的事情,說会在京城耽搁一段时日,让贺家二叔他们放心,多则一年,少则半年总会回去的。 又托付贺家二叔照顾好孟氏,随着信裡還夹了一张二十两的银票。 倒不是贺岩不舍得,而是他知道,财帛动人心,在杨家村那個地方,给得太多了未必是好事。 更何况以孟氏的为人,若是知道他寄回去了這么大一笔钱,肯定会去闹得贺家二叔为难,也要将银钱要到手。 可到了她手裡,她多半是贴补了贺娇和贺娟。 尤其孟氏为人不知足厌,见钱来得容易,养大了胃口,以后更是個麻烦。 所以他宁愿少给点,反正他走之前也留下了不少银钱,再加上這二十两银子,加起来也有四十来两了,只养活孟氏和贺家三姑,绰绰有余了。 贺家二叔這样,算是村裡比较富裕的人家,只怕這么些年,也沒攒下四五十两家当来呢。 贺家的田地给贺家二叔种,每年只提供两人的粮食吃用,也够了。 其他花销更是少,乡下大多自给自足,唯一需要用的,恐怕就是生病了看大夫了。 又怕杜爷自己好心办坏事,以为贺岩這個兄弟手裡拮据,所以只能拿出這么点,到时候自作主张的给多添上一些,那反倒是麻烦了。 因此特意叮嘱了杜爷,千万不要多给银钱。 杜爷心中也大约有数,拍着胸脯保证了,又叮嘱贺岩,若是京城居大不易,混不下去了,就回青州府去,有他這個大哥在,总能让他有口饭吃呢。 不說以前的救命之恩,就說這吃京城,若是沒有贺岩老丈人一家的帮忙,他们就跟无头苍蝇一样。 就算能登门,想办成,也不知道要耗费多少银钱和功夫呢。 如今又了顾家帮忙,银钱沒花用多少,事情就给办成了。 杜爷也不是那不知道感恩的人,给顾家补送了一份大礼,還特意给张春桃单独一份礼物,也算是感谢他们夫妻二人了。 贺岩又拜托杜爷回去青州府后,多多关注一下贺林那边的动静,有什么不对的,写信给他。 這才将一行人送出了京城。 杜爷他们一干人走了沒多久,去青州府,和去荆县石桥镇的人,一前一后的都赶回来了。 這些都是顾老太爷和二房這边得力的人,何况這些事情,沒有线索的时候,自然无从查起。 可线索都已经被张春桃說得清楚明白了,他们只需要去了当地,调查了一番,自然就清清楚楚了。 果不其然,那方婆子的主家,蒋家就是当初帮着顾文钟的人家。 不仅那個将张春桃丢在山路上的就是蒋家人派去的,還顺着王掌柜那條线,挖出了另外一條线。 這裡头又牵扯到了那被顾文钟偷偷盖了顾老太爷私印的拜帖。 原来顾文钟這些年,知道自己在朝廷上为官是永远比不過顾文铮,索性另辟蹊径,走了另外一條路。 他勾结串联了一些都是家中不得志,各有癖好的人,平日裡聚集在一起,喝酒玩乐,在京城建立了一個销金窟。 這销金窟咋看跟其他青楼差不多,实则裡头有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为了满足他们的私欲,這销金窟裡不知道埋葬了多少人的骨血。他们几個也不傻,還知道要寻求保护伞,還有每年被他们折磨致死的那些人,也要花钱摆平。 开销不够,就索性开了赌坊,還放印子钱,反正什么来钱干什么。 更甚至者,居然跟齐城那边的地头蛇联络到了一起,私下裡开采私矿,更是贩卖了不少劳力去那裡采矿。 而王掌柜上头的那個东家,就是负责這开采私矿,以及各地将那乞丐流民或者是去监牢裡买下一些囚犯,然后送到私矿裡去。 送到矿裡的人,几乎是十不存一。 至于当初顾文钟身边的那個丫头,确实是齐城人,也是十四五年前就回到了齐城,她家有两老,下头還有一個妹妹。 回去的时候,本是单身,后来沒多久,她家就多了一個小婴孩,白白胖胖的十分可爱。 那家将那小孩子当祖宗一般供着,两三岁的时候,那個丫头带着孩子出门,不知道怎么的落了水。 后来只捞起来了那丫头,那孩子却生死不知了,估摸着是淹死了,连尸体都沒找到。 街坊邻居当时都觉得十分可惜。 前后時間,都和赵嫂子說的对上了。 找到了那個丫头的妹妹,那個妹妹也說,当初姐姐死了,孩子找不到了,爹娘哭得跟死了亲爹妈一样,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又将那孩子找回来了,可那個妹妹觉得那個找回来的那個孩子压根不像姐姐的孩子。 妹妹說出口了,還被打了一顿,她也不敢再說這话了。 那孩子找回来沒几天后,有一天晚上,那孩子半夜大哭起来,哭了几乎一夜,然后好几天都沒精神。 好起来后,爹娘以孩子出去会出事,就将那孩子关在家裡养。 再后来那妹妹被她爹娘胡乱给嫁出去了,等她再回去的时候,爹娘和那個孩子已经不见了,說是被人接走了。 那個時間,和顾文钟接回来顾长印的時間又合上了。 而且那個调查当初那丫头的那路人,看到了那個妹妹生下的孩子,倒是跟顾长印有几分相似,大约当初是从亲戚裡寻了一個孩子来重做了顾家的那個真正的小少爷。 事关重大,這些人不敢怠慢,也不敢自作主张,将证人,画押的证词,都一并带了回来。 至此,尘埃落定,顾长印的确不是顾家的孩子。 而杨宗保才是顾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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