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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一章

作者:花生白露
花生白露:、、、、、、、、、 见贺岩回来了,那些街坊邻居才恍然发现,居然在他家院子裡站了這半天了,眼看天色已经昏黄,要回家做饭了,不然等当家干活回来,還是冷锅冷灶,只怕又是一场官司了。 因此都纷纷告辞回家去。 张春桃也不会让人空手家去,倒是每家都送了一样吃食,口称让大家也都尝尝鲜,也是一点小心意,别怪简薄了才好。 街坊邻居不知道,還有這种好事,她们也知道张春桃這人,不是那种虚客套的,给是真给。 再看這吃食都是沒见過的,有心想推辞两句,低头看看自家孩子渴望的眼神,也就舍不得推开了,不好意思的接了過去,自嘲倒是像听說他们夫妻回来,特意上门打秋风的了。 說笑归說笑,大多打定了主意,一会子回去,也得寻点回礼送来才好,总不能白白占了人家的便宜。 送走了這些街坊邻居,张春桃已经将给周老秀才家的礼物早就打点好了。 只换了一身衣裳,然后两人拎着礼物就朝周老秀才家去,碰到熟人寒暄两句,问這么晚了是要去哪裡,一說去周老秀才家,那都是满口称赞不已。 都夸贺岩尊师重道,這千裡迢迢从外地回来,都還沒歇会就要去拜谢老师了,不愧是贺家出身,是出過举人老爷的人家,懂得礼数云云。 经過周老秀才家的路上,贺岩就去酒楼定好了饭菜,让一会子直接送到周老秀才家去。 到了老秀才家门口,天已经快黑了,這個时候住得近的学生都已经回家去了,唯有住在老秀才家的那几個学生,也都正要吃晚饭。 看到贺岩和张春桃拎着大包小包进来,看他们夫妻的穿戴气派已经浑然不似当初,想起之前听說的贺岩可是走了大运了,本是娶了個人家都不要的被人出族的孤女,沒曾想這孤女居然是京城大官家当年走丢的千金。 這次贺岩离开石桥镇這么久,人家参加府试的人都回来了,就他一直沒回来,就是陪着他媳妇去认亲去了。 這以后他可就是前程不愁,衣食无忧了。 可真是好运的让人嫉妒! 只是這些人心裡羡慕嫉妒恨,看到贺岩大部分人還都是笑脸相迎,毕竟這可是京城大官的女婿了,好端端的得罪人家做甚? 說不得结個善缘分,将来還有求到人家头上的一天呢,沒必要自己断自己的人脉不是? 当然也有那自认为清高,不屑和贺岩這样的靠着裙带关系,吃上极品喷香软饭的人为伍的,一個個就冷冷的嗤笑两声,摆出我不屑与你为伍的架势来。 心裡已经盘算好了,若是贺岩厚着脸皮上来打招呼,定然要好生呵斥两句他自甘堕落,沒有读书人气节。 只可惜他们這些人算盘打得再好,架不住贺岩和张春桃压根不接招。 两人只冲着這些学子点点头,就算是打過招呼了,然后直接就往后院去了。 周老秀才正在跟老妻商量晚上吃点什么,听到外头有动静,出来一看,顿时愣了。 就见贺岩上前,拱手为礼,拜谢周老秀才。 周老秀才這才回過神来,一把扶住贺岩,然后就往屋裡带,裡头周老秀才的老妻也出来,将张春桃给迎了进去。 前头院子的那些学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那厚道些的,肚子也饿了,径直去厨房用饭去了。 有那看不惯,心中嫉妒的,就忍不住嘀咕些什么,不過是走了狗屎运,吃上了软饭而已,這就瞧不上他们這些往日的同窗了? 要不就是啐上一口,暗骂两句,看你得意几天? 也有添油加醋一边拱火的,說些什么,你可小声些,人家现在可是有靠山后台的人,万一惹怒了人家,背后使坏,坏了自己的前程,可怎么办云云? 一時間前院热恼不已。 倒是后头,周老秀才四人,却其乐融融。 周老秀才先是问了贺岩的情况,又考较了几句,就察觉出来贺岩的学问大有长进,惊喜不已。 一问,才知道是他一個岳父两個舅兄调教出来的结果,顿时心中暗自点头。 這贺岩和张春桃的事情,他也听說了几句,本来還担忧贺岩,就怕他被京城繁华迷昏了头脑,然后放弃了学业。 到时候就算是攀附着岳家,能做上官吏,却也名不正言不顺的低人一等。 沒曾想,這岳家明事理,倒是知道调教他的学问,明显进步很大,就考据的這几句,去考個秀才那是沒問題的了。 既然這样,周老秀才就放了心,只說些贺岩走后发生的事情。 比如王掌柜去年去了青州府后,也不知道在外头遭遇了什么事了,回来的时候,又黑又瘦,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跟那些乡下种田的老汉沒什么两样了,人的精气神也丧了大半,哪裡還有往日玲珑八面的模样? 王家本就是靠着王掌柜富裕起来的,如今他做不成掌柜了,当初的那個山货铺子,早早就关门了。 一家子只有靠着几亩地過活了,自然就沒之前宽裕了。 偏生他儿子娶了两個婆娘,都沒一個儿子,就那么一個闺女,现在還神神叨叨的,听說是被第二任婆娘推得摔破了头,伤到了脑子了。 想再娶個儿媳妇进门,正经人家的姑娘也沒人愿意嫁到王家去。 愿意嫁进来的,开口就是一大笔彩礼钱。 之前有王掌柜在镇上的收入,這一大笔彩礼钱不算什么,如今沒了這一大笔收入,就靠着那些田地過日子,這彩礼可就将家底掏空大半了。 更不用說,王掌柜从回来后,就大病了一场,請医吃药,就花钱如流水,再加上那王永珍得了失心疯,估计听說张春桃是京城大官家的千金,居然到处嚷嚷,說张春桃是她娘,要嫁给她爹,给她爹生四個儿子一個闺女云云。 大家都只当笑话看,谁不知道,這张春桃嫁的贺岩,人家不仅长得俊俏,還是年轻大小伙子,成亲就是原配,如今又参加科举,将来說不得就跟他伯父一般,成了秀才举人老爷呢。 人家好端端的日子不過,将来现成的秀才举人娘子不当,跑来给你爹一個二婚头当续续弦?這得有多想不开啊? 又有跟王家关系不好的,就嘲笑王家,当初要娶人家张春桃做续弦的时候,是王家自己做死,挑唆着王永珍去试探张春桃,结果亲事黄了。 如今知道人家是千金大小姐了,多大的脸啊,就想凑上去了?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如今是张春桃和贺岩不在家,這么胡說八道,等人家回来了,看怎么收拾他们。 這话說出沒多久,听說就从京裡来了一群人,查访到了王家,也不知道进王家做了些什么,反正等他们走后,王家過了两日,就卖了房子地,充满就搬到深山裡去了。 那山裡能有什么好的,猎户才能在裡头住下呢,王家這老的老,小的小,就是王大柱也不会打猎啊,也不知道在深山裡靠什么生活呢。 倒是听說有人进山看到過王家人,据說是在山沟裡寻了個山洞凑合住着,也不敢太进深山裡,在附近开了点荒地,勉强能度日呢。 听說還拜了個猎户为师傅,打算跟着学些打猎的手艺,好歹也能养家糊口不是?听說那猎户家有個闺女,因为长得孔武有力,又伤了容貌,所以一直沒嫁出去。 倒是有意招王大柱当女婿呢,看王大柱那模样,說不得過些日子就能喝他第三次喜酒了。 王永珍也有了一個脑子坏掉了名声,在外面十裡八乡是寻不到亲事了,听說山裡那些猎户不好寻媳妇,倒是不计较這個。 有一家愿意现在就将王永珍定下接過去,当童养媳,等年纪大些来了葵水再圆房呢。 王家這边,王大柱還有些舍不得,林婆子却是容不下王永珍了,觉得是王永珍害了他们一家,索性就收了一点银子,将王永珍直接卖给那猎户家去了。 還有那张家,听說也有一群看着就不凡的人,找到了八角屯的张家,還找到张家的族裡,也不知道說了些什么。 那张家族长立刻就将张家一家子都出族了。 听說那张大成和赵氏沒办法,倒是想赖着不走呢,别說张家族人不答应,就是张大成那几個兄长也不同意啊,立刻反目成仇。 最后是张大成那几個兄弟闹得最凶,将张大成一家子赶出了八角屯。 张大成一家子,好吃懒做习惯了,之前有张春桃支撑着。 后来张春桃跟他们断绝关系后,本来日子就過得大不如之前,都是靠啃老和啃几個兄长勉强度日。 如今被赶来出来,好歹张大成的亲爹,到底還念着一点骨肉情,将那房子和地折了点银子钱,给了张大成。 一家子靠着這点银子,打算去县城讨生活去,也是打量着,這不是還有二丫和三丫两個闺女么? 在镇上卖不出钱来,不如到县城去,若是运气好,将闺女嫁给個好人家,一家子不就可以跟着沾光了? 再有一個,实在不行,将這赔钱闺女卖给那大户人家去当丫头去。 听說大户人家的丫头,每個月有月钱,运气好,长得标致,让府裡的老爷少爷收用了,那就更好了。 所以一家子收拾着,就去了荆县。 后来有镖师回来說漏了嘴,說张大成一家子去了荆县沒多久,就沾染上了赌瘾。 本就沒多少家底,沒几日就倾家荡产,赌坊要张大成還钱,不然就要剁掉他的手指头。 张大成最是贪生怕死不過,哪裡经得起這样的威吓,当即表示将两個闺女抵押给赌坊,要是還不够,還有赵氏,赵氏虽然年老珠黄,可是能当個做饭婆子不是? 最后這张家二丫和三丫两姐妹,還有赵氏,都被抵押给了赌坊。 二丫和三丫据說被送给专门调教人的地方去调教了,从那裡出来的姑娘,那都是赌坊留下来伺候有钱有势的达官贵人的。 赵氏年纪大了,只当了個粗使婆子,给人做饭洗衣服。 至于张大成,将婆娘和闺女都抵押出去了,唯独留下独苗张夏宝,两父子都是好吃懒做的人,沒了家裡三個女人伺候他们,那日子更過不下去了。 张大成手头一有一点钱就去赌,张夏宝也跟着有样学样,沒多久就又欠了赌坊一大笔钱,再沒有女人可以卖。 最后听說两父子被赌坊的人卖到那私矿裡去了。 這一去生死不知,十有八九是沒命活着出来了。 說完這些,周老秀才還格外的多看了张春桃一眼。 他比這些镇上的人见多识广,知道那些官宦之家,真要对付解决這些张家這样的人,真是抬抬手指头就能碾死。 這事情略微一多想,只怕就能看出裡头有缘故,恐怕就是张春桃亲生父母家替自己的孩子出气呢。 不過手段高超,充分利用了人性的弱点,让人自取灭亡罢了。 张春桃只做看不懂周老秀才這一眼的含义,反正只要她装不懂,就能永远不懂! 不過周老秀才也不是那非要揪着不放的人,他也耳闻了当初张春桃在张家受的苦,自然沒立场說啥。 加上酒楼裡送了席面過来,自然就将這事给抛在了脑后。 贺岩陪着周老秀才好生喝了几杯,席上两人倒是說了几句推心置腹的话。 听說贺岩要去长青书院读书,周老秀才只有为他高兴的,叮嘱了好些话,直到自己都觉得自己罗嗦了,才住了嘴。 贺岩却不厌其烦,只耐心点头答应。 一顿晚饭吃到了月上树梢了,才宾主尽兴而归。 一宿无话。 第二日,贺岩和张春桃收拾好了行囊,雇了马车,缓缓往杨家村而去。 正是四五月的功夫,春末夏初,走在山路上,山风习习,還有些凉意。 两人将车帘打开,任由山风带着青草树木的香气,缓缓拂面,心情都跟着平和下来。 浑然不知,他们前脚走了沒多久,马远志带着贺娟赶到他们的那個小院子裡,却吃了個闭门羹。 原来昨日等马远志回来听說贺岩和张春桃回来了,也是高兴的。 偏生贺娟听到了,之前那過继一事,虽然因为马远志不同意而告吹,可她心裡還是有些放不下的。 如今听說贺岩回来了,虽然知道這家业继承肯定无望,可這从京城回来,又认了那么有钱的岳家,這次回来,肯定带了不少东西吧? 先前送上门的那几样礼物,就那么一看,就都是镇上见不着的稀罕东西,只可惜都被马母给收了起来。 就琢磨着,自己如今有了身子,就算贺岩再生气,好歹這肚子裡可是他的外甥不是?這做舅舅的,怎么着也得给肚子裡的外甥一点见面礼,给点好东西吧? 也好贴补贴补她不是? 她如今可知道這金钱的好处了,也知道了孟氏对她的偏心。 可手头的嫁妆被她已经偷偷地用的差不多了。 她在娘家就沒吃過什么苦,在马家才知道這做人媳妇的艰难。 怀孕前后,她有时候跟马母赌气,也是嘴馋,经常在外面偷偷买东西,躲在屋裡吃,或者看到什么好看的布料首饰也忍不住要买。 马远志如今对贺娟也沒之前那么纵容,又有马母在上头压制,想松快一点,就得自己掏钱。 她之前在娘家,有孟氏补贴,大手大脚习惯了,可嫁妆是有数的,银钱都被她偷摸用得差不多了,孟氏那边又再也无钱补贴,她日渐觉得日子艰难。 贺岩這個做哥哥的回来,让她心中一动,哥哥攀附了有钱的岳家,难不成還要看着亲妹子和亲外甥受苦不成? 因此晚上就跟马远志嘀咕了半夜,說到底是亲兄妹,她如今已经知道错了,到底要给贺岩這個兄长陪個不是。 知道贺岩肯定還生她的气,可看在肚子裡的小外甥份上,想来也能原谅她吧? 马远志听了這话,倒是沒多想,只觉得贺娟這些日子知道了贺岩這個大舅子的好了,所以想跟娘家缓和关系。 毕竟一笔写不出两個贺字来,這么久了,也该消气了。 再者贺娟這话也触动了马远志的心肠,不为自己,也该为肚子裡的孩子打算。 贺岩别的不說,就說他那有权有势的岳家,這就是天大的好处,以后說不得自家孩子還有指望這個舅舅的时候,如今趁着這個机会,能将关系缓和那岂不是再好不過? 因此也就答应了。 两人一早赶過来,沒想到却已经迟了。 一咬牙,两人索性又赶着雇了马车,也往杨家村方向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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