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反击 作者:地黄丸 老妈丁枚因为魏刚的缘故,請了半月病假在家休息,农机厂如今人心涣散,你敢請人家就敢批,不過到了厂裡谈论下岗名单的时候,把一堆假條一放,有人想帮你說话也张不开嘴。丁枚文化程度不高,做出纳也是半路出家学的财会,打心眼裡很珍惜這份工作,可她人要面子,就是受不了一点窝囊气,魏刚三天两头找她麻烦,一怒之下干脆請了长假。 温谅见她在家实在闷的不行,就出主意游說她到豆浆店去帮忙,本来是打发時間的义务劳动,不想一来二去,丁枚竟然干上了瘾,整天猫在那边不着家。温谅都听老爸埋怨過好几次了,他也只能苦笑,连李胜利都悄悄问過這事该怎么办,工资是开呢還是不开? 今天温谅先是哄美眉,接着打了场架,墨迹到现在才回家,丁枚還沒见人影,温怀明也沒回来。可怜的温大叔只好自己泡了一碗方便面先填下肚子,直到八点钟丁枚才兴高采烈的回来,一进门就大赞李胜利有本事了,一天营业额都赶上她一個月工资。温谅笑道:“要不咱也开個店?我给老妈你投资,让你做老板?” 丁枚一個巴掌甩在他后脑勺:“整天就知道做梦,我沒技术沒经验,开什么店不都得赔钱?一個人一個人活法,给国家干活,钱赚的踏实啊。” 提起這茬又开始骂起了魏刚,温谅有点头疼,看来得赶紧把青化厂的事搞定,然后把魏刚给捋了,不然這家都沒法呆了。 吃完饭直到快十点温怀明還沒回来,丁枚早习惯了市委极其不稳定的加班時間,交待了温谅两句就睡觉去了。温谅坐在沙发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换着频道,江东卫视在重播本地新闻,省委书记于培东结束了北京之行回到江东,省委省政府、关山市委市政府许多要人前往东江机场迎接。不到两分钟的镜头一闪而逝,温谅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十四届五中全会28日就已经圆满结束,于培东身为一方封疆大吏,每天有多少事情急需处理,竟然滞留京城十几日? 這当然不会毫无缘由,温谅隐隐猜到了点什么,但以他此时的能量,连在旁边观战的资格都沒有,更别說浑水摸鱼捞一点什么好处了。高层的较力有时如春风润雨细腻无声,有时却雷霆万丈,动辄粉身碎骨,用句后世流行的话說,多看一下都会耀瞎了自己的狗眼! 万丈高楼平地起,一步一步慢慢熬吧! 温怀明回来时已经凌晨两点,温谅毫无倦意,目光烁烁,倒杯水放在茶几上,问道:“怎么,出了什么事?” 温怀民一脸疲惫,屈指在太阳穴上按了几下,道:“出了点乱子,全部人忙到现在……年初市裡从外省引进一家新电公司,主要经营电力系统自动化及电气设备、新型电子元器件等高新业务,註冊资本三千多万。杨一行开了很大的优惠條件,加上当时還在任的左敬支持,這個项目最终落户在了华山区。经過多半年的规划,征地拆迁和基础建设已经基本到位,新电公司马上就可以入驻。不想从九月份开始不时有拆迁户上访闹事,市裡多次派人协调,杨一行也表态一個月解决問題,将事态彻底控制住。谁料今天下午還是出了大事,一群人冲到了新电公司的临时办事处,双方爆发了剧烈冲突,新电有多名工作人员被打伤,其中一個副总构成轻伤,而這边……” 温谅心顿时掉了下来:“怎么?” “伤了七個人,一個伤重不治身亡……” 温谅沉吟一下,說:“這事有蹊跷!” “不错!”温怀明喝了一口水,整個人瘫倒在沙发上,“初步调查应该是有人在其中煽风点火制造舆论,但這种事捕风捉影,根本抓不到源头。說白了,谁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杨一行被周元庭就地免职,侯传海暂时代理书记一职,谁都明白,代理两個字转眼就要去掉了……” 是啊,老爸說的不错,追究起因毫无用处,在青州目前的形势下,這样的糊涂案根本查不明白,一边是得罪不起的大企业,一边是死了人的老百姓,市裡捂都来不及,怎么会往深裡查?只要找個人出来背黑锅,给双方一個交待就好,于是一夜之间,青州排得上号的大人物杨一行杨大脑袋,就這样灰灰了。 “周远庭开始进攻了,他等不急了!”温谅飞速的转动大脑,根据利益倒推原则,谁受益最大,谁就是最可能的黑手,显而易见,周远庭首当其冲。 “现在還不好說,”温怀民摇摇头,“现场勘察死的那個人纯属偶然,被人推倒时脑袋正好撞到了一堆三角铁上,应该不是蓄意而为。最可能的是华山区下面有人要整杨一行,杨大脑袋在左敬时代得罪了太多人,不知多少人等着秋后算账。据我估计,周远庭应该是顺势而为,趁机发难。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他终究還是一市之长,這样明显影响青州投资环境和形象的事,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聪明人都不会做。” 温谅不以为然,温怀明之所以会這样认为,是他還沒有认识到青化厂問題的严重性。元大柱转移侵吞的国有资产数额巨大,方明堂和周远庭很可能都脱不了干系,所以周远庭才会不惜跟许复延全面开战,也要强行推动青化厂破产。這样做,一方面可以让范恒安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另一方面,就是要擦干净大家的屁股一起上岸。 因此,青化厂的争斗,对许复延来說不過是控制青州的一個重要筹码,可对周远庭来說,却可能是生死攸关的全局所在。 只要明白這一点,别說自损八百,就是伤筋动骨他也在所不惜。尤其从温怀明写出那篇文章开始,看似一场闹剧,在经過一系列造势、借势之后,举手书记许复延竟然奇迹般的有逐步站稳脚跟的趋势。官场上不进则退,他稳了,周远庭自然要晃,一晃可能就要倒。 所以他反击,异常凌厉,直接拿青州官场最硬的一块骨头——华山区杨大脑袋下口,然后干净利索的一口就吞掉了他。 這既是示威,彰显自己对青州的绝对控制,也是进攻,要从外围困死许复延。 温谅突然问道:“爸,纪政的事,许复延怎么說?”昨晚回来温谅大概說了一下纪政的事,让温怀明先探探许的口风。 “许复延有点犹豫,他并不是很信任左雨溪。对了,你小子昨晚說的那么笼统,我都忘了问,你怎么认识這個青州之花的?” 温谅有意活跃下沉闷的气氛,笑道:“爸,原来你也知道青州之花啊,小心我告诉妈妈哦。”“嗯,我觉得作为一名父亲,有时候用拳头跟儿子沟通会比较好。”温怀明很少跟温谅开玩笑,這话一出口,都愣了一下。 大眼瞪小眼了片刻,两人对视着哈哈大笑,父子间血浓于水的深厚情感在无声中充斥心胸,人生路上,有這样的臂膀互相依靠,再无所惧! 温谅站了起来,沉声道:“爸爸你安排一下,明天我必须去见许复延。” 温怀明讶然:“你?” “還有左雨溪!” 温怀明紧皱着眉头,扬起头看着儿子,說:“纪政真的這么重要?”他明白儿子想在左雨溪和许复延之间牵线,可仅仅靠一個纪政,能缔造两人间的信任嗎? “爸爸,有些事情我沒跟你說的太明白,不過不要紧,等明天见了许复延,你们就会明白這個人的重要性。所有人的前程,都在此一举!” (跪求收藏推薦,老地我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