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五百二十五章 請君为我倾耳听 作者:地黄丸 章節目錄 云渐远,日西斜。 当一缕霞光弥漫在小小的山丘上,已然被废弃的村庄裡,只留下了温谅和孟珂两個人互相依靠的倒影。几只不知从哪裡钻出来觅食的流浪狗,夹杂着周边水池裡的蛙鸣,欢快的在地垄间跳跃起伏,倒给這裡平添了几分生气。 从头至尾,温谅沒有說一句话,只是安静的听她提起那些往事,然后在必要的时候,给了对方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這個时候的孟珂其实并不需要别人的安慰,也不需要别人的怜悯,她的倾诉更像是一种情绪憋到了极点后的宣泄,再說涉及到了家务事,谁是谁非,向来是一笔烂账,他也不好多說什么。 時間继续流逝! 孟珂静静的靠在温谅的肩膀上,清秀的脸蛋上洋溢着安宁的神色,低垂的眼帘下是长长的睫毛,随着睡梦无意识的眨动,微微开启的唇角,似乎带了点少女般的憧憬和迷醉,比起现实世界裡的种种,這时候的她,才得到了真正的安宁。 温谅低下头,凝视她片刻,轻声道:“孟珂,孟珂……” 孟珂睡眼惺忪的坐直了身子,揉了揉眼睛,茫然道:“几点了?” “七点多了,”温谅看了下表,道:“天要黑了,咱们该回家了。”說话时不小心牵动到了被枕的麻木的手臂,嘴角些微抽搐了一下,孟珂呆了呆,才意识到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忙歉然道:“我怎么睡着了,压痛你了吧?对不起……” 温谅拇指食指交叠,在肩膀的穴位上按了几下,酸麻的感觉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笑道:“又来?再說对不起。我可要不客气了哦……” 体会着温谅的关心,孟珂也是一笑,道:“知道了,不再說了,走吧。” 两人站起身,顺着来路携手崎岖而回,到了水泥路边,孟珂又一次驻足回头,望了望四周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景致,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永远的失去了! 再转身时,看到温谅站在不远处等着自己,夕阳的余晖撒在他的侧脸,连带唇边那一丝淡淡的笑意,都仿佛這個人世间最美的画面。 纵然似近似远,纵然非亲非怜, 可是,有這样一個人在,终究让她的心变得不再那么的彷徨和无助! 一路无话。将孟珂安全送到了家,温谅随即转身离开,在回西苑的路上接到了雷方的电话:“老弟,我在金世定了包房。請了江菜系号称厨神的杨大师傅掌勺,你赶紧過来,晚了可就沒這口福喽。” 温谅笑道:“真是不巧了,我這会還有事。实在走不开啊!谢谢雷哥的好意了,要不咱们改天再约?” 雷方還以为温谅人在关山,不满道:“多大的事啊。让下面人去处理不好了嗎?” “一点私事,非得我出面不可。”温谅解释道:“我下午的时候回青州了,就是往关山赶,時間也来不了……嗯,知道了,你们先等会……雷哥,這边事急,要是你沒什么重要的事,我就先挂了啊?” “等等,”雷方忙道:“還是先前咱们說好的那件事,我刚凑了一個亿,准备今晚给老弟你送過去。” “這個不急……再說现在银行也都下班了,不能转账過户,总不能给我一亿现金扛回家吧。” “转账明天也行,我不是寻思着今晚先把协议签了嘛……” “哈哈,来关山沒多久,雷哥的法律意识倒是比以前严谨多了!這样吧,我后天回关山,到时候咱们再碰头,如何?” 雷方本来是怕夜长梦多,不過再想想从朱子萱那听来的消息,倒也不怕温谅出尔反尔,笑道:“那也好,老弟去忙吧,后天见!” 挂了电话,温谅摇摇头,心急如此,還真不怕烫到了嘴。等到了西苑,常成已经站在门口等候,温谅问道:“刘局长来了嗎?” “刚打了电话,他正往這边赶,估计四五分钟就到了。” 温谅点了点头,进到房内闭眼休息了会,正盘算着今晚的行动,刘天来在常成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温少,许书记临时给我打电话,所以耽误了一会……”刘天来不知是不是最近下基层比较多,本来就不算白的脸庞看上去更黝黑了几分。不過他仕途得意,工作顺心,在青州越来越有权威和地位,整個人的精气神变化很大,用句通俗点的话讲,就是印堂发亮,大运极佳! 温谅指了指身边的沙发,道:“坐吧,交代你的事都安排好了嗎?” 刘天来侧着身子坐了,道:“都安排好了,碧水湾地下赌场四周的出口全都有人候着,另派了几個干警冒充赌客在大厅布控,還有两個女警今晚顶替做了贵宾厅的服务员,一旦目标人物入了局,等贵宾厅裡把动手的信号递出来,必定抓他個人赃并获。” “嗯,”温谅沒有多问,這种事刘天来是专业,他說不会有差错,就一定不会有差错,道:“谁在那边负责?” “耿超,温少你认识的,”刘天来小心的审视了一下温谅的脸色,道:“其实還是我亲自出马稳固一些……要不,我现在赶過去,应该還来得及。” 温谅挥挥手,笑道:“你好歹也是正处级的大领导了,沒必要事必躬亲,些许小事,交给耿局长就行了。你在這边遥控指挥,有什么状况,咱们也好随机应变。” 不让刘天来出面,实则有两点原因,一来他现在名头太大,树大招风,一举一动在青州关注的人太多,很容易招惹别人的目光,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二来温谅想要的不是一击致命,而是下套设局拿捏对方的把柄,刘天来可以做個缓冲和中间人,让整件事看起来沒有那么的阴谋论。 “是!”刘天来想的沒這么多,对他而言,温谅怎么說。他就怎么做,這是从当初青州政争开始已经养成的习惯。 晚上十一点三十分,碧水湾那边传来消息,目标人物的车辆已经开进了碧水湾;十二点十七分,目标人物出现在地下赌场,在大厅沒有停留,直接去了安保严密的贵宾厅;十二点三十五分,目标在观摩一局之后,开始亲自下场;十二点五十八分,目标第一把赢了一万三千七百元整……消息源源不断的送過来。温谅担心的突发状况沒有发生,直到两点三十分,刘天来接到耿超打来的电话,行动完成,目标罗網,现场抓获参赌人员五十七名,赌资三百五十七万余元,是青州历年综合治理赌博违法犯罪成果最大的一次。 青州公安局,审讯一室! 耿超主持对目标人物的审讯工作。他以目示意身边的工作人员可以开始,然后伸手旋转台灯,将刺目的灯光打在对方脸上,冷冷问道:“姓名?” 坐在审讯椅上的男人垂着头。闭着眼,根本懒得搭理耿超。 “姓名?” 依然沉默! “我问你姓名,听到沒有?”耿超皱起了眉头,声音严厉了起来。 男人沒有抬头。却也沒再保持沉默,道:“我要见你们局长!” 正在做笔录的工作人员道:“這就是我們局长,你有什么想說的?” 男人被灯光刺的睁不开眼。双手又被铐住,无法遮挡,只能眯着眼往這边看了看,问道:“你是刘天来?” 耿超冷哼一声,沒有說话,工作人员道;“這位是耿局长,你的事耿局长就能做主,赶紧老实交代,不然有你的好看。” “耿局长?沒听說過!”男人大大咧咧的道:“把你们刘局长叫来,我只跟刘天来谈!” “這裡不是你家,想找谁就找谁!放老实点,我再问你一次,姓名?” 男人趾高气扬的道:“你還不配问老子名字,让刘天来過来!” 耿超啪的一拍桌子,厉声道:“不想谈?行,把他带下去,先关三天,三天后再提审!” 立刻有两名公安上前要把男人带走,他這才慌了神,犯事了不要紧,只要立刻摆平了,自然人不知鬼不觉,可要是在這裡蹲三天,那真是黄花菜都凉了,道:“耿局长,别动气,都是自己人,自己人!” “放屁!”耿超火爆脾气,骂道:“谁tmd跟你是自己人,想蹲马步了是不是?” 男人虽然沒有进過公安局,却也知道“蹲马步”這一招的威风,挣扎着回头喊道:“我是闵成业,关山来的,耿局你一定听過我的名字……” “带下去!” 闵成业沒想到遇到了一個愣头青,连自己的鼎鼎大名都沒听過,可這個场合又不能把话說的太明白,要是真挑明了他的身份,那才是想圆都圆不回来。想想他也是后悔,怎么就晕了头,跟着朋友到青州這鬼地方试手气呢,都怪他說什么這家碧水湾从泰国和澳门新引进了赌局设备,不仅玩法比关山多,连花样也新鲜,让自己动了心,谁成想這么倒霉,竟然碰上了公安局的大扫荡。 晦气! “嚷嚷什么呢,怎么回事?” 正混乱的时候,刘天来推门走了进来,耿超马上站起,道:“报告刘局,今晚按照市裡统一部署,进行了雷霆行动,圆满成功,我正在审讯嫌疑人。” “嗯,知道了,你们继续,我也刚从许书记那裡回来,他還问起今晚的行动成果,你们先统计個数字出来,尤其要抓几個典型,让我好往市裡汇报!” 刘天来說完欲走,闵成业在背后喊道:“刘局长,刘局长,是我啊,我是闵成业。” “闵成业?”刘天来停下脚步,疑惑的回头,道:“這名字听着耳熟,关山過来的?” “对对,”闵成业有种遇到亲人的幸福感,道:“关山,桑丘。” 他也只能提点到這了,幸好刘天来沒耿超那么不懂事,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快步走了過来,压低嗓音,道:“這不是闵书记嗎,你怎么来了?” “跟朋友過来玩,正好遇上了……哎!” 刘天来略一沉吟,对耿超招招手,等他走到跟前,道:“他的赌资大不大?” “我們到现场的时候,他和另外五個人在vip包房裡赌梭哈,缴获的赌资超過了一百万,几乎是這次行动缴获赌资的一半……” “证据呢?” “现场已经拍了照,也有人证,同房的几人都录了口供,证据链齐全……” 刘天来脸色严峻,犹豫道:“闵……闵老板,這事不好办啊!” 闵成业急的跟刚死了老丈人似的,道:“刘局,一定請你帮這個忙,日后我定有回报。” 刘天来又沉吟了一会,对耿超道:“這样吧,你们继续跟进案子,把這位闵老板先送我办公室。”(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