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作者:四高男人 王家院子二、三十人向黄角树小山坡走去。(妙手天师/miaoshoutian侍/)這是一片典型的小丘陵地带,山势起伏并不大。這片小坡,因为有一颗巨大的黄角树而得名。远远看去,黄角树如一把巨大的绿伞。在夏天的时候,是农民们干活休息抽口烟的最佳休息地方。 与此同时,小路上大路上,陆续的有社员们一家一家的向黄角树聚拢。来得早的,都已经侯在黄角树下面了! 联产承包,下放土地到每家每户,穷怕了的人们心中都满怀着期待!大人孩子妇女老人,吃過了饭几乎家家都倾巢而出,向黄角树這边走来。 “老幺,今天全队的人都来看分地了。”二哥王亮悄悄对王平說道。 “老幺,你揍了李兵兄弟的事情,看来大伙都知道了。”三哥王建也低声說道。 “爸妈今天不来嗎?”王平看看身后,爸妈的身影還沒有出现。 “会来的,分我們家的地,父亲母亲都念叨了好久,昨晚上后半夜父亲就起来了,在院子裡抽烟呢。”王亮說道。 “家家户户都在盼着分田到户,今年种上地,就不再愁沒有饭吃。”王建說道,眼中很兴奋。 王平看着络绎不绝来的社员们,大多数的人,衣服上都打着补丁,面有菜色。而与此同时在国外,在台湾,人们已经进入了工业城市的发展中。共和国建国以来,已经落后于别的国家和地区。 “平娃,你真把李兵给收拾了!”一個笑起来眼睛都眯在了一起的汉子走過来,在王平的身边低声說道。他是潘家院子的人,叫做潘文才,五個儿子一個女儿,家裡也是穷得叮当响。他裤腿挽得高高的,瘦瘦的小腿上光溜溜的,沒有毛发。为了家裡人吃饭,他经常在冬天裡去小河沟裡水渠裡捞鱼,在田裡捉黄鳝泥鳅,泥土粘在腿上,洗的时候就会带走些毛发,于是那两腿上的毛发,就越来越少,到最后完全沒有。 王平点点头! “平娃,你要小心一点哦,李兵手黑,红五星革命小队他就是老大。”潘文才還有着对运动武斗的畏惧。其实,潘文才在李兵面前,一直唯唯诺诺的,对李兵是随叫随到,有时候打了鱼,還专门送上李兵家。现在又在王平面前来示好,他是個人前說人话、鬼前說鬼话的奸猾小农民。 “我知道,潘叔,你的地分了嗎?” “分了土,田還沒有分!”潘文才說道。 “潘文才,你舔李兵兄弟的屁股舔得了甜头哦,分到手的都是好土。”潘家院子的另一個汉子冷笑說道。這個人叫做潘文品,跟潘文才是堂兄弟关系。性格直率,敢說敢为,在生产队裡是属于刺头类人物,一直不服李兵兄弟和孔小虎等人在生产队裡实行一言堂,不過他也吃了不少亏,在老婆的早晚教导下,现在收敛了许多。不過說话,還是直筒筒的性格。 “什么好土?我分的土,队裡会计都有记录,好土三亩七分,瘦土一亩,按规矩来的!”潘文才的眼睛立即就睖了起来。 “你的瘦土,拿来跟我家的肥土换,你愿意换嗎?”潘文品冷笑一声。潘文才顿时就涨红了脸,别過脸走远了! 陆续的,黄角树下,站满了都是人。来的人,都挨過来跟王平打個招呼,叫一声平娃,還有几個递過来几只纸烟,纸烟都是一毛一的望儿山,沒有過滤烟嘴,烟质僵硬,在当时能给人递纸烟都算很不错的了,一般都不舍得买,买了,也都是四下无人的时候抽一支。王平能得到社员们敬烟,已经是最高的一种礼节人情。 王平腼腆的笑着一一回绝。王平收拾了李家兄弟的事情,也不知道为什么,整個生产队的社员们家家户户都知道了,大家今天不约而同的前来看王家分地,心中都有自己的盘算。对于王平,也充满了想来看一眼的好奇。 王平是個其貌不扬的小伙子,平时不吭声不出气的,昨天還被李兵给打了,都有人传言被打死了。谁知道今天一早猛不丁的就把队裡最厉害的一個马蜂窝给捅了,還把马蜂给蜇了,大家都心中惊疑,捅了马蜂窝,都是被马蜂追着蜇的,今天第一次听說反過来蜇了马蜂。 王顾文是队裡难得的文化人,教师,铁饭碗,地位很高,也沒有人這么主动的刻意上去打招呼,递烟,套近乎。 王亮王建两個哥哥在王平身边,也第一次见识到了全队社员们的善意表示。王亮還得到了两支望儿山,乐滋滋的夹在耳朵上,准备和父亲一人一支。 時間都差不多了,全队的社员家家户户几乎都到齐了,李兵兄弟和孔小虎队长還有队裡的会计唐老绵都還不见影子。 人们今天出奇的耐心,都时不时的看向王平,王家院子的小路上,王平父母和王娟都出现了,等他们一行三人走到黄角树下,响起了一片老王老王的招呼声。‘老王’连声答应,就有人递過纸烟给‘老王’。‘老王’为了不還礼,他抽烟是从来不肯請人的,所以态度温和的坚决的拒绝了别人的纸烟! 王娟站在王平的身边,吸引了生产队裡年轻小伙子的所有目光。王娟是队裡唯一一個在读高中的女孩子,有名的才女。假期完,就会回校。她的小手的皮肤,跟城裡人一样粉嫩雪白,是乡村姑娘们无法比的! “李兵兄弟咋還不来呢?”潘文品說道,嗓门不小,“刘国华那只母老虎也不敢露面了嗦!”“啪!”一声耳光,潘文品的老婆一巴掌打在潘文品的背上,“你不說话要死人啊。你這一辈子,就死在你這张嘴上!” 人群一阵哄笑! 压抑的气氛轻松了几分! “来了来了!”有人說道。 果然,对面名字叫做锅盖梁的小土丘边的公路上,突然出现了一大波人,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李兵四兄弟和李家院子的社员,李兵兄弟扛着好几根丈量土地的竹竿,有长有短。随后,是孔小虎两口子和会计唐老绵一家人,唐老绵身后是他家的三個年轻的女儿,唐老绵一连三胎都是女儿,就沒有再生了。唐老绵手裡拿着本子,他老婆手裡拿着一個算盘。那個时候沒有计算器,算东西還习惯用算盘。学校裡面也专门开设有教授毛笔字和算盘的课程,从小学就开始学习毛笔字和算盘。 在這帮人的身后,又出现了一波人。 “看看,唐金都来了,我們大队的大队长。”有人惊讶的說道。 “不止唐金,他的身后就是大队书记刘坤厚。”有人立即补充說道。 王平父亲的脸色顿时发白!母亲也显然沒有料到大队的大队长和书记都来了,今天轮到他家分地,连大队的干部都来了,這是什么意思? 社员们都不由看了看王平,眼神复杂! 大队长唐金跟公社农技站的站长等人关系很好,也跟公社干部很熟悉,从农技站裡买种子化肥什么的,請农技站的技术员们来指导社员们种子育苗等等,唐金能說得上话!唐金的分量,在大队裡一言九鼎,社员们如今分地到户,买种子化肥育苗等等,都关系到自己一家人的吃饭問題,就连加工面條加工大米社员们都要去农技站才行,社员们都不敢得罪唐金。 然而王平腼腆一笑,丝毫沒有一点小心畏怯的样子!跟過去那畏缩老实的小伙子就是不一样了。 “平娃,大队长和书记都来了,說话做事把细一点,千万别得罪了大队干部。”王平父亲低声在王平耳边說道,“肥土瘦土,关键在人会不会种地,会种地的,瘦土也能种肥,不会种地的,肥土也能种瘦!别跟孔小虎抬杠了!我們家只要有地就有饭吃!” 王平的眼睛微微的眯缝了一下,语气很平和:“爸,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