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章 树种风波 作者:四高男人 乡农技站。 這是一排用长條形的石头砌成的十多间大小不一的房子,每一條石头,都有一百多斤重,整整齐齐的砌成了石头墙,房顶盖着瓦片,在每间房屋的当中位置,都安装了几片透明的玻璃瓦,俗称亮瓦,解决房间裡的采光問題。 乡农技站的石头房子,当时除了公社zhèngfǔ的青瓦石头房子外,它就是真武公社的地标性建筑。拿现在的话說,就是一個地方的名片。 农技站裡加工大米的房间裡,有打米的柴油机器在裡面轰鸣。院子裡,一排一排的,整齐的在长竹竿上挂着长长的面條。 王平走进去,第三间敞开的大门裡面,长长的厚实的案板上,有人在用厚重的刀把长长的面條切成大小合适的一段一段的,然后用旧的废旧书籍纸张拦腰一包(当时报纸很少,可以說根本沒有,雪白的干净的纸更是根本不可能有),在纸的交接处用小小的木棍挑上浆糊,把纸的交接处一粘,就成了一大把可以拿走下锅的面條。 王平第一次见這种包面的方式,有新奇的感觉。干事的人动作很麻利,切面,裹面,搅浆糊,粘合,一气呵成,就好像艺术家的表演!不過一会儿,案板上就堆起了一把一把整整齐齐的面。 “小伙子,买面還是换面?”做面條的师傅问道。买面,就是用钱直接买;换面,就是用小麦按比例换成品面,然后补一点差价! 王平摇摇头:“我找人。” “找谁?” “找站长!” “站长在最裡面的房间!”包面的师傅用嘴一努! “谢谢!”王平說道。包面的师父一愣!在当时,沒有谁会說谢谢两個字。有事办事,事情办完走人,谁跟谁都不用道谢,沒那個觉悟!這一個谢谢,令包面师父的嘴巴都好久沒有合拢,对王平留下了深刻印象:這小伙子装洋,古怪! 王平走到站长办公室门前,听见裡面在說话,有声音在說着稻谷种子预订的事情。王平敲敲门,一個声音說道:“进来!” 王平走进去,裡面有三個人,一個圆脸肥头的家伙坐在破烂的木桌子前,面前放着账本之类的东西,另外的两個人,看起来是两名队长的模样,听他们嘴裡念叨着的稻谷补订订多少多少斤。 圆脸肥头的家伙盯着王平看,口气严肃的說道:“你谁啊?” 来他這裡的人,都是队长大队长之类的干部,一個毛头小伙子进来這裡,是他妈的什么意思?要不是估计是這两個队长一起来的社员,站长都直接把王平骂出去。 “我叫王平,三生产队的社员。” “去去去!”站长立即不耐烦起来,“我這裡是办公的地方,不是随便能进来的,快走快走。” 王平不动,腼腆一笑:“站长,打搅一下,我来问问站长有杨桑种树沒有。” 站长一愣,随即大手一挥:“滚出去,什么杨桑种树,你谁啊?” 王平還是站着沒动:“站长,我看见农技站的外面试验田边,有一颗杨桑种树。” “滚!”站长怒不可遏。他還是第一次见到這么笑嘻嘻的笨蛋。那棵桑树,他知道是一颗新种,上一任站长种下的,但是具体是不是什么杨桑,他就不知道了。他并不是农业科班出身,对于农业技术,是個外行。平时,就管化肥种子加工等等事务,要說到真正的农技人员,是那些从县上派下来的工作小组。 十年运动,连高考都取消了,学校都停课了,去哪裡找什么正宗的农技人员。 “打搅了,站长。”王平并不生气,這個站长,对他来說,還不上心裡去,就是個渣渣,要收拾他,不過举手抬脚的事情。王平对身边吓呆了的两位队长之类的干部笑一笑,出去了,還轻轻的关上了门。 “這谁啊,整個傻蛋,跑這裡来說什么杨桑种树,脑袋有毛病。”站长气愤愤的說道,“刚才我們說到哪裡了?” 外面,王平走到杨桑跟前,這杨桑好几年沒有修剪了,虽然树架很大,开枝散叶的,与众不同,但是桑叶太小,跟草桑差不多,完全沒有杨桑的王者霸气,严格意义上說,這杨桑已经毁了。再過一年不修整施肥,這棵杨桑种树,就死掉了。 這样的良种,就埋沒在這,王平看得心裡一疼,這,就是钱啊! 王平沒有带刀来,也不想去包面师父那裡借,怕节外生枝,他看准桑枝,从根处下手,开始折桑枝。這些桑枝拿回去,用专业的桑剪剪成三十公分一截,用水平栽种法,施肥盖碎土,每一棵花苞,就能生出新的树种,育苗成功,就能嫁接草桑。這遍布的草桑树,就算有了星星燎原之火。 啪啪啪! 王平开始折桑枝,反正這颗树也是毁了,他也沒有打算留手。 “王八蛋,你在干什么?”声音惊动了站长,他出来一看,看见王平在折桑枝,看样子要把一颗桑树全部给折成一個光树桩。 王平理也不理,加紧折枝,决定一根有用的桑枝也不留。 “我叫你住手,你是神经病嗎?听不懂人话?”站长大怒,抽了一根扁担,招呼着房间裡的另外两個队干部,三個人就冲過来。 “别动手,我不想打伤你们。”王平很诚恳的說道。 圆脸肥头的站长气得脸色发青,這什么地方出来的人啊,先是莫名其妙的闯进办公室来,现在又折腾桑树。還敢說风凉话,他不知道這是农技站嗎? 站长的扁担冲着王平的屁股打下来。 不打头,說明這個站长還有善意的一面。打屁股,也能看出這個站长的为人性格。 另外两個生产队干部模样的汉子则在后面帮腔呵斥王平,叫王平放下东西滚蛋,不然就打断王平的腿。 王平转身,脚下一错,就躲過扁担,那扁担啪的砸在地上。 农技站裡脚步声响,又出来了好几個工作人员。 “站长,你别再动手,不然我還手了哦。”王平jǐng告說道。转身又折桑枝。這是唯一的种树,应该是整個公社唯一的一颗杨桑,他决定一根桑枝都不留,回去育苗。 “住手,不然我真收拾你了!”站长脸黑筋粗的喝道,手裡的扁担高高的举起。启蒙书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