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节 王艾的专职家教 作者:我倔我自豪 辽阳有一所外国语学院,每一年都有全省各地的学生說着普通话汇聚到這裡,每一年也都有全省各地的学生說着各种“鸟语”纷飞各处。在辽阳市民的眼裡,這所掩映在高大乔木中的安静校园是一個“洋味儿”很足的地方。1997年,课外辅导班刚刚兴起不久,中小学的老师们還带着一点“灵魂工程师”的矜持。而家教就挺稀罕了,但是在外国语学院却已经成为了穷学生缓解经济困难的主要手段。人才市场是他们最常去的地方,当然還有西关广场、校门口等地去看张贴的小广告。 97年2月的一天,校门前的报纸公告栏的玻璃上贴着一张寻常的找家教的广告:“聘請一位周一到周五每天晚六点到八点的英语家教,薪水面议。”下边留了個电话号码。 這份广告是王艾让李林贴的,留的是造纸厂的办公室电话,因为王艾经過半個学期的猛学,发现英语简直太难了,关键是自己毫无兴趣,捧着语文歷史地理甚至数学的课本他都能看的津津有味,但是英语书他就读的相当艰难。英语這东西的学习非常依赖初期的兴趣,靠這個兴趣支撑着学生把死记硬背坚持下来。但王艾已经学過一遍了,任凭多么有趣的文章、对话,对王艾都沒了新鲜感。而王艾又想把英语攻下来,将来要攻略欧洲足球副本,英语是必备的基本交流手段。 高中生涯的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王艾深恐自己在英语上消耗了太多時間,导致其他科目沒有达到应有的目标。所以想来想去,還是請一個家教好了,一对一教学,可以天南海北的聊,這样学习的兴趣就会增长,一点点的夯实英语的基础。這就和八十年代各個大学的英语角是一個道理,总比死啃书本强多了。再說最关键的关键,王艾现在請的起啊,别說請一個,請十個也沒問題。 当天王斌下班回来說已经接了一個应聘的电话,约定晚上六点半在公安局小区门口见面。王艾纳闷的问:“怎么才一個?” 王斌晃头,他现在一天忙的不行,几百人的快速扩张的企业千头万绪,春节前后的事情更多,即便王艾帮着调整了制度還有一些中层干部在,需要王斌决策和签字的事项也非常多,哪有心思想這些,反正有人应聘差不多就行了呗。 晚上六点二十,王艾抱着球和艾小青到小区门口,這裡距离外国语学院不算远,王艾一边颠着球一边和艾小青說着话。艾小青的鲜花公司生意也挺忙,现在花店和鲜花公司已经整合到了一起,隶属于王艾鲜花公司旗下的实体。 不大会,在路灯的光芒裡,远远的来了两辆自行车,母子二人沒注意,這会儿艾小青兴致来了,陪着王艾传球呢。 “請问,是請家教的嗎?” 母子二人停下,扭头看,见一個姑娘扶着自行车往這边看,身后還跟着一個中年男人。 艾小青笑了笑:“你是中午打电话的黄欣嗎?” 黄欣微笑着点点头。王艾借灯光看,這個“老师”大概20岁左右,個头差不多有1米7,但是人长的很耐看,按东北话說就是“俏”,身子比较瘦,脸也比较瘦,头发都拢到脑后,显得额头饱满,眼睛很大。 黄欣是辽阳本地人,今年就毕业了,但是工作不好找。即便是家教工作找的也不顺利。因为這年头找外语家教都是冲着高考,大部分是英语,少部分是俄语。但是黄欣学的是德语……這就尴尬了,人家要家教是要辅助英语成绩考大学,德语就沒用了。学英语的起码最差的可以分到中学当老师,你学德语的当老师人家也不要你,你教谁去啊。 今天看到這份广告,黄欣也是发了狠:我虽然专业是德语,但好歹也是高考上来的,英语也差不离的。反正不行就先糊弄着,糊弄一天算一天。实在不行我一边当着家教,一边偷摸的在家裡把英语捡起来,反正小孩子哪懂? 艾小青和黄欣聊了两句,就把王艾介绍给了黄欣。 黄欣一看是王艾,這心立刻就放下来了,這就是一個小学生,能学明白ABC,最多還会点简单对话就很满意了。 王艾抱着球笑呵呵的打招呼:“黄欣姐好,我叫王艾,今年读高一。” 黄欣礼貌的点点头,然后……“高一?” 黄安就是中年男人,是黄欣的爸爸赶忙上来道歉:“抱歉抱歉,我女儿一惊一乍的,她……高一?” 王艾咧着大嘴笑的哈哈的,父女二人几乎一個模样,都是睁大了眼睛合不上嘴的样子。 艾小青弹了一下王艾的脑门,道歉道:“我儿子就爱开玩笑,不過說的也是实话,我儿子跳级跳的厉害,小学初中总共读了三年。现在上高一,感觉英语這一块太紧张,所以想請人帮忙。” 王艾收住笑容道:“我应该把英语学好,但是毫无兴趣,這样就会消耗太多時間,挤占其他科目的学习,所以我打算請一個家教老师,周一到周五晚上用两個小时陪我学习,主要是用英语聊天,這样我就可以比较轻松的掌握這门语言。” 說到专业了,黄欣父女两人才从巨大的精神冲击中缓過来,黄欣点头:“你是要塑造外语环境?” 王艾猛点头:“对对对!” “那你是高一,为啥不上晚自习?”黄安疑问道。 “我跟老师說了,我在家也是自习,比在校自习的效率更高。由于学校就我一個這么小的,估计老师也不愿意让我分散了其他同学的自习精力,所以就同意了。”王艾回答道。 艾小青插话笑着道:“我估计他们老师也想了,反正你這么小,即便在家自习效率不高,大不了读三年高中就是了。” 黄安疑问:“什么三年?高中本来不就是三年嗎?” 王艾指着自己的鼻子得意的道:“我是跳级高手,高中当然也要跳级啦,去年上高中,明年就高考。” 不待黄安說什么,黄欣在一边突然低声“哎呀”了一声,下意识的捂住小嘴道:“你就是去年的中考状元吧?真的是你呀,哎呀,我一直想见见這個小神童呢,太厉害了!” 王艾踩着球,哼了一声:“对,就是我這個小天才!” 扭头看见黄安還有点不信,索性从脖子上拽出学生证,父女二人一看,果然,白底蓝框,還带着照片的学生证上写着:辽阳市第一高级中学一年一班:王艾。入学時間,1996年8月,年龄那一栏裡,惊人的刻画着一個大大的“9”字,连两位数都沒到!可能书写学生证的老师也满肚子的感慨,這個字写的特别用力! 艾小青微笑着邀請两人到家裡坐坐。 父女二人也沒拒绝,推着自行车,路過公安局小区的门卫,在楼下停车,锁好了上楼。 王艾笑嘻嘻的沒拦着,一边上楼一边道:“黄欣姐,你也不看看這什么地方,自行车還用锁?得什么胆子的小偷敢上警察窝裡来偷东西?” 一個下楼的警察正好听见王艾說“警察窝”,笑着骂道:“你什么胆子敢在這裡說這是窝?” 大伙哈哈一笑。 到了屋裡,父女二人一打量就知道,這家裡挺有钱的,三室两厅的大房子,一般人家够住老少三代了,可這家,明显是三口之家。男主人在厅裡笑呵呵的迎接两人。 互相打過招呼,三個成年人在一旁闲聊,黄欣和王艾挨着坐在沙发上。 黄欣低声道:“你爸爸是警察?” 王艾笑眯眯的摇头。 “那艾大姐是?” 王艾還摇头。 “那,那你们家谁是?” 王艾接着摇头。 黄欣小声哎呀了一声,鼓着嘴瞪着王艾。 王艾见老师生气了,只好低声道:“我妈是开商店的,我爸是开厂子的,公安局分房子,我們就从一個警察手裡买了一套。就图這裡清净,安全。” 黄欣赞同的点点头。 不過,黄欣還是太年轻了,太小看天才的恶趣味了。 “话說,我广告贴了一天,怎么就你一個来应聘呢?本来我還想优中选优呢,就来你一個,歪瓜裂枣我也得用了,唉!”王艾叹口气,一脸鄙视的瞥着黄欣。 黄欣从沒见面的时候就在潜意识裡感觉到了压力:自己不是英语专业的冒蒙来的;一见面发现人家是神童:到家裡发现人家好有钱;這会儿又被小孩子鄙视說是歪瓜裂枣……我黄欣哪裡是歪瓜裂枣了? 于是,黄欣冲口而出:“我虽然是德语专业的,但我好歹也是高考出来的,教你個高中生英语還能不行?” 一句话說出,屋裡顿时鸦雀无声。 王艾斜着眼睛:“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