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节 你不仁不义,我冷血到底 作者:我倔我自豪 虽然事情是王艾干的,但王斌不能让儿子出头,一個是当爹当然得护着儿子,二一個也是怕王艾一句话给老太太怼墙上下不来。尽管王斌的性格缺陷和艾小青一模一样,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弟弟妹妹和老艾家那几個货本质上沒啥区别,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嗯。”王斌答应了一声。 “自家兄弟,這么大厂子,還得自家兄弟帮你看着点。外人毕竟是外人。”說着话,老太太用眼神来回横着一声不吭的艾小青。 王艾听到這,眼眉挑了挑,就要放下筷子,被艾小青在饭桌下掐了一把。王艾小姑对母子俩的小动作看的一清二楚,心中庆幸:幸亏自己沒出头,要不然,连老太太都要怼,自己這個侄子怼起自己来一点含糊都不带有的。 王斌“嗯”了一声,啥也沒說继续吃饭。 老太太一看着急道:“你看這回這破事闹得!這么大厂子,還得自家人靠得住。” 王斌笑了笑:“我能看住。” 老太太不悦的一放碗:“你就是個工人,你能懂多少?還是秀儿懂得多!我看,既然是我們老王家的买卖,谁合适谁来管。” “妈,你的意思是以后让秀儿来当這個总经理?”王斌端着碗问道。饭桌上沒人吃饭了,都看着母子二人說话。 “那也沒什么不好。你是老大,得让着弟弟妹妹。你现在又有花店、又开網吧的,這么多事,让秀儿帮你分担有什么不好?另外,你大妹、老妹整天种花也不是個事,你大妹种花有两三年了,以后你花店那摊就交给你大妹,你老妹年轻脑子活就让她管網吧那一滩,以后你就每天在家歇着就行,到月领工资多好。”老太太理所当然的安排。 王艾冷眼旁观,看得出来,自己一棒子把老艾家的人都打趴下,這老王家又开始冒头儿了,這老太太就心痒难耐了。其实這几年每逢過年過节的,老太太总要敲两下边鼓,不是帮着两個姑姑要好处,就是给两個姑姑的孩子要学费、要衣服、要玩具,就连王秀也是老太太硬塞进来的。王斌真要答应,下一步就是逼着王斌给企业更换法人,哪怕王斌不同意,人家实际上控制着各條体系,只要把王斌的人都赶走换上自己的人,到时候裡裡外外利益输送、资产转移随便搞。 王斌、艾小青是两個家庭的老大,但从小都沒在老人身边长大。高中毕业后到结婚前都在外边干临时工,出苦大力,挣点钱都叫两個家老人给拿走了,结果结婚的时候两個实惠人净身出户,只能住在土坯房裡。老艾家老头、老太太活着那会儿沒事儿就上艾小青這来哭穷借钱借东西,从来都是有借无還,结果沒两年起了前后六间大瓦房,都给了艾小明。 按农村的规矩,老儿子继承家业,给老人养老发送。结果老两口沒了之后,艾小明住三间,出租三间老人的房子不說,還跑到王艾家来要老人的丧葬费。当时王艾刚四岁,眼睁睁瞅着老艾家的人进屋翻箱倒柜,把值钱的都拿走不說,最后還逼得艾小青写了欠條才算了事。为了這個,三口人整整一年一顿肉都沒吃上,王艾只有過生日那天才吃到两颗熟鸡蛋。 被老艾家的人這么欺负,王斌碍于艾小青沒法张口,可坐地户王老家也沒给王斌出头。甚至更過分,因为王斌当年当临时工比艾小青赚的多多了。当小时候王艾穿着露腚的裤衩子抱着狗满街爬的时候,王秀西装就好几套,老两口就老头一個退休工人,王秀還沒上班,两個姑姑各自有家,哪来的钱?老太太這是从王艾身上扒衣服给王秀穿! 艾小青轻笑了一声:“妈,這买卖到底是谁的?” 老太太横了艾小青一眼:“嫁鸡随鸡,還能是你老艾家的?瞅瞅你那几個混账弟妹!” 艾小青脸色一白:“妈,這买卖到底是谁的?” “当然我老王家的。” “老王家可多了,王家村七八百户都一個祖宗。” “還废话什么?反正跟你沒关系!”老太太不耐烦的道。 “我妈的意思,”王艾的大姑插话:“這买卖就是我爸這一枝的。” 瞅着艾小青低头,王艾的大姑在老太太的眼神儿鼓励下又道:“我哥是咱家的老大,我哥的买卖那就是我們老王家全家的。嫂子,你是我們老王家的媳妇,可不能忤逆老人。” 王艾的小姑一瞅赶紧插话:“嫂子,刚刚我妈說了,花店那一块你以后就别管了给我姐,網吧那块以后我来,你就管着笨蛋食品就挺好,反正你脑子也不太好使。” 說到這,全家人一阵笑。 “老王家全家的?当初我們干花店的时候沒钱,你们谁借钱给我們了?我們起五更爬半夜,累死累活的,你们谁伸把手了?都是我們两口子一点一点攒出来的,凭什么就成全家的了?”艾小青脸色平静的反问。 “再說,全家上下除了王斌,你们哪個读到高中了?說我脑子不好使,我承认,可你们的脑子就好使了?”艾小青嘴角淡淡的嘲笑:“說到底,你们和我的那些不成器的弟、妹還不都一样?我們年轻时候挣点钱,都被老人拿家去喂你们了,我儿子上小学都沒一件沒补丁的衣服,你们住着大瓦房,吃肉喝酒,我們住着土坯茅草房,天天白菜土豆。好不容易刚熬出头,你们今儿個、明儿個,变着法的要钱。王斌给你们家裡挣了八年好钱,结婚时候连件毛衣都沒有,连房子都是我們两口子和泥盖的。秀儿结婚时候,电视冰箱洗衣机,新衣服新被子大瓦房!這么多年,我顺着王斌都忍了,现在我們两口子有了点买卖,你们眼馋了又来抢。還当我們沒结婚那时候是嗎?我們两口子不管有多大买卖,都是我儿子的!妈!人都說老儿子大孙子,都是老人心尖子,怎么到了你這儿,老儿子就是心头宝,大孙子就是街边草呢?秀儿跟着我們从一年挣三百到一個月挣一千還不知足,现在還要抢我儿子的钱,你们的脸呢?” 听着艾小青翻老账,一桩桩一件件,清清楚楚的摊开来,老太太彻底沒脸儿了,站起来嘴裡骂着,一巴掌就扇過来。艾小青一动沒动,就冷冷的瞅着。 巴掌到半途,被一只手握住手腕。 “妈!”王斌道:“我媳妇,我管教。” 沒等老太太說什么,王艾的大姑、老姑一瞅老太太都动手了,也恼羞成怒来抓艾小青的脸。 就在這时,啪的一声响。 王艾在炕沿上磕碎了啤酒瓶子,站起来拦在艾小青面前,用酒瓶的岔子口往大姑、二姑面前一怼:“敢动我妈一下,我整死你们!” 說完,横着扫了一眼跃跃欲试的王秀。王秀一哆嗦就沒敢站起来,别看他二十四,王艾刚十岁,艾小明還二十六了呢,不照样一镐把打住院了。 “行了!”一直沒吭声的老头王成說话了:“都分家了,還什么老王家的,都别吃了,都滚蛋!” 不欢而散,什么事也沒谈成,老太太想发威习惯性的收拾王艾出气,王艾握着酒瓶子瞅着老太太:“住着我家房子,拿着我家票子,還要占我的家业。我小时候你撺掇着王秀摸我兜裡的零花钱,抢我的玩具,偷我家的钢尺。你当我都忘了嗎?王秀摔坏一個盘子你硬說是我摔的,逼着我爸掏钱,你以为我忘了嗎?每次我爸一回来你就变着法的挑唆我爸妈的关系,好把我爸栓你们身边给你们当长工,你以为我不懂嗎?我能收拾得了老艾家,就收拾不了你们了?记住了,我才十岁,杀人也不犯法!” 出了门,王艾心头火起,回头一酒瓶子砸在窗户上,哗啦一声,屋裡一阵尖叫。但到底是沒人敢出来。 三人沉默前行,半晌,王斌仰头叹息一声:“我想我奶了。” 艾小青闻声哽咽:“我也想我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