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节 野菜杂粮,身体健康 作者:我倔我自豪 王艾心中为难,但转念一想,自己再为难,還能有人家难嗎? “那行吧,你领我們去看看,顺道儿给我們說說情况。”王艾点头答应。 林娇哎了一声,高兴的和爸妈打了声招呼,然后瞪了一眼憨笑的不知道是哥哥還是弟弟的林龙。 “這人是我小学、初中同学,叫时文君,時間的时。她学习可好了,本来就是三高中的尖子生。头半年她爷爷奶奶一起沒了,她的学习成绩一下就不好了。” 王艾听着不对劲就问:“一起沒了?” 林娇“嗯”了一声,声音一下低沉下去:“她爷爷有老毛病,治不好,儿子媳妇沒正经工作,眼瞅着她下半年就要上大学,半夜就和她奶手拉着手在医院跳楼了。” 王艾听的就是心中一堵。 “后来,她家裡办完了丧事她就想退学,好容易拦住了,估计高考也沒认真考,這会儿分数出来,她应该能上辽阳师专,這就說什么也不上了。” “他家裡情况怎么样?他爸妈都干什么工作的?”金主任问了一句。 “她家裡原来都是辽纺的,下岗后她爸蹬三轮,每天十块二十块的,她妈……”林娇犹豫了下:“在浴池上班儿。” 王艾和金主任都明白,這是当小姐去了。 林娇道:“我估计他家裡還是能有几個钱的,起码供她读一年应该是沒問題的,她应该就是心裡头過不去,你不知道她爷爷奶奶对人可好了,周围就沒人說他们家坏话的,对她那沒說的,我小时候都羡慕,新衣服、新裤子、好吃的、好玩的,有都是。我觉得,她肯定是觉得這上学的钱是老人拿命换来的,要是她上学了,這钱就花掉了,连個念想都沒了……其实不用你花太多,只要你拿一点够她交一個学期学费,哄着她上学,時間长她自己就想开了,现在她是钻牛角尖怎么也出不来了。” 到了时文君他们家,一家三口正准备吃晚饭,一进门就看见墙上挂着的两個黑色相框,两位老人确实慈眉善目的。 时文君的爸爸是黑脸膛的汉子,笑呵呵的站起来,听林娇给他们介绍。听說是一高中的主任和今年的高考状元,虽然不知道来意,還是热情的邀請他们坐着,时文君的妈妈实际上应该四十多了,但瞅着就是三十五六的样子,笑呵呵的,是個秀气的人,很和气热情。瞅着王艾年龄小,就拉着王艾跟他說话,丝毫感觉不到窘迫、不敢见人,反而大大方方的。 时文君的爸爸老时原地转圈儿,想要找点什么东西招待招待客人,可找了一圈也沒找到什么,掀起锅盖,只有几個黄绿相间的团子。王艾就指着问:“阿姨,你们晚上吃什么呀?我怎么沒见過?” “苞米面菜团子。又香又甜的。”时文君的妈妈笑呵呵的解释。 “对呀!”时文君的爸爸插话:“吃杂粮对身体好,你看现在都吃细粮,什么病都出来了,野菜沒有农药化肥,都是吃着健康的。你看那大牲口,天天吃這個,一個比一個壮!” 王艾瞅着夫妻俩兴致满满的样子心中酸涩:這都建国五十年了!有人在香港和人斗富摔人头马,有人挖野菜,吃杂粮;有人大鱼大肉豪车别墅還精神空虚,有人干着最低贱甚至让人瞧不起的工作還乐观向上。 王艾勉强笑了下,对着一家三口尤其是一直沉默不语的时文君道:“我和金主任来,一個是考察一下你们家,一個是通知你们一下,我們手裡有一笔教育基金,可以帮你们提供一笔学费。” 两口子脸上立刻绽放了浓烈的笑容,拉着时文君:“文君,還不谢谢人家?” 时文君抬头,這是一张漂亮的面孔,堪称美人。可惜身材前后都一样,所以只能叫小美人儿。 时文君瞥了一眼王艾:“谢谢你们的好心,但我不想上大学。” 王艾:“不想上大学,你打算干什么呢,沒有大学学历……” “你管不着!”时文君飞快的扭头。 “诶你這孩子!”时文君的爸爸生气了,扬起手要打。 时文君就抬头瞅着她爸,不大会眼泪就下来了,扭头对着王艾道:“你管我,我谢谢你,可你能管几個人?凭什么只管我?我們三高,考上大学上不起的就十多個!你就是看我漂亮才……” “文君!”时文君的妈妈生气了,出声制止,扭脸对金主任和王艾赔笑:“這孩子爷爷奶奶去世后,就有点偏激,你们别介意。不管最后成不成,我都要谢谢你们的好心好意,也谢谢林娇想着我們家文君。” 王艾点点头:“林娇姐,你先坐着,我和金主任出去商量点事儿。” 两人出门,不远处是一個破旧的亭子,俩人进亭子坐下。 “主任,我們一高中像這样的,能上一般大学但上不起的有多少?” “王艾,你可要量力而行啊,虽然我当然希望有人能帮他们,但……” 王艾摆摆手:“我刚才就想,凭什么我們就帮助重点以上的呢?一般本科、专科的同学就不努力嗎?可能比我們更努力,他们失去了读大学的机会就不可惜了嗎?他们的家庭和他们自己就不难過了么?高考分数高低和将来的发展并不能划等号。比如有的人考的特别好,大学毕业了却去养猪,去隐居,去踢球……呃,反正我想先了解了解,要真是力所不及,那就沒办法了。” 金主任点点头,思索着道:“具体的我也沒调查,今年要不是你,我连重点的這一块都不会调查。一般往年有這种事,自己家庭想法解决,最多班主任帮着想想办法。学校是很少管的。” 說到這,金主任自嘲的笑笑:“你說啊,别的学校且不论,就說我們一高中。我們這三年都是眼看着這些孩子一点点长起来的,被人欺负了,我們要出头,学习不好了,我們要盯着,問題不会了,我們要反复的抓,就连夏天虫子叫的声大了,我們都得爬树杀虫。为啥啊,就盼着他们考上好大学,有個好前程。其实和我們自己的孩子也差不多了,我們和孩子還沒有和学生的時間长。可你說,好不容易培养成人了,就差一步就上不了大学,我們也跟着难受。但是我們也沒办法。你說這大学学费一年一万多!就說我,我都是学校的中层干部了,可一年不吃不喝才六千块收入,全校八十個教职员工,就玩了命最多一人捐一千,使了這么大劲儿,凑這八万块钱,就能管俩孩子。你說我們怎么办?管谁不管谁?所以只好眼一闭、心一狠,就当沒看着、不知道了。我這個教导主任還好,最难受的就是高三班的班主任,三年辛苦、三年心血化为乌有,你知道多少班主任回家偷偷哭嗎?沒法子啊,管不過来啊!” 王艾默然点头,从兜裡摸出手机:“妈,我這有点事和你商量,你来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