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嫁祸江东 作者:文心虫 张三眼最近心情不错,他和眼镜刘演的那出戏已经让五哥有些动摇了,五哥最近找過他,透露出想让他上位的消息。他原来不反对五哥金盆洗手,但五哥自己上岸還要带一大票兄弟走,却是让他很不高兴,帮裡的骨干都跑了,自己实力下滑一大截,就算当老大也不高兴啊!所以他主动找到帮裡的老冤家眼镜刘,提出联手闹一下,让五哥尽快把接班人定下来,也免得到时有别人跳出来摘桃子。 很快這假戏就成了真做,两人的争吵就变成了帮裡兄弟走与留的的导火索,火气大的已经动過几回手了,只是碍于查老五的权威,還沒闹得不可开交,而他的心理也隐隐觉得,五哥似乎沒有以前那股狠劲了,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的,瞻前顾后哪有道上混自由自在。他正偷偷和表哥联系,到时提前把查老五的位子都抢過来。 這不,五哥和眼镜刘谈過后,他也主动约自己出来和缓一下彼此的关系。眼睛刘先拿了一卷图纸给他看。“三哥,现在有個大买卖便宜你了”眼镜刘的语气很亲切,完全沒有几天前的强横了。“這是五哥早年在军队裡的关系弄到的,這裡原来是民兵训练基地的仓库,不知怎么后来放弃了。那地方人烟稀少,现在只有几個民兵站岗,裡面枪炮什么的早搬空了,但听說剩了不少子弹。最近笑面虎那裡高价收购子弹,你表哥手下有不少高手,按图纸偷偷摸进去拿两箱,這生意很好赚啊!” 张三眼有些心动,這军品买卖的油水的确大,但偷盗军品的罪名也大,何况眼睛刘前几天還和自己打生打死的,這么快就软蛋了?眼镜刘看出他的疑惑,哀声叹气道:“前两天五哥找過我了,說帮裡兄弟還是要和为贵,再說你三哥迟早是要接他的班的。這桩生意,五哥要洗白是不会沾了,我又沒门路,干脆送给你做個人情,今后要关照小弟啊!” 他紧接着支招道:“你让你表哥找几個過路的好汉办這事,事成拍屁股走人,到哪查去。”眼镜刘的话最终打动了张三眼,看他接過自己手裡的图纸,眼睛刘就知道事情成了大半,转過身他露出讥诮的笑容,想起查老五和他谈的那席话:“老刘,我现在不管你和老三是不是联手演的這出戏,我只问你一句话,现在我要上岸,你是支持還是不支持。” 在查老五凶狠的目光下自己才明白,老虎打盹并不意味着自己可以去捋虎须了,他当然坚定地表示支持。查老五然后明确表示,如果跟着自己,有一场天大的富贵给他,先要把自己的家裡打扫干净,而他张三眼勾结外人,就是首先铲除的目标。 這借刀杀人的计划就是五哥交代他的,自己听了都觉得脊背上冷汗直冒,张三眼這個脑子裡都是肌肉的家伙更是死定了。他還隐约感觉到,五哥话裡的意思绝不是只让自己接過老大位置就算了,五哥谋划的比這還要大。他有些怜悯的看着笑得很开心的张三眼,心想跟五哥斗嗎,他還差的远呢! 接下来的事就水到渠成了,他表哥当然不会拒绝到嘴的肥肉,反正最后子弹进了李登云的手,他自有办法解决掉這些麻烦。不過那卷图纸实在是老了点,上面盖得還是什么革委会的章,估计是打砸抢年代裡查老五偷偷保存的。這些年上面的标注物也有些变化,不過這還难不倒那批偷盗老手。五天后,张三眼就收到了分得的十万元,他销毁了老图纸,送走了過路飞贼,神不知鬼不觉,笑的满脸横肉都在跳,觉得眼镜刘看起来也沒那么讨厌了。当天杨星就收到了查老五的BP机留言:“大清洗”。 李登云這些天也很高兴,小虹终于回心转意和他好好過日子了。王伊人這個小娘们经過教训也安分多了,不是看她背后有阚东田這尊大神,早就把她骑在身下尽情蹂躏了。想起王伊人那艳丽的面容,他就觉得裤裆有些紧。 他的手下的疯马最近给他收了几大箱子弹,跟最近厂裡出的新枪搭配着卖给了沿海的一些毒贩子,价钱翻了個跟头,那钱就像流水一样跑进来,想起来都兴奋啊。看来当初找那些轴承厂、拖拉机厂等大厂的下岗职工這步棋是走对了,他们工资虽然高点,但人家那手艺,哪是乡下土农民能比的。现在整個中原省,想拿好枪谁不提他李登云的大名,道上都风传他要改外号叫“枪王”了。而且最近自己的死对头查老五不知抽了什么风,居然自己搞什么大清洗,一大帮手下被赶出去,听說连他的左右手张三眼都被赶到白毛虎那避祸去了,对于对手這种自毁长城的行为他当然拍手称快了。 最近唯一让他不爽的事,就是和厂子附近的覃家村扯皮了。当时他选厂址在這一带一是图個僻静,二是水电可以从覃家村拉线。当时的村支书收了他的钱,自然对水电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前两年新村支书上台后,就经常为水电费的事情和他扯皮。 李登云当时已经是九都黑老大了,觉得为這点事给你個小村支书上供不是太瞧得起你了嗎?覃家村当然不干,让你白用水电,你還有理了?如果不是惧怕李登云的黑社会背景,早打上门来了。前两天在多次通知无果后,覃家村终于断掉了厂子的水电。李登云知道后,鼻子差点气歪了,自己一亩三分地裡,還有人敢不听招呼,厂子停一天水电自己要损失多少?真是叔可忍,他嫂也不能忍啊! 他立刻叫守厂子的秃鹰找了几十号人马去收拾那帮土农民,让他们知道马王爷到底长了几只眼,结果一场械斗打伤了对方十几人。以为对方会消停一会儿,沒成想,那帮农民今天把伤员抬到滨河区政府门口了。区委书记和区长都躲了出去,留了個排位最靠后的姓于的女副区长来调解纠纷。 事情闹的這么大,他的靠山阴向山也不满意,已经打电话让他尽快解决,他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赶到滨河区政府。接待他的是于副区长的邓秘书,梳了個大背头,人還好說话,提议让他出点血赔点钱算了。但李登云咽不下這口气,那個邓秘书就又给他支了個招,由他去說服那帮农民,把厂子贴张封條先做個样子,让那帮老农先散了。李登云先把厂裡的人撤出来,反正厂裡沒水电也开不了工。等過几天李登云做好市裡的工作,乡裡按市裡的意思处理一下闹事的人,解决問題后立马复工。 李登云不由佩服這当官的花花肠子多,使個拖字诀就能大事化小。按邓秘书的意思他撤走了厂裡大部分人手,只留了几個人守夜。当天晚上,几個身影轻松的躲過了留守小流氓的视线,翻进了空无一人的厂子,几包混有安眠药的牛肉打发了看门狗后,熟门熟路的从女厕所的暗门钻进了地下。 地下规模不小的各类造枪设备让他们震惊,不過他们還有更重要的东西要寻找,凭着多年的刑侦经验,领头的人终于在一個密室墙角处找到了個保险柜。其他人拿出摄录设备开始工作。其中一人激动地嘀咕道:“队长,這回是條大鱼吧”。领头的那人答道:“赶快工作,是不是大鱼,不由我們說了算,妈的,蹲了這么久,总算有点收获了,大家手脚轻点,所有东西都要物归原处,别露出马脚。”虽然地下兵工厂裡一片昏暗,但所有人都看的出他眉开眼笑的样子,心想队长這回跟着曾局长终于不用被排挤,要发达了吧! 這天凌晨,正在床上酣睡的杨星被手机铃声吵醒,他拿起手机有气无力的回答道:“最好是好消息,我可不想早起听到坏消息。”电话裡查老五的声音很激动:“杨先生,事情成了。” 两天后,杨星的老妈在金谷园大酒店办生日宴,曾新生、王豫峰、于芬都先后脚来道喜,這么多市裡高官来吃饭,虽然让何桂枝有些意外,但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笑的嘴都合不拢了。酒席进行到中途,三人和杨星以各自的理由离席,在漂亮的酒店办公室主任王伊人带领下来到酒店高层的一间接待室。接待室裡,一位四十多岁,面容不怒而威。下巴刮得发青,留着小平头的中年人坐在沙发裡,看众人进来,他只是欠了欠身,并未起身迎接。不過三人都不在意,挂着热情的笑容走上前去,主动伸出手来道:“阚市长,你好”。 阚东田是辽宁人,但父母一直在京城工作,算的上是個正牌官二代。不過他行事低调,沒有什么衙内的跋扈做派。三年前调到中原省的第二大城市九都市担任副市长,去年又升任常务副市长,可见上面对他的重视。 他和市委书记谭清都是从外地调入的干部,谭清和市长丁维勇斗得厉害,他虽然保持中立,沒有太多的倾向性,但九都本土派势力纠结很深,隐隐有架空他的趋势,所以最近他和谭清走的近一些。這次杨星選擇他为突破口,就是想给他雪中送炭,何况還有曾新生、王豫峰、于芬等本土派的倒戈投诚。這一次能扳倒丁维勇他们,投桃报李他们也能更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