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九都的未来 作者：文心虫 阚东田接到毕云涛反饋回来的信息后也是踟蹰了半天，然后打了副省长李国柱家裡的电话，李国柱沉默了一会道：“现在国务院裡是程副总理当家，他对国有企事业单位的现况是不满意的。前年十四届三中全会上已经提出建立适应市场经济要求，产权清晰、权责明确、政企分开、管理科学的现代企业制度，這是主基调。另一方面对一些非关国计民生的行业中，国营企业可以考虑退出机制。现在九都市作为一個拥有几十家大中型国有企业的城市，如果能在這方面有突破，是可以把经验推广到全国去的。所以這一回你们最好把最近在建设旅游事业，开发房地产，国企改制以及教育改革等方面的想法集中一下，省裡审核后可以报到中央去。”放下电话。阚东田都有些头晕目眩，李国柱话裡的意思实在太震惊了，难道省裡有将九都建设成下一個特区的意思嗎？ 杨星還是低估了省裡的决心，顾青山虽然眼睛盯着更高的中央职务，但也知道想步步高升总需要业绩来支撑，中原省的高校問題也是由来已久，算是老大难問題，如果能在自己任期裡得到大的改观，无论是中央還是地方都会对自己刮目相看。 星期天他正在家裡搂着王伊人酣睡，欧阳婷要参加学校组织的郊游，欧阳倩不放心也陪着去了，父母都去了外地连元旦都沒過，无人看管的杨星就明目张胆的把王伊人叫到家裡来，当着保姆的面也只說是谈工作。 想着今天是周日，杨星关了手机，拔了电话线，想和美人好好亲近一下。刚過八点半，家裡两個保姆中的吴大妈就惊慌的敲着杨星的房门，睁着迷蒙的睡眼杨星只是听到吴大妈不停的叫道：“不好了，门外好几辆警车呢！”杨星倒沒太惊慌，自己一不偷税二不诈骗，沒什么经济問題啊，除非自己和四個女人睡在一起被举报了，好像现在刑法裡有一條流氓罪吧，那也沒什么大不了的。杨星头脑乱糟糟的，想不出什么，支开吴大妈，让藏在被窝裡的王伊人换一下衣服，自己亲自到大门口看清楚。 只见外面一群人都用怪异的眼光看着穿着一身睡服，头脸邋遢，還打着哈欠的杨星，实在是无法把他和天才、少年老成等字眼联系起来。杨星看着中间忍着笑的阚东田和一旁五十多岁，灰白头发梳的一根不乱的女性，只得装出一副腼腆的样子道：“不好意思，起来晚了。”让保姆把一大群人請进客厅，杨星跑到二楼的浴室裡洗漱，冰凉的洗脸水驱散了睡意，也让杨星的头脑恢复了运转。 那個众星捧月一样的老年女性面孔很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杨星扭开了浴室裡那台防水的小电视，裡面中原省台正在重播昨晚的省新闻，“教育部发展规划司司长潘兰芬于今早莅临我省，视察我省高校的建设情况…”，心裡明白過来。看来省裡是真下了很大决心，把管理高校设立和裁撤的实权人物都請来了。 94年底。新疆克拉玛依发生了震惊中外的特大火灾，323人死亡，132人烧伤致残，死者中有288人是是天真可爱的中小学生。這次火灾是在克拉玛依市教育局为欢迎上级派来的“义务教育与扫盲评估验收团”的官员举办的欢迎会上发生的，而当时有教育局官员命令“学生不要动！让领导先走！”的报道更是让舆情直指教育系统高层，作为主管部门的教育部一时极为被动，多位领导的职务被调整，一批外来的官员被顶替到了高位。 他们改革意识的确比那些老顽固们要强得多，高校扩招的主要计划就是在他们手中完成的。杨星对這次惨祸记忆犹新，但事发时他還在商城的期货市场上鏖战。就算他记得日期通知对方有大火也多半会被看成是疯子吧。去年5月当事的14人被判刑，但即使最高职务的副市长也不過被判了4年，现实是很残酷的，此时的杨星力量還沒有可能挽回什么，只能在心裡悲叹了。 不過去年因为這次事件从科技部调来的潘兰芬亲自到访還是件值得兴奋的事情，這是一個积极的信号，她在科技部就以直言敢谏出名，是一名学术能力出众的技术型官员，省裡对九都市教育系统的改革看来是下了大决心的。只是他们突然到访打了自己個措手不及，换好衣服的杨星吩咐王伊人不用下楼，自己陪他们就行了。 作为政府高官潘兰芬還是很沉得住气的，一行人坐在底下都沒什么动静，沒怎么见過世面的两個保姆上了茶水都躲得不知去向了，杨星有些不好意思，看来以后還是要训练一名合适的管家，怎么能把人家丢在一边，连個陪客說话的人都沒有呢？阚东田和潘兰芬到沒太在意，毕竟今天是他们有求于人，看杨星下来，他们把随从安排开，就和杨星坐在一起开门见山的讨论大学合并的事情。 教育部内的高教司和直属高校工作司的設置一向令人迷惑，以为它们就是安排全国高校的设立和更名的单位。但实际上，却是发展规划司這個部门主要负责拟定普通高等学校招生计划，研究各类高等学校設置标准，审核高等学校的設置、撤销和更名，管理直属高等学校和直属单位的基建投资，可以說是教育部内一等一的实权部门。能請动這尊大神，省裡想必下了不少功夫。潘兰芬履新不久，也想做一番事情，对杨星提出的以社会力量组成公司制教育集团的想法也很有兴趣。 潘兰芬這次是秘密来九都的，時間很紧，杨星也就长话短說，并把蒋道方可以引进外资的教育集团入股的想法也谈了谈，对此潘兰芬很感兴趣。這时《福布斯》和《美国新闻和世界报道》的世界大学排名中，香港几所大学港大、科大等的排名都要比国内大学靠前。如果蒋道方的星空人力资源咨询公司可以引进知名度高的外资教育集团，对大学生的出国培训等方面大有裨益，到时提出方案也有底气。对于民办教育潘兰芬也不是很抵触，毕竟俞敏洪的新东方外语学校已经于93年在北京开张，教育部也是持默认的态度，只是新东方一类的学校還只是从事职业培训，想一步登天直接办成校董会形式的大学，当中還有很多障碍要克服。谈了差不多一天，潘兰芬才告辞离开，虽然沒有直接表示意见，但从她话裡的意思看，教育部方面应该会暗地支持。 送走潘兰芬，阚东田也沒客气，直接拉着杨星去金谷园吃晚饭，饭后他說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和杨星谈，杨星只好把休息了一天的王伊人丢在一边，第一次正式拜访了阚东田在滨河区的市府办公楼。 這时华灯初上，今天是周日，诺大個市府办公楼裡只有几间办公室裡亮着灯。现在阚东田早沒把杨星的年龄放在心上，這個时代少年天才比比皆是，杨星超乎寻常的智慧让阚东田不知不觉把他引以为民间智囊，想让他和自己一起参详一下李国柱透露的信息。 作为中原第二大市，九都還是有一定地位的，1984年批准的首批18個“较大的市”，九都就名列其中，按不成文的规定，大部分“较大的市”其党委书记都按惯例进入所在省或自治区的常委班子，获得副省级的身份。而且被确定为“较大的市”就意味着可以享有地方立法权，进而可以设立地方处罚标准，因此九都某些方面的地位并不亚于省会商城市。 但李国柱透露出九都還能往上走一步，就不只是成为“计划单列市”那么简单了。改革后中央曾经在1983年设立了一批“计划单列市”，享有省一级的经济管理权限，其收支直接与中央挂钩，由中央财政与地方财政两分，无需上缴省级财政。94年5月，其中的大部分省会城市都划出，只留下了深圳、大连、青岛、宁波和厦门五個“计划单列市”。這十個省会城市和這五個“计划单列市”就构成了副省级城市。 本来其中還有一個山城市，但按中央的意见，最多明年它将会成为国内第四個直辖市，身份大为不同了。现在的情况是连中原省会商城市都沒成为划为副省级城市，九都再走一步，估计也是划为“计划单列市”，但整個九都市的行政级别都会往上提一级，完全有资格和商城市平起平坐，甚至有所超越。而阚东田会直接进入省常委，成为省领导人了。這巨大的诱惑足以让阚东田寝食难安，但他心中也有疑惑，为什么会是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