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水至清则无鱼 人至察则无徒 作者:未知 “王书记,不是我們财政所不想给老师发工资,有道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财政沒钱哪!”李元意为了应付這一场面,早就演练了多少遍,今天一见王子君发问,正好派上用场。 李元意的這种反应,倒也在王子君的意料之中,之所以這么问他,只不過是想让他表個态而已。 “李所长,這個当口怎么会沒钱呢?今年收的提留款都花完了?”不待王子君开口,刘根福就率先向李元意发难道。 “花的差不多了,刘乡长,您是不知道哇,你光看着钱多了,這年头,物价飙升的速度比坐直升机都快,钱都贬值了,花起来根本不顶事啊!”李元意一边哭穷,一边从口袋裡顺手掏出来個笔记本,将杂七杂八的各项开支,流水账似的报了出来。 王子君对于账目方面并不精通,他也不想从财政所的帐面上挑毛病,既然李元意敢公布出来,那足以說明他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财务公开就不用了,李所长,我问你,乡裡目前還有多少钱?”王子君不耐烦地打断了李元意的唱白,掷地有声地问道。 “三千六百二十八块五角六分。”就像一個最称职的管家一般,李元意报出了一個数字。 张民强听到這個数字,嘴角抽搐了几下,差点沒笑出声来!他虽然不管财政,但也知道,就算乡财政所再穷,也不至于剩下這么点儿钱,心中暗道,這個李元意真是胆大包天,你耍着這一把手当孩子玩哪? 和张民强相比,刘根福的嘴角更是像抽风一般,财政所是他主管的,他自然知道這其中的猫腻,李元意這個数字一报出,他努力的克制着自己,如果不是正在开班子会,他可能会旁若无人地笑岔了气! “王书记,我是财贸副乡长,說句公道话,穷家难当啊。上面千條线,下边一根针,乡裡的琐碎事情又多,哪個庙门能漏了?如果不是李所长精打细算,恐怕连這点小钱也难剩下了!” 刘根福說话之间,又感叹道:“现在上面三令五申要切实减轻农民负担,不能乱收费,光指着节流不开源,咱手裡能有几個钱?說句不好听的,乡裡的财政状况一向是老公公穿儿媳妇的鞋―钱(钱)头紧哪!” “還是刘乡长知道我們的难处哇。”那李元意一见刘根福发了话,立马像找到了知音一般,抬头看了一眼王子君,解释道:“本来,咱机关干部的工资,也想缓缓的,赵乡长觉得王书记新官上任,三把火烧不烧暂且不說,至少不能让王书记丢面子,這才东挪西借,求爷爷告奶奶的,总算凑够发下去了,至于老师们的工资,我实在是沒办法啊!” 王子君听着李元意和刘根福的一唱一和,沉默着一言不发。李元意那张倭瓜脸看起来挺朴实的,他怎么也想不通,就是這么一個土得掉渣的人,在前世的报道中,他怎么就贪污了三十多万呢? 三十多万,這在当时可不是一個小数目! 王子君之所以记得關於李元意的报道,是因为他在西河子乡呆過,而且是以一种窝窝囊囊的方式离开的,因此,虽然一直在教书,对于和西河子乡有关的报道,還是比较关注的。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這戏演得真够逼真的!王子君不动声色地笑笑,加重语气道:“這么說来,我王子君還得好好感谢一下李所长了?” “王书记,看您說的,我就是您手下的一個兵,为领导分忧解难,确保机关正常运转是我应尽的职责,哪裡有感谢這一說呢!”李元意脸上带笑,谦逊地說道。 乡纪委书记左运昌看着李元意的表演,不断地玩弄着手裡的笔,尽管他对這李元意的小把戏一眼看穿,却不想說半句话。 這李元意之所以如此胆大妄为,明显是受了赵连生的指使,他自认自己不是赵连生的对手,再加上很快就要退居二线了,這一二把手尿不到一個壶裡和他左运昌有什么关系,自己又何必趟這浑水呢? 宣传委员齐亚斌和组织委员李秋娜,更沒有說话的意思,两人一個人喝水,一個人不停地摆弄着自己的长头发,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班子成员的一举一动,眉目一舒一皱,身子的瑟瑟抖动,丁点儿细微,王子君都尽收眼底,尽管他并不指望這個班子会能讨论出来個结果,但是,這些班子成员的表现還是让他大为恼火! “王书记,财政所沒钱,那咱们再想别的办法。总不能让老师们辛苦了大半年,连個中秋节也過不顺当吧?”裘加成把水杯一顿,沉声道。 “裘乡长說得对,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啊。一旦发不下来工资,引起老师到县裡上访,事情就更严重了。問題是,我們也是有心无力啊,弄不来钱,說啥都是白搭!” 刘根福一脸的无可奈何,只是,从他嘴裡說出来的话不像是解决問題的,倒像是煽风点火,惹王子君更发愁的。 张民强接着道:“筹钱的事,一般都是政府的工作,既然赵乡长不在,由裘乡长主持政府工作,那裘乡长就多辛苦一下,努努力把老师们的工资给发了吧!” 這两人說得轻松自然,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裘加成的身上,仿佛這一切跟他们丝毫沒有干系一般! “好吧,既然张书记让我作主,我就把我的想法說一下。王书记,全乡老师半年的工资,咱们不可能一下子发下去,那咱们就先发一個月,眼看就過中秋节了,好歹安抚一下老师的情绪。我算了算,全乡教师一個月的工资不到十万,咱们在家的班子成员加上李所长,每人先垫付一万,将老师的工资发了,等過了节,這垫付的钱再想办法還给各位。” 裘加成出這個主意,王子君知道他的好意,他是想给自己解围的。只是,给老师发工资让班子成员来垫付,這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就算别人表面上不說什么,背地裡也会骂娘的。 尽管這裘加成为自己着想,這個举动多少也带有一丝功利的色彩,但毕竟初衷是好的,王子君心裡還是暗暗感激。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要想拉拢一派属于自己的实力,让别人死心塌地的跟着你,那你必须给人一种跟着你的动力。 這個计划沒有可操作性,王子君心知肚明。更何况,张民强和刘根福他们就不会让自己轻易過关。想到自己的谋划,王子君顺水推舟地說道:“這倒不失是一個好办法,我看,暂时按裘乡长說的办吧!” “王书记,不是我不为乡裡着想,实在是我拿不出来,去年给粉皮厂垫付的钱,到现在都沒退,弄得我一到老丈人家都是多吃饭少說话,抬不起来头哇。”张民强双手一摊,一脸苦相。 刘根福紧随其后,也說沒钱。左运昌等三人也不想垫付這個款,此时见這两人带头,也都罗列了一堆困难。那组织委员李秋娜,也說为了垫付款,家裡弄得鸡飞狗跳,老公差点跟她离婚了,再垫付钱的话,恐怕就家庭难保了。 “王书记,一万块钱我确实拿不出来,不過我借借在家裡過节的钱,倒也能整出一千来,书记您可别嫌少啊!”李元意在所有的副科级說完之后,表忠心一般的說道。 李元意的话一說完,会议室就陷入了沉寂之中。正在做记录的朱常友,拿笔的手有点颤抖,现在局势很明显,那就是李元意和刘根福、张民强三人联手玩弄王子君,左运昌等三人却是随风倒的墙头草,就算裘加成和王书记一心,却也斗不過人家這么多人。 两天之内发工资,玄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