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节 家裡来了個黑小子 作者:郭怕肥 您的位置: 作品: 字数: 正屋裡,安置好行李,收拾好屋子的荷姑夫妻,领着儿子程立正在给燕宏扬磕头,安爷也在边上陪着說话。 燕宏扬坐在椅子上,对行過礼的荷姑夫妻和程立摆了摆手:“不必多礼,都坐下說话吧。” 燕家即便现在清贫,程前却是知道眼前這位老太爷可不是寻常人,那可是前朝的探花,前朝太子的老师,别說他一個下人,就是程家族长老太爷,在這位亲家老太爷面前,也不敢拿大。因此程前的态度越发恭敬。 再說往后就要在燕家生活了,自家老爷病故,族裡容不下太太和姑娘還有小少爷母子三個,那会儿程家族裡也是打听得舅老爷死在战乱裡,亲家老太爷和几個未及弱冠的孙儿同族人走散,且燕家族人归乡后,亲家老太爷和几位表少爷表姑娘都沒回来,以为死在了战乱中,打量着沒了亲家老太爷,燕家看在程郎中老爷的面上,大概并不愿意真为太太姑娘出头,這才欺负她们孤儿寡母。 不想亲家老太爷不仅平安回来了,几位表少爷经這一场战乱,小小年纪已不好惹,尤其是二表少爷,不仅让程家答应接回了太太和姑娘還有小少爷,還逼着程家几位族老亲点了他们這一房的财产,且签了字画了押,一式两份,一份自留,另一份交给了那几位族老保管,但凡少一分一厘,太太和姑娘再不必着急惶恐,那几位族老大概先就要急死。 程前打小跟着老爷程锦舜,這些年,虽不敢說自己有多能耐,可老爷那杀伐果决的手段,也学了個六七成,对付程家族人,他未必沒有办法,可說到底,他是個下人,天生就处于劣势,云开和云洛两位表少爷未去之前,他帮着太太和姑娘应付府程家族人,虽有老爷生前的布置,也是举步维艰,心裡也知道,太太若能保住自己的嫁妆已是万幸了,不想两位表少爷一去,知道了太太姑娘和小少爷母子三的处境,不過三五天的時間,他只帮着两位表少爷打探打探消息,两人便拿出了章程来。 即便他跟着老爷這些年,处事手段自认也是一等一的,可他也不得不承认,這两位表少爷,除了有着燕家人的好相貌,小的心思慎密,智计百出,大的冷静狠辣,杀伐果决,手段竟不比故去的老爷差,不過才十多岁的少年郎,假以时日,這两位表少爷,真叫他不敢想象。 這两位已是這般出色,真不知道那未归家的大表少爷,又是如何精彩的人物呢。听說大表少爷燕云川,也是個文武双全的人儿,老爷活着时,提起這位内侄,也是赞不绝口,几年未见,不知道出落的如何了。 正想着,就听燕宏扬打量了程立一眼,笑道:“這孩子,就是你和荷花姑的独子阿立吧?几年未见,倒成大人了,不错不错,瞧着就是個机灵的孩子,长的也好。可有读书?” 提到儿子,程前腰杆子直了些,笑着回道:“老爷和太太仁厚,见這孩子還有几分聪明,许了他前程,打小就放了他的身契,倒是跟着铺子裡的帐房行先读了几年书,先生倒是夸他呢,只我瞧着,比起表少爷们,却是差的很。” 這一說,燕宏扬倒对程立有了些兴趣,小小少年,浓眉大眼,一双眼清亮有神,站在他面前不卑不抗。 “既读书,那就用心读,咱们大齐虽有仕农工商之分,却是不限科考的,你若能读出来,将来也考個功名,却是你爹娘的福气。”既是放了身契,那這孩子就能参加科考,燕宏扬鼓励道。 十四岁的少年郎,哪裡会想到心目中高高在上的亲家老太爷如此亲切的和自己說话?一时竟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他的先生虽是家裡的帐房先生,可连老爷都說,那是個满腹才华的有德之人,先生和老爷都对亲家老爷推崇备至,因此少年郎程立的心目中,亲家老爷无疑云端裡一样的人。。 如今老太爷如此亲切随和,如邻家老人一般慈祥,并且還鼓励自己,小小少年,焉能不激动? “小,小人不過读過几年书,哪裡敢想科考之事,不過是求不做個睁眼瞎罢了。” 燕宏扬挥了挥手,笑道:“既是你家老爷生前放了你的身契,你便不是奴仆的身份,自称什么小人?少年人虽该谦逊,却不必妄自菲薄,该有锐气才是。虽說读书未必就是为了科考,读书识字可明理,但我家朝儿那丫头有句玩笑话儿,我听着却极有道理,所谓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咱们读书人,若无齐家治国的理想,却也算不得出色的读书人,既是你先生也夸你,那就别浪费了自己的天份。” 程立受教,垂直道:“老太爷教训的是,阿立记住了。” 燕宏扬便道:“你现在和你爹娘跟着你们太太来了咱家,怕你原先的先生也教不了你吧?如今正忙着春耕,等過了清明,地裡的事情也忙完了,你跟着咱家几個小子一起读书吧,去族学裡附学也成,我還有几分面子,让你去族学却也不难。若你不想去族学,跟着我家几個小子在家学也成,我虽身子不济,倒也能教得你们。” 听得這最后一句,不只程立又惊又喜,就连他爹程前和他娘荷姑都象被天上掉下的千两银子砸中的感觉,人都有些晕了。 “這,這……”父子两個都有些不知道如何接這话。 一边安爷爷笑骂:“這什么這?能跟着老太爷读书,真不知道是你這小子几世修来的福份,還不快给老太爷跪下磕個头?” 话间才落,程前父子便咚的一声跪到燕宏扬面前,磕了三個响头,程立激动道:“谢過老太爷,阿立一定用心读书,不叫老太爷失望。” 燕宏扬笑道:“起来吧,男儿膝下有黄金,往后可别动不动就跪。既要教你,我倒考考你,先說說,你读到哪裡了?” “回老太爷,已经读到《大学》了。” 燕宏扬考了几個問題,见這孩子的回答虽中规中举,可偶有两句,却见灵气,且底子扎实,不由点了点头:“還不错,可见之前是用了功的。开儿和洛儿都去地裡干活了,你今儿刚来,家裡四处转转吧。我和你爹還有你外祖父還有话說。” “是,阿立先告退。” 一边站着的荷姑见老太爷有话要问丈夫,也忙同儿子一起行了辞礼,出了屋。 到了院裡,程立满眼都是笑,低声问道:“娘,我真能跟老太爷和表少爷们一起读书?” 荷姑也为儿子高兴,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背,笑骂:“這還能有假?老太爷亲口說的话。高兴了吧?” 程立在自己亲娘面前,露出少年人的活泼劲儿来:“嗯,当然高兴,再沒想到我還有這样的福气呢。娘,你放心,我一定用心读书,虽不敢比表少爷们,可儿子也会争气的。” “我們阿立一直都争气呢。”荷姑欣慰道。 母子两個高兴了一会儿,荷姑道:“你要不去后园子裡瞧瞧小少爷?” 程立笑道:“刚才老太爷說两位表少爷去地裡干活了,娘,两位表少爷去干活,我哪裡能闲着?您可知道家裡的地在哪儿?我也去帮忙。” 儿子如此懂事,荷姑哪裡会拦着?只是儿子打小在清江府城长大,并未做過地裡的农活,虽說她和程前都是奴仆,但儿子却是精心养大的,還真沒做過重活,只是如今不比从前,家裡的少爷们都下地做事,她再心疼,也不能真让儿子闲着。 再說了,她打小是在燕家长大的,知道燕家人是如何教养家中儿郎的,凡是燕家儿郎,必须得懂农事,家裡條件再好的,农忙时节,也得下地干活。她再沒见识,也知道儿子去做做农活,并非坏事。以前是在城裡,沒有办法,如今既然到了這裡,让儿子去吃些苦也是好事。 “你沒做過农活,两位表少爷却是常做的,你跟他们多学着些,只是农活辛苦,你可不准叫苦。” 程立笑道:“瞧娘說的,儿子什么时候怕過苦?儿子不会给您和爹丢脸的。对了娘,您說两位表少爷常做农活?以前不是說亲家老太爷家裡,日子很過得去么?” 荷姑笑道:“当娘骗你?咱们家以前在古庄村都算得上好的,也就族长那一支的几房比咱们家强些,不過凡是燕家儿郎,必须要懂农事,甭管家裡條件再好,农忙时也是要下地的。這是燕家的祖训。你呀,以后多跟着学些,定沒坏处。咱们燕氏能在盱城立足几百年,一地望族,定有值得称道的地方,若不然,如何一個家族,能出十多位进士老爷?” 這确是和清江府程家不同,程立点头:“怪道先生和老爷从前提起燕家,都交口称赞呢。娘,我知道了,我肯定会多和表少爷学习的。” 虽然交往不過半個多月,程立对云开和云洛两位少爷,還是满心佩服的。他从前一直觉得自己书读的不错,但和两位表少爷讨教過后,才知道自己差的远呢,若不然,老太爷承诺他可以跟着两位表少爷一起读书后,他也不会高兴成那样。 荷姑笑道:“咱们家住的离族人远些,地却是在一起处的,你出了院门,沿着路一直往东,约有半裡路远,回头见着村裡人打听一下就成。” “娘,那我去了。” 程立兴冲冲的跑出院子,不想才出院,嘭的一下,撞着了一個人,就听“哎呀”一声,定睛一瞧,对面一位眉目如画的小娘子,跌坐在地上,正怒目瞪着他。 “对……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