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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无妄之灾

作者:未知
兴奋劲散去,略显沮丧却不信邪的杨棠還是到了老街,果不其然,他几乎沒有看到古玩摊子,向人一打听才知,三月一号老街這裡就会全面取缔地摊,所以开年之后几乎就沒古玩贩子過来摆摊了。 面对這样的打击,杨棠心下惴惴,捡漏不成不要紧,关键在于這是不是意味着媳妇儿也沒了? 幸好杨棠重生穿越過来之前也是三十大几奔四的人了,這点心理承受能力還是有的,或者說前世的社会阅历让他明白一個道理:老天爷想怎么样都行,尽人事听天命就好! 不過,人既然已经在老街了,杨棠還是打算逛逛,甚至买点儿便宜货,呃,這是多年以来,他当家庭煮夫养成的习惯,一时半会改不了。 可惜一路上沒见着价廉物美的东西,逛至街尾时,杨棠却发现了几個古玩摊,旁边還打着标语,說什么存货甩卖。 杨棠自然沒指望能再捡到前世传說中的那個大漏,但人還是凑了過去,和摊前零星几個也不知是不是托儿的人一起在那儿翻看挑拣。 “老板,你說甩卖,這些东西都怎么卖呀?”杨棠掂起一件手串问。 死鱼眼的老板正抽着烟看着报,听到问话,爱搭不理地瞟了杨棠一眼,指着最大那堆小件說:“這堆十块,中间那堆稍小的五十,剩下那边那堆每样一百!” 杨棠一听,顿知這老板卖的根本就不是古玩,不然不会定死价,所以也就沒什么心思再细看,只是走马观花一溜看過去,有中意的暗暗记在心裡,基本不上手,免得摊子老板看他喜歡,坐地起价。 過了一会,基本看好东西的杨棠把几個小件都划拉到他面前:“老板,就這六件,便宜点儿,给你五十怎么样?” 老板也沒细瞅杨棠选的物件,只瞥了下件数和形状,眯着死鱼眼盯住杨棠,足足两秒才移开目光,又抽了口烟,這才伸出坐在屁股底下的那只手,坚持竖起一根大拇指:“就六十,要不你少拿一件!” “贵了。”杨棠嘟囔一句,却還是把手伸向屁兜掏钱。 老板见状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也不說话,就看着杨棠动作。 杨棠抠抠索索掏出一把钱来,五块十块的都有,就是沒大面额的华币(1华币≈1美元≈1镑),他数了数,面露难色道:“老板,我這儿就七十来块钱,這礼拜的饭钱還沒着落,就六件五十吧?” “不行。”老板拒绝得很干脆,“总之那堆一件十块,不讲价!” 杨棠露出個蛋疼的表情,拨出其中一件做工最糙的,又数出五十扔摊上:“给個袋子装一下。” 老板随手从凳脚上扯了個黑色垃圾袋扔给杨棠,然后把摊上的钱一一捡在手裡,捋了捋,慢條斯理地收了起来。 杨棠趁机把五個挑好的物件都装进了垃圾袋,拎在手上,又瞅了摊子两眼才转身走掉。 等看不见摊影了,他抿嘴偷笑,将垃圾袋裡的五個小件重新拿出来细看了看,仅留下其中一块像是唐卡的物件,剩下四样糙货一并裹着垃圾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车后箱裡。 唐卡质地似金非金,乍看像玉、细看像塑料,做工倒是挺精致,不足半個巴掌大小,上面有不少奇奇怪怪的纹路,似乎是個什么图案,可杨棠拿着瞅了半天愣是沒有分辨出究竟是個什么图,心裡却并不觉得花五十块买這么個玩意儿亏了,反而有种淘到好货的小兴奋。 “嗯,這唐卡上边有個孔,应该是串绳用的,看来還得花俩钱。” 杨棠离开老街后,三转两拐就到了新街,這裡是实中附近各种小店最集中的地方,实中的住读生一般不在学校吃饭的话,必在新街下馆子。 新街上,面馆、饭馆甚至火锅馆炒菜馆应有尽有,台球馆、租书店、街机室也是附近几條街最多的,街口還有干洗店、小超市和菜市场,总之除了太過稀罕的玩意儿,新街這裡什么都能买到。 杨棠穿過街道直奔街口的干洗店,并沒注意到街机室门口有個高大的身影在冲他招手。 ****** 街机室内,一個黄毛抽着烟问那高大的身影:“喂,大飞,還玩不玩?” “老子沒钱了,玩個屁!” “那要不要我借你钱啊?” 高大身影瞪了黄毛一眼:“二黄,你少他妈给我来這套,除非你不算我利息。” 抽烟的黄毛被高大身影看得很不自在,移开目光道:“钱是毕哥的,怎么可能不算利息……” “那不就结了,等着,我去找我兄弟借俩钱,继续過来玩!”說着,高大身影不再理会黄毛的挽留,径直离开了街机室。 边上另一個穿了四個耳环的家伙见到這情形不禁骂了一句:“二黄,毕哥交代的你都忘啦?你就這么放大飞走了?” “沒忘,不過大飞這小子是体尖,学過武,打架又狠,還沒满十八,到时候知道我俩坑他,是你扛啊還是我扛啊?” 四個耳环:“……” ****** 這個时候,杨棠已经走进了干洗店:“老板娘,有红绳么?” 干洗店的老板娘四十岁出头,风韵犹存,這时正与一個女客人商量着皮衣的清洁方案,听到杨棠的问话,下意识接了一句:“红什么?” “红绳……挂這個用的。”說着,杨棠把唐卡亮了一下,又揣回了胸前的内衣兜裡。 “有,我给你找找!”老板娘显然是個东一榔头西一棒的性格,弄明白杨棠要什么之后,她居然扔下那皮衣女客在旁,转回柜子那边去了,嘴裡還說:“刚才我跟你說的那個清理方案已经是最好的了,你再考虑考虑!” 拿着皮衣来准备干洗的女客听到老板娘的话脸上隐泛怒气,当即从柜台上抽回皮衣,尖声道:“既然你這儿干洗不了,我去别家店问问。” 正假装翻找红绳的老板娘一听,顿时不干了:“你說谁不行?”說着,她一個箭步冲過来拽住了女客皮衣的下摆。 杨棠看到這一幕,有点无语,心說這两個老女人不会撕起来吧?他這個念头還沒闪完,女客那头用力一扯。 “呋——” 皮衣下摆登时从老板娘手裡脱出,画出一道美妙的弧线,不偏不倚地扫中了挂在柜台旁边上方的熨斗。 倒霉催的是,平时這熨斗挂在那儿是不插电的,但是今天,老板娘先收了皮衣女客一件需要熨烫的衣服,所以就随手把电给插上了,谁曾想干洗皮衣這生意黄了,无意之中让熨斗成了一件大杀器。 熨斗划過一道平直的弧线,不偏不倚朝杨棠砸去,而且還是熨面冲人,這可吓坏了杨棠,眼见熨斗临身,他第一反应不是躲,而是双手捂脸、整個上半身后仰。 烫哪儿都不能烫在脸卡上。 “呲——” 熨斗不偏不倚烙在了杨棠心口上,肉香四溢,吓得老板娘和那女客尖叫不已。 更要命的是,追着過来借钱的大飞有点二愣,见杨棠被熨斗烫中,他第一反应不是去帮忙移开熨斗,而是扯住老板娘和女客,怒不可遏道:“我兄弟在你们店裡被烫了,赔钱!” ****** 一個钟头后,实中住读生宿舍楼内。 杨棠躺在寝室床上,捂着隐隐作痛的心口咒骂不已。 他完全沒料到逃课出街会受這么個无妄之灾,而且大飞来得太“及时”,正巧阻止了老板娘和女客的救援,让他被熨斗生生多烙了好几秒。 结果大发了,去医院一检查,医生郑重地告诉杨棠,他真皮被烫伤,需要每天换药而且不能感染,否则很麻烦。 好在老板娘和那女客得知這消息后一人赔了一千块钱给杨棠,算作医药费,不然换药的花费对杨棠来說還真是個大麻烦,关键是這事不能让学校知道,学校一知道,他爸妈铁定就会知道。 对于前世今生的父母,含辛茹苦供他读书十多年,最后沒能考上正规本科的杨棠始终是心存愧疚。 昏昏沉沉睡到傍晚,寝室另外三個同班同学都陆续回来,见杨棠瘫在床上,胸前似乎還裹着纱布,都吓了一跳。 室长唐勋最夸张,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老三,不是吧,我诅咒這么准?下午才跟熊猫丽請假說你病了,你還真躺床上了?” 熊猫丽,就是他们班的女班主任岑丽,刚四十出头的年纪,算不上老,模样也還周正,但偏生爱化個妆,尤其是眼睛周围,长期的化妆色素沉淀,就跟個熊猫似的,所以班裡不待见她的男生私底下都叫她熊猫丽。 “是啊三哥,你這到底怎么了?”寝室老幺陈松也追问了一句。 “沒事,就是胸口被烫了一下,休息两天就好了。” 寝室裡年纪排第二、平时最沉默寡言的段亦斌皱了皱眉,道:“那要不要再帮你請個假?” “千万不要……我這是在校外烫伤的,不能让学校知道,如果明天熊猫丽问起,就說我发烧,在寝室发汗。” “行,那晚上你想吃点什么?我帮你买去!”段亦斌又道。别看他话不多,但寝室三人中,杨棠同他的关系最好,是高一那会儿打篮球认识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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