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闹起来 作者:雪凤凰 搜一下 沈迟觉得,自他们夫妻真正相处以来,今天是气氛最最好的。 如此,他的情绪不由地放松下来,那些原本难言于口的关怀也有了发泄的渠道。 他声音低缓道:“家裡的事我都安排好了,有那些衣服卖出去,我回来前,你们的花用总是够的。老家那边的人你不用担心,他们不敢過来骚扰的。還有我知道你喜歡吃鱼,县城裡难买,抓多了也养不住,我已经交待袁林了,我走后,他会时不时把抓到的鱼送過来。還有這個。” 沈迟将三十块钱塞到林小乖手中,“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或想买的,又不好意思问阿公阿婆要钱,就拿這钱去买。我现在只有這么多,等下次探亲假回来再给你。” “谢谢。” 林小乖的声音很轻,沈迟要不是离得近怕是要错過。他的眼睛亮了起来,看向林小乖的目光满是情意。 林小乖却低着头沒有注意到,她注视着手中不太新的六张五元钞,心裡是百般滋味。 “還有。”沈迟想到差点忘了一件事,“首都大学那儿你不要担心,這個月我們部队和首都驻军有一场演习,到时我走一趟,帮你办一年休学,等到生完孩子,你就可以去上。” 林小乖闻言一愣,她抬头看眼前的男人,鼻子突然就有些酸。 或许,当初沈迟强娶她的时候也是打算让她上大学的? 似乎看懂了她眼底的疑惑,沈迟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我想娶你,自然是想你什么都如愿的。” 沈迟說的是真话,但也并不是沒有算计在内,只是他算计的是林小乖对他的感情。 林小乖根本沒想到這個时候的沈迟就有這样的心机,赶紧低下头去,以免让对方看到自己眼底的湿润。 “休学办三年吧。”良久,林小乖调整好情绪开口道:“孩子生下后還要吃奶,我不可能马上丢下宝宝去念大学。” “好,都听你的。”沈迟很高兴,婉婉能够這般为孩子退让,那么对自己這個孩子的爹想来不像之前那般抗拒了。 林小乖知道這时候的休学并不好办,倒不是政策上不允许,而是這时代的人对知识有种无法想象的渴望,大学不仅不要学费還有补贴,如自己這般休学的人自然便会被学校的工作人员看不惯刁难。尤其她其实已经错過了报名的時間。 只是她相信沈迟,他从来不是信口开河的人,說能办到就一定能办到。 直到沈迟离开,林小乖也沒弄懂沈迟那般笃定地說老宅的人不会来骚扰的自信来自于哪,毕竟她很清楚,王招娣那人,除了对上沈迟会发憷,其他时候可是天不怕地不怕。這会沈迟回部队,按她见不得人好的德行十有*会上门闹腾。 不過她也沒太在意,她不是真的十六岁,自然不会像以前那样对着王招娣那般的泼妇束手无策。 只是等沈迟离开,一家子从车站回来,正吃着饭呢,拍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四叔四婶,快开门,出事啦!”叫门的人声音很大。 “這好像是全福叔的声音?”沈秀有些迟疑道。 “可不就是?”罗玉芳放下筷子站了起来,赶紧去开门了。 沒一会,就有一個中年汉子跟着走了进来。 “四叔,你快回去看看,敏成家裡闹起来了。”沈秀的爹爹就叫沈敏成。 林小乖注意到,這位全福叔口上這样說着,神色却一点也不焦急,反而還有些……幸灾乐祸? “怎么回事?”沈章明皱起眉头。 全福叔看了眼林小乖,“迟娃他媳妇娘家来人啦,如今两边都打起来了。” “我娘家?”林小乖呆住了。 怎么可能?她四個哥哥她了解,做了那种事肯定觉得愧疚,她出了事他们也会急也会气,甚至還可能懊恼后悔,但他们胆小要面子,肯定不敢過来。 至于四個嫂子,她心中冷笑,她们精着呢,绝对不会這时候来触霉头。 “听着好像是你伯娘和伯父。”见她疑惑,全福叔呐呐道。 “伯娘和伯父?”林小乖顿时瞪大了眼睛。 全福叔点头,咽了咽口水心有余悸道:“两個老太太和一個大爷,嘴皮子可利落了,敏成家的婆娘都被堵住了。” 大伯已经去世十几年了,剩下的可不就剩下大伯娘二伯娘和二伯嗎? 林小乖抽了抽嘴角,从脑海裡裡翻出有关大伯娘和二伯二伯娘的记忆。 记得媛媛姐嫁人第二年因为生了個女儿被婆家嫌弃,婆婆连月子也不愿伺候,只半個月就想把媛媛姐从床上拖下来去下地,那场景刚好被大伯娘遇上。這下可捅了马蜂窝,大伯娘当面脸色都沒变,和和气气的,還对着亲家伏低做小,回头就叫上几個娘家侄子把媛媛姐的大伯套麻袋打了一顿,刚好错過上面领导下来挑选工人的机会。這样的事发生過不少次,只要媛媛姐在婆家受了罪,她的几個叔伯和小姑子就要倒霉。她婆婆和妯娌几個开始還沒有反应過来,時間久了也琢磨過味来了,只是明明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儿,却愣是连個人证都找不到,弄到后来根本不敢对媛媛姐撒气。后来婷婷姐结婚,她婆婆喜歡将一家子做的工分换的钱都攥在手裡不肯给儿子媳妇花用,大伯娘愣是借着外孙生病的时候在他们村的人面前唱了一场苦情戏,逼得那老婆子把钱拿出来。 至于二伯娘,這位性子一通直到底,偏又脾气差,发怒时敢和人拼命,所谓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连男人都怵她。记得孝安哥那年在煤矿中挖矿被压断了腿,上面的人不肯花钱送他去省城治,二伯娘一把柴刀用同归于尽的架势逼得那些人自掏腰包大出血一场。 二伯则是滚刀肉,犯浑起来除了她爹林国强谁都拦不住,丰源村就沒人敢在他面前狂的。 “四叔四婶,你们快回去看看吧,要不然就不好收场了。”全福叔這话听着像回事,仔细听却怎么都有一股撺掇人看热闹的味道。 只是在场都是看不惯王招娣的人,不說林小乖,沈秀和罗玉芳都面露意动,最后還是沈章明一脸犹豫道:“从县城到村裡可是要走上两三個钟头的。” “沒事叔,我把村裡的拖拉机开過来了,回去用不了多长時間。”全福叔赶紧道。 “那就去吧,老婆子,你给孙媳妇拿件大衣披上。”最后,沈章明拍板道。 他们到的时候,好戏正是最精彩的时候。 沈家院裡院外都围满了人,院子中的空地上,一個身材干瘦却精神矍铄的老头拎着一個满脸鼻涕眼泪的小胖子,满脸凶悍道:“就是他吧,差点害得我侄女流产的小畜生?”林小乖认出那是她二伯。 “呜呜……放我下来,奶奶快救我!”往常横得谁也不看在眼裡的小胖墩吓得够呛。 “你,你快把我孙子放下来,要不然,要不然你别想走出袁家庄!”极其尖锐的声音带着颤抖响起,想要放狠话却只让人觉得色厉内荏。 林小乖微微皱眉,這样令人生厌的声音,還真是久违了。 “呵……”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嗓音在空气中弥漫,拐着拐杖的老太太在一個年轻男人的搀扶下走到王招娣面前,语气淡淡道:“口气倒不小,真当别人都是被吓大的不成?” 王招娣此时的处境并不好,她整個人趴伏在地上,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抓痕,一個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坐在她身上喘气。 “孝平,给你娘倒碗水過来,妈蛋,几十年沒动手,骨头都不好使唤了。”說着,她還用力在王招娣腰上坐了坐。 “哎,阿娘你等着。”站在她旁边的中年男子应了一声就往屋裡走去,一旁呆立着的沈敏成和沈柱夫妇愣是沒敢开口阻拦。 林小乖捂脸,二伯娘实在是…… “几位……我阿娘年纪大了,你,你们……”沈柱有些磕磕巴巴地开口道。 林小乖撇了撇嘴,若說她对王招娣是厌恶是憎恨,那他对沈柱夫妇却是打心底鄙视。 别看在這個家裡,王招娣偏心他们,沈敏成指望他们养老,但最沒有存在感的也是他们,沒有主见,什么都听王招娣的,几乎沒有独立的人格。 王招娣自己泼辣,却千方百计给自己儿子找了個鹌鹑性格的媳妇,让她能够继续在家裡称王称霸。 记得当初,她在沈家老屋裡被王招娣百般刁难的时候,這对夫妇不是沒有過同情愧疚,但除了眼神有所显露,那两人根本就沒有任何作为。 沈小宝被王招娣宠得无法无天,三天两头惹祸招的村裡其他孩子的家长上门,夫妇两明明对此有不堪疲惫,但却什么都不敢說。自己生的孩子却不敢教育一句,何其可悲。 三老如同沒有听到沈柱的话,林年强把目光对向沈敏成,“姓沈的你怎么說?我林家的女儿被個毒妇那般糟践,你们沈家今儿個非得给我個交代!” 他目光凶悍,神色满是冷意。 “什么林家的女儿,不過是我們家沈迟花三千块钱买回来的媳妇,是生是死都拿捏在我們手裡,搁旧时代就是下人奴才一個,就是杀了也和你们沒干系!”王招娣突然开口,语气裡满是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