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不懂 作者:雪下 突然发现,又有打赏了,激动!发觉辛辛苦苦码出字儿来,被人肯定,有人欣赏的感觉真是美妙!一定不辜负小小小水滴滴同学的期望,既然咱沒那功能,那就坚决不能太监! 下决心的分割线 宝然爸停了脚步,抽出来点了点,再看信封裡面,只有钱,别的空空白白什么都沒有。宝然爸收了起来,站在原地又琢磨了半天,才继续上楼回房间去。 宝然窝在爸爸怀裡,看上去要多乖有多乖,实际上正忙着加加减减地做心算:早晨爸爸收钱时,她数的清楚,裡面一共是一百八十元,爸爸放下了六张,收回一百二十元。信封裡,是一百六十元,加起来二百八十元,正是那只手绢包裡原本该有的数目。 那么,早晨时那少掉的一百元,是怎么回事儿呢?不過半天功夫,居然连报酬都给退了回来,這后面,……的后面,又是在玩的什么裡格儿朗涅? 還沒想明白,爸爸已经抱她回了房间了。 房间裡很热闹,宝然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正跟交了班過来的秦大姐聊得热闹。地上還爬着一個五六岁猴子似的小男孩,理的那個发型……就是头上顶块儿西瓜皮……好凉爽! 见父女两個进来,秦大姐高兴地說:“妹子给我說了!大兄弟,這下子放心了噻!” 宝然爸說:“是啊,您看我家孩子她妈這么快就好了,多亏了大姐帮忙啊!” 宝然妈也說:“就是,刚才我還說,要好好谢谢大姐呢!可大姐這人太实诚,啥都不要!” 宝然這才注意到,床上,散放着两瓶白酒,還有些花花绿绿的糖果。瓜皮男孩手裡抓着两颗,還在眼巴巴望着,慑于老娘的淫威,不敢轻举妄动。 秦大姐就說:“小娃儿吃颗糖倒不要紧,我再收你们东西,我成個啥子人了嘛!……不過,你们要是愿意,不晓得能不能帮我一個忙……”說到這儿竟有些忸怩。 宝然爸连忙接上:“您說您說!只要我們能帮得上的!千万别客气!” 秦大姐有些艰难地开口:“……你们看哈……,我家娃儿多,這是個幺儿,连件整装衣服都莫得穿……” 宝然妈愣了一下,忙說:“大姐早說啊!我這裡正好還带了几块布……” “不是哩!不是哩!”秦大姐忙着摆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听說,你们边疆那边布票贴的多……” 宝然爸就笑起来:“您還别說,我這儿還真带了些布票在身上,拿点儿去,過年给孩子作身新衣裳!” 秦大姐做手势制止了宝然爸的动作:“先說好!我是真心的需要点布票,不過,我得拿钱来买,现在這裡的通常价格是三角五分。你们要是愿意呢就卖上五张十尺的给我,那就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见宝然爸爸妈妈還要說什么,她又补充道:“不收钱那我是不能要的!莫得你们以为我和老鬼他们成了一路人了!” 见她這样說了,宝然爸妈也只好同意了,找出五张十尺的票来,秦大姐认真地点好了钱交给宝然爸,喜滋滋收好了布票。 宝然在一旁全程目睹了這桩黑市买卖,只觉不可思议,想這秦大姐真是亏了,因为最多两年,這玩意儿就好作废了。就算是有那個耐心保存上二三十年,收藏品市场上它也算不上什么值钱的东西。再看看瓜皮男孩身上层层摞摞的抽象派制服,唉!特殊年代,倒也可以理解。 正在這时,却听见宝然爸问妈妈:“小林,下午觉得身上好些了嗎?……要是,……明天走,你觉得能坚持住嗎?” 宝然妈惊喜,万沒想到老公出门转一圈儿回来就改了主意,生怕他反悔,忙不迭地保证:“沒問題!肯定沒問題!你看我午饭都吃了那么些,再休息一晚上就更不用担心了!那你還是快点先去买上票吧!這都下午了别一会儿买不上明天的了!” 秦大姐听了就诧异地问:“不是說养两天再走嗎?怎么又這么急得慌了?” 宝然爸垂下了眼皮,“這不是见小林還挺精神的嘛!我看她在這裡也待不住,都沒心思干别的,還不如直接走了,大不了上车睡觉去!再說孩子好像也有点累了,在外面也吃不好睡不好的,早点到她家婆那裡,才好安稳地养一养。老在招待所裡住着,熬神费钱的不說,它也不是個事儿!” 宝然不动声色地听着爸爸這拉拉杂杂的一大堆解释,别說,都挺在理儿,如果忽视掉他低头掩饰掉的那一丝忧虑不安的话。 宝然爸随即出去买车票了。宝然妈同秦大姐继续絮絮叨叨天南海北地扯着闲篇儿,才认识一天不到的两個人,也不知哪儿来那么多的知心话,唉,有鸡鸭的地方,粪多,有女人的地方,话多!江宝然很自觉地把自己排除在外了。 瓜皮男孩自然也不耐烦听這些妈妈经。宝然虽說不爱参与,至少還坐得住,也不拒绝旁听,小男孩儿可就不行了,几口吞掉了糖果,便开始上串下跳地大闹天宫,把秦大姐烦得不行。挥手将他往门外撵:“出去出去!带上妹娃儿出去耍!一天到晚在這裡扯筋翻斗滴!”又对宝然妈說:“喊你家妹娃儿跟到去耍!沒得关系,我家幺儿這個楼裡头混大的,熟的狠!” 宝然妈就问女儿:“宝然要是想去就去吧?记着别下楼就行。” 宝然還想发懒,瓜皮男孩已经上来牵了她的手:“妹妹走,带你去耍!”别看他人不大,手劲儿可不小,宝然身不由己的就给拽出去了。 五六岁的孩子能玩儿出什么花儿来?瓜皮男孩拉着宝然在走廊裡磕磕绊绊地来来回回,不停地给她献宝:盆栽矮牵牛上拽下来的锯齿叶子,仙人球上掰下来硬尖儿毛刺儿(他也不嫌扎得慌!),墙角缝儿的小洞裡引出来的黄蚂蚁,甚至是斑裂窗台边抠下的几块儿灰黄色墙皮…… 宝然修养不到家,对于瓜皮男孩如此超凡脱俗的格调品位终于表示放弃欣赏,提议大家是否该回去骚扰两位妈妈。瓜皮男孩可能是难得有個做领导的机会,断然否决,啃着指头绞尽脑汁。 为了拯救他那已经变形的可怜拇指,宝然提议:“藏猫猫?” 瓜皮男孩眼睛一亮:“好啊!我来藏,你来找,你肯定找不到!” 那我還找個什么劲儿啊!宝然白眼,实在是懒得动,堆起笑容诱导他:“我藏,你找。哥哥跑得快!” 不出所料,瓜皮男孩被糖衣炮弹稳稳击中,乖乖跑到楼梯口,捂好双眼趴墙上去了。宝然叮嘱他:“数到一百哦!” “咋個数?” 呃…… “就是数到快睡着了!” “哦!” 宝然立刻往走廊尽头跑,寻思怎么也得找個地方先眯上一觉再說。 走廊尽头是扇双开玻璃门,上面牵着着粗链挂锁。宝然侧着小身子,从门缝儿裡挤了過去。這边又是一道楼梯,拐角处一间小屋,门上挂着個牌子:办公室。 轻轻推推,门是虚掩的。探头进去,沒人儿。好,就是這儿啦! 屋裡陈设很简单。尽头一张办公桌,靠墙一把靠背木椅,面冲了门摆着。办公桌外面,两张简易的单人沙发,中间夹着只木茶几,上面有茶杯暖瓶。沙发对面,贴墙摆了张长條椅。 宝然进去,爬上办公桌后的木椅,回头见到门后還有只衣帽架。 办公桌上,椅子边墙角处,堆了一摞摞的文件资料,大概翻了翻,多是些红头文件,开会了,学习了,方针了,路线了,一点实在的东西也沒有,是催眠的好材料。 正翻着,听见有脚步声上楼来,還不止一個。到办公室门前慢了下来。 宝然低头瞅瞅,桌洞下面有只大纸箱子,敞着口,裡面堆了大半箱报纸文件。毫不犹豫地出溜进去,蜷身躺下,又竖起一沓报纸挡在外面。 刚刚隐蔽停当,外面的人便已推门进来。 “进来坐,进来坐!我這地方虽小,倒是安静,莫得嫌弃!”一個声音招呼着,音色和润,绵软舒缓。